第15章 谜样的讯息狙击事件
周末的米花市，天空一片湛蓝。
市郊一处正在新建的高层建筑工地上，巨大的黄色起重机缓缓吊起成吨的钢筋。这在少年侦探团看来，格外壮观。
“哇！你们看！那个大家伙，就像我的‘无敌铁甲龙’一样！”元太挺着肚子，兴奋的挥舞手臂，吹嘘着自己构思的模型。
“才不是呢！”光彦立刻推了推眼镜，反驳道，“从空气动力学和结构稳定性来说，我的‘天空之城’模型才是最科学的！”
“光彦你真无聊！明明步美的‘梦幻花园城堡’才是最可爱的！”步美双手合十，满眼都是憧憬。
三个孩子吵吵闹闹，声音几乎盖过了工地的轰鸣。
在这片喧闹中，还有两个安静的身影。
柯南百无聊赖的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用看小孩子的眼神望着他的同伴们。对他来说，这种争论还不如研究一下起重机的液压系统有趣。
不远处的一块草地上，宋时雨正安安静静的坐着。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中式盘扣小衫，黑发梳成两个松软的丸子。她没有参与争论，也没看巨大的起重机，只是专注的用一根捡来的小树枝，在松软的泥土上画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恬静。
柯南的视线从那三个活宝身上移开，落在了时雨身上。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和地上那个已经有了雏形的、歪歪扭扭的“家”字，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这种喧闹与宁静并存的午后，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然而，这份闲适，在下一秒被一声巨响彻底粉碎。
“砰——！”
那声音不像工地的机械噪音，它更尖利，更具穿透性，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枪响的瞬间，柯南的身体就做出了反应。他的瞳孔猛的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再也不是那个慵懒的小学生。
他的目光立刻射向声音的源头——工地高层。
在二十几层的位置，一名戴着安全帽的男子身旁的落地玻璃，突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簌簌坠落。
那名男子显然被吓到了，他短促的惊叫一声，身体一软，惊恐的瘫倒在地。
柯南的视线没有在男子身上停留，而是立刻转向了对面那栋与工地遥遥相望的公寓大楼。在顶层天台，一个模糊的黑影，正飞快收起一个长条状的物体，随即转身，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狙击！
这两个字在柯南的脑海中炸响。
“啊——！那是什么声音？”
“玻璃碎了！有人掉下来了吗？”
直到这时，元太他们才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惊恐。
柯南没有时间安抚他们，他一个箭步冲到宋时雨身边，伸出双臂将她小小的身子护在自己怀里，同时压低声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别动！待在我身后！”
宋时雨被巨响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树枝也掉在了地上。她还没来得及害怕，就被柯南一把拉了过去。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柯南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警惕而微微发抖。她下意识的攥紧了他的衣角，将脸埋在他的后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安的望向那栋破碎的建筑。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目暮警官带着高木涉等人火速封锁了现场。毛利小五郎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也带着小兰匆匆赶来。
“目暮警官！这一定是对我们日本建筑业的挑衅！是国际商业间谍的阴谋！”毛利小五郎一到场，就开始了他的推理。
目暮警官懒得理他，径直走向现场的勘察人员。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报告警部！我们在墙壁上发现了一颗弹头，初步判断是7.62毫米的步枪子弹。另外，在玻璃碎裂点附近，还发现了这个。”鉴识人员用镊子夹起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叠过的纸条。
目暮警官接过纸条，小心的展开。只见白纸上，用签字笔写着一行字：
“**experts……解决一个了……**”
“experts？专家？”目暮警官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恐吓信吗？”
大人们围着那张小小的纸条议论纷纷，试图从这个英文单词中解读出什么秘密。
在这片紧张的氛围之外，宋时雨的注意力，却被那张纸条本身吸引了。
那只是一张形状很特别的纸。她的目光落在纸条那两条清晰的横向折痕上，小脑袋微微歪了歪，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悄悄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张超市打折传单。她学着刚才瞥见的警察手中那张纸条的样子，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笨拙的将传单横着对折，再对折。
然后，她举着自己的作品，凑到正陷入沉思的柯南身边，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哥哥，你看。”她用还不太熟练的日语小声说。
“像小船。”
她的关注点，与在场的所有大人都不同。她没有理解文字的含义，而是用孩童最直观的视觉，捕捉到了被所有人忽略的形状。
“小船？”柯南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雨手中那张折叠的传单，又看了一眼远处物证袋里那张关键的纸条。
一个横向双折的作品。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引起注意，却悄悄留了下来。
