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外交官杀人事件
“工藤新一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一声带着关西腔的大嗓门,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炸响。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戴着反扣的棒球帽,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他眼神锐利,身后还跟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满脸无奈。
“我叫服部平次,和工藤一样,也是个高中生侦探!”他毫不客气的用下巴指了指毛利小五郎,“听说工藤那小子失踪后,就是你这个大叔在撑场面?正好,让我来试试你的本事,看看是东部的工藤厉害,还是西部的服部更强!”
这突如其来的挑衅,让事务所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宋时雨正坐在角落,用柯南给她买的中文识字卡片笨拙的拼着句子。这充满攻击性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立刻丢下卡片,飞快跑到柯南身边,小手下意识的攥紧了他的衣角,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悄悄打量着那个看起来很凶的黑皮肤哥哥。
柯南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将时雨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用小小的身体把她完全挡住。他反感这个不速之客的无礼,更头疼的是,对方嘴里不停念叨的“工藤新一”。他能感觉到,身边的时雨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那紧张的气氛已经让她不安了。
更糟的是,柯南从早上开始就觉得身体不对劲。一阵阵恶寒从骨头里渗出来,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知道,自己这是感冒了,而且来势汹汹。
就在服部平次误会小兰是工藤藏起来的女人,而与小兰、和叶争执时,一位气质很好,但神色忧虑的妇人推门而入。
她是外交官辻村勋的妻子,辻村公江。她想委托毛利小五郎调查自己儿子贵善的未婚妻桂木幸子,怀疑那个女孩是为了钱才接近她儿子。
“我丈夫他……最近也总是心神不宁。”公江夫人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愁绪,“所以我想尽快解决这件事,让他安心。”
在丰厚的委托费和公江夫人的恳求下,毛利小五郎立刻答应下来,一行人决定马上前往辻村宅邸。不请自来的服部平次与远山和叶,也顺理成章的跟了过去。
去宅邸的路上,柯南的感冒越来越严重。他眼前阵阵发黑,额头烫得吓人。宋时雨一直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她的小手不再攥着他的衣角,而是小心翼翼的贴在了柯南的额头上。
“哥哥,”她凑到柯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中文,满是担忧的小声说,“你发烧了,脸好红。”
“我没事。”柯南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他反手握住时雨的小手,她的手心凉凉的,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看着时雨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他心里一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倒下。尤其是在这个对他身份充满好奇的服部平次面前。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时雨为他担心。
辻村宅邸是座气派的西式洋房,但里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客厅里,辻村家的成员们都在:外交官辻村勋的父亲,一个爱钓鱼、看起来有些糊涂的老人辻村利光;公江夫人与前夫的儿子辻村贵善,以及他那看起来很温柔的未-婚妻桂木幸子;还有一位外交官的同事,山城健二。
公江夫人带着众人准备去书房见自己的丈夫辻村勋,但书房的门却从里面反锁了,还传出震耳欲聋的歌剧音乐。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大家心里都是一沉。
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应,性急的服部平次没多想,用身体狠狠撞开了房门!
房间里,辻村勋瘫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头无力的垂着,早就没了呼吸。窗户从内锁好,门在被撞开前也处于反锁状态。这是个密室。
眼前的死亡现场让所有人都乱了。小兰和和叶发出惊叫,毛利小五郎立刻开始疏散人群,保护现场。
宋时雨被吓得小脸煞白,但这一次,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经历了好几次案件后,她似乎已经对这种场面有了点抵抗力。她只是下意识的抓紧了柯南的手,而柯南也立刻回握住她,用自己的体温传递着安慰。
“别怕,时雨。”柯南用中文低声说,但剧烈的咳嗽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闭上眼睛,或者……看着哥哥。”
然而,时雨却摇了摇头。她没有闭眼,而是学着柯南的样子,开始认真观察这个房间。她知道哥哥现在很不舒服,她想帮他,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多记住一点东西。
服部平次已经开始快速勘察现场。他敏锐的指出了死者耳后的细微红点,推断是毒杀,并根据尸体僵硬程度判断出大致的死亡时间。他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一点不比工藤新一差。
柯南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也在同步思考。他注意到死者手指内侧的奇怪痕迹,以及沙发下那根不属于这里的足球打气针。他的大脑在发烧的影响下,依旧高速运转着。
“喂,小鬼,你感冒很严重啊。”服部平次注意到了柯南异常潮红的脸色和剧烈的咳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酒壶,拧开盖子递到柯南面前,“拿去喝一口,这是我老爸从中国带回来的白干儿,烈得很,治感冒有奇效!”
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不行!”
一声清脆的、带着哭腔的中文突然响起。
宋时雨猛地从柯南身后冲出来,张开小小的手臂,挡在了柯南和那个酒壶之间。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生气的瞪着服部平次。
“哥哥生病了!不可以喝酒!你是坏人!”她用还不太熟练的日语,混着中文,大声抗议着。在她单纯的世界里,给生病的小孩子灌酒,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时雨,没关系……”柯南拉住激动的小女孩,对她摇了摇头。他的头越来越晕,思考能力正在飞快下降。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也许……也许这烈酒真的能刺激一下自己昏沉的大脑。
他没有再犹豫,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烧过喉咙,让他精神一振。但紧接着,一股更恐怖的热量从心脏深处爆发开来,全身的细胞和骨骼都像在被撕裂、重组,带来了剧痛!
来了!是那种感觉!是身体变小那晚的……反向过程!
“糟糕!”柯南心里一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身边的时雨,用中文对她嘶吼道:“时雨!快走!离我远点!”
说完,他便踉踉跄跄的冲出书房,朝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跑去。
“哥哥!”
宋时雨被柯南那痛苦的、从未见过的骇人表情吓坏了。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己最依赖的哥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极度的痛苦中逃离。她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攥紧,想也没想,就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追了上去。
她跟着柯南冲进洗手间,然后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在原地。
柯南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剧烈抽搐,像一条上了岸的鱼。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的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吼,仿佛在承受着