“嗯，真像。”他下意识的揉了揉时雨的头发，心中因案件而起的紧张感，奇异的被这句童言无忌的话语冲淡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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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事件在媒体的报道下，迅速引起了社会关注。然而，警方的调查却陷入了迷雾。
接下来的两天，噩梦仍在继续。
第二天下午，在市中心的一处公园停车场，第二名受害者出现了。他叫高田，是一家建材贸易公司的职员。一颗子弹击碎了他正要上车的轿车的后视镜。
第三天上午，在繁华的商业区，第三名受害者白川在公司门口被狙击，子弹打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火星。
两起案件，与第一起如出一辙。
受害者都只是受到了惊吓，没有受伤。
狙击距离都控制在600米左右，显示出狙击手高超的技巧。
最重要的是，现场都留下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的内容也完全相同：“**experts……解决一个了……**”
毛利侦探事务所里，气氛凝重。
柯南将三张纸条的现场照片摊在地板上，眉头紧锁。
三张纸条，三种截然不同的折法。
第一张，是横向双折，像时雨说的那样，有点像一只小船的轮廓。
第二张，是纵向双折，像一扇窄门。
第三张，则是先横折再竖折，形成了一个十字交叉。
“为什么……为什么折法会不一样？”柯南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深深的困惑着，“如果是同一个人的习惯，折法应该是一致的。既然不是，那这三种不同的折法，一定代表着某种特殊的含义。可是……到底是什么？”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线索，却又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联。
就在他绞尽脑汁时，一个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哥哥，一起玩吗？”
宋时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盘腿坐在柯南对面，面前也摊开了一堆“宝贝”——那是阿笠博士前两天刚为她做的一套数字启蒙卡片，从1到10，每一张都画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柯南正烦躁着，本想让她自己去玩，但一抬眼，看到她那双清澈的、充满期待的杏眼，拒绝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好啊，怎么玩？”他叹了口气，决定暂时让大脑放空片刻。
“嘿嘿。”宋时雨得到了许可，开心的笑了起来。她的玩法很简单，就是看图识数。
她先是拿起一张画着一只小苹果的卡片，卡片角落里写着阿拉伯数字“1”。
她看着这张卡片，又看了看旁边印着第一张纸条照片的白纸。她的小脑袋瓜似乎进行了一番奇妙的联想。
她拿起旁边一张干净的打印纸，学着第一张纸条的样子，横着折了两下。然后，她把折好的纸和数字卡片“1”并排放在一起，指着它们，对柯南奶声奶气的宣布：
“哥哥，这是1。”
柯南的心，毫无征兆的漏跳了一拍。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宋时雨的游戏已经进行到了下一步。
她拿起画着两只小鸭子的卡片“2”，又拿起一张白纸，模仿着第二张照片上的样子，竖着折了两下。她再次把作品和卡片并排摆好。
“这是2。”
最后，她拿起了画着三朵小花的卡片“3”，将第三张纸十字交叉的折好。
她高兴的拍了拍手，像完成了什么伟大的杰作，总结道：
“3！”
1……2……3……
横折……竖折……十字折……
柯南的脑中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狙击手留下的，根本不是内容相同的废纸，而是用折痕来标记受害者顺序的数字密码！
横向双折，代表“1”！
纵向双折，代表“2”！
十字交叉，代表“3”！
这根本不是写给警方的挑战书，而是写给某一个特定的人看的倒计时！
柯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他猛的抓起那三名受害者的资料。
浅间安治(Asama Yasuharu)-> A
高田(Takada)-> T
白川(Shirakawa)-> S
A、T、S……
再结合那句“experts……解决一个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在他脑海中成型！
这不是随机的恐吓，这是一场筹谋已久的复仇！凶手的目标，是一个由“专家（experts）”组成的团体！而他正在用狙击的方式，一个一个的“解决”掉他们！
A、T、S之后，下一个是谁？
柯南的目光死死盯住“experts”这个单词。如果这是一个犯罪团伙的代号……
他一把抢过宋时雨手中的数字卡片，找到了卡片“4”，又在纸上迅速查看着。
A、T、S……还有谁？如果这是一个四人团伙，那么第四个人是谁？纸条上的信息是留给谁看的？是留给下一个目标，还是留给……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第四人？
experts……去掉这三个人的A， T， S，还剩下什么？不，这个思路不对！
柯南猛的站起身，他终于明白了！“experts”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死亡预告！它是在告诉某个人，你的“专家”同伙们，已经被我盯上了！而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谁？第四个人是谁？
柯南看着手中的资料，一个在三起案件中都曾被提及、却始终游离在外的名字，跃入了他的脑海——粕屋（Kasuya），一个与三名受害者曾有过密切生意往来、却在案发前失踪的男人。
A、T、S、K！
靠着宋时雨天真的游戏，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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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连环复仇案！
柯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几乎可以肯定，狙击手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杀死这三个已经暴露的“前菜”，而是为了通过这种方式，逼迫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幕后黑手——第四人“K”，主动现身！
那么，最终的决战之地会选在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
第一案发现场！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柯南可以想象，届时，那个地方将会集齐所有当事人——被复仇怒火点燃的狙击手；被恐惧驱使的三个“受害者”；以及那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最终BOSS。
那将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局面。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宋时雨。
她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正因为自己的“数字游戏”帮助到了哥哥而感到开心，她低下头，专心的将那些卡片和折好的纸张一一收好，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中文童谣。
那一瞬间，柯南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瞬间压倒了他对案件真相的渴求。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去。
他可以去冒险，可以去与罪犯周旋，可以去面对死亡的威胁。但她不行。他绝不允许她暴露在任何一丝危险之中。
柯南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毫不犹豫的拨通了阿笠博士的电话。
“喂，新一啊，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博士温和的声音。
“博士！”柯南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与他七岁的外表形成了巨大反差，“请立刻开车来毛利侦探事务所，马上！就说你最新的体感游戏终于完成了，让时雨第一个过去试玩！”
“啊？可是我那个游戏还有好几个bug没……”
“没有可是！”柯南打断了他，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急切，“这是最重要的事，拜托了，博士！”
电话那头的阿笠博士愣了一下，他从新一这异常严肃的语气中，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柯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十几分钟后，阿笠博士气喘吁吁的赶到了。他按照剧本，一进门就夸张的大喊：“时雨！好消息！博士我发明的、全世界最好玩的体感游戏终于完成了！快！跟我去，让你做我们游戏的首席体验官！”
“游戏？”宋时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那远超同龄人的敏锐直觉，却让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到，柯南表情严肃，蓝眼睛里没有要去玩的轻松，只有让她不安的凝重。
“哥哥……？”她没有理会博士的催促，而是转身，小步走到柯南面前，伸出小手，本能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仰起小脸，用那双清澈的、能看透人心的杏眼望着他，小声的、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中文问道：
“哥哥，你要去哪里？”
“……危险吗？”
“我想和你一起。”
这三句话，狠狠砸在柯南心上。他知道，她什么都感觉到了。她不是在无理取闹，她是在用自己最直白的方式，表达着“我们是搭档”的意愿。
柯南的心脏猛的一揪，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他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将她那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强行掰了开来。
然后，他挤出一个笑容，但在时雨看来却比哭还难看。
“听话。”他说，“博士有很好玩的游戏，我处理完这点小事，马上就来找你。快去吧。”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是哥哥的命令。”
说完，他便狠下心，猛的站起身，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对小兰和小五郎喊道：“小兰姐姐，爸爸，我们快走！我知道犯人会在哪里出现了！”
他头也不回的，与那两个还不明所以的大人一起，冲出了事务所。
门外，阿笠博士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牵起宋时雨冰凉的小手：“时雨，我们走吧。”
宋时雨没有反抗，也没有哭。她只是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柯南消失的方向，那双总是水汽蒙蒙的眼睛里，第一次蓄满了真实的、滚烫的泪水。
在被阿笠博士牵着坐上那辆黄色甲壳虫的车上，她一言不发，只是把脸转向窗外，看着街景飞速倒退。
眼圈，一点一点的泛红。
她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她帮助哥哥找到了线索，明明他们是最好的“搭档”，可在最关键、最危险的时候，哥哥却又一次，毫不犹豫的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藏起来的、没用的“小孩”？
巨大的委屈和不解，包裹住了她小小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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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迅速浸染了整座城市。
第一案发现场，那栋高耸的建筑工地顶楼，寒风呼啸。
柯南在赶到现场的第一时间，就果决的抬起手表，用麻醉针精准的放倒了还在分析案情的毛利小五郎。
“爸爸！”小兰惊呼一声。
“没事，叔叔只是太累了。”柯南冷静的将他扶到一旁，随即躲在阴影里，拧动了蝴蝶结变声器。
“沉睡的小五郎”，准时登场。
接下来的场面，就如同一场编排好的舞台剧。
在“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充满压迫感的推理声中，所有隐藏在暗处的角色，都一一被迫走上了舞台。
三年前被掩盖的珠宝抢劫案，背叛同伙、私吞赃款的浅间、高田、白川三人；为了替父报仇，隐忍多年的被害警卫的儿子；以及那个被同伙背叛、一直东躲西藏的第四人，粕屋。
所有的恩怨、谎言与罪恶，在楼顶的寒风中被一一揭开。
柯南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冷静而清晰的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他不仅揭示了案件的动机，更以无可辩驳的逻辑，拆解了狙击手巧妙的“遥控狙击”手法。
“你根本就没有一直在600米外的狙击点！”“毛利小五郎”的声音直指那个复仇的年轻人，“你只是预先将固定好狙击枪的手提式工具箱，放置在预定好的位置。由于距离和角度都是固定的，你只需要在远处用望远镜确认目标出现，然后……”
“拉动这根连接着扳机的、足够长的钓鱼线，就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完成远程狙击！开枪后，你只需合上工具箱，就能像一个普通的工人一样，提着它从容离开！”
在确凿的证据和严密的推理面前，所有罪犯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及时赶到的目暮警官等人，将这一伙人一网打尽。
案件，宣告侦破。
……
与此同时，在数十公里外的阿笠博士家，客厅的灯光温暖明亮。
但这份温暖，却无法驱散某个小女孩心中的郁结。
宋时雨抱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龙猫抱枕，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生着闷气。小嘴噘得老高。
“博士爷爷……”她对着身旁手足无措的阿笠博士，用还不太流利的日语，夹杂着满腹委屈的中文，抱怨道：
“哥哥他……又把我当小孩子了！”
“我明明可以帮忙的！那个折纸的线索，是我发现的！我不是只会添乱的包袱！”
阿笠博士看着这个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的小女孩，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叹了口气，像一个真正的爷爷那样，慈祥的摸了摸她的头。
“时雨啊，”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耐心的解释道，“新一他……不是觉得你没用，更不是嫌你添乱。”
“正因为你对他来说，太重要，太重要了……”
“所以，他才绝不允许你踏入任何一丝危险之中。哪怕那个危险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愿意去赌。”
“这，就是他保护你的方式啊。”
宋时雨听着博士的话，似懂非懂。她知道博士说的是对的，但心里的那股委屈，却还是像吹不散的乌云，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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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的收尾工作总是繁琐的。当柯南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回到阿笠博士家时，夜已经深了。
他刚走到那扇熟悉的院门前，脚步就顿住了。
夜色下，门口那几级矮矮的台阶上，亮着一盏温暖的脚灯。灯光里，宋时雨小小的身影正抱着膝盖坐在那里，把头埋在臂弯里。她的身旁，阿笠博士蹲着，手足无措的比划着什么，嘴里还在不停的劝说着。
这一幕充满了柔软而真实的生活气息，与案件的冷酷截然不同。
一股暖流涌遍了柯南全身，驱散了因案件而产生的全部阴霾与疲惫。
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
柯南的脸上，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他轻轻推开院门，走了上前。
听到脚步声，宋时雨的肩膀微微一动。她知道是他回来了，但心中的气还没消，于是故意把头扭向另一边，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柯南也不说话，只是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身边那级台阶上坐了下来，也抱住膝盖，和她一起，仰头望着那片缀满繁星的夜空。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有夏夜的虫鸣在寂静中此起彼伏。
沉默了许久，久到宋时雨都快要坚持不住，想回头看他一眼的时候，柯南才终于动了。
他轻轻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胳膊，用一种带着歉意和疲惫的、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回来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句笨拙的道歉，终于让宋时雨紧绷的防线有了一丝松动。她缓缓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亮的杏眼里，委屈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
“下次……还这样吗？”她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柯南看着她那双写满了“你要是敢说是我就继续生气绝不原谅你”的眼睛，看着她那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心中无奈又柔软。
他认命般的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好，好，我保证。”他用一种哄小孩的、却又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下次，不会了。”
听到这个承诺，宋时雨眼中的委屈终于融化了。她“哼”了一声，但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最终，她还是没忍住，破涕为笑，重新伸出小手，熟练的、紧紧的拉住了他被风吹得有些凉的衣角。
仿佛只要拉住这里，就拉住了全世界。
在女孩重新绽开笑颜的那一刻，在感受到那份熟悉的依赖感时，柯南在心中，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骗你的。
只要是为了你的安全，就算你再生气，就算你会因此再也不理我。
下一次，下下次，往后的每一次。
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我绝对不能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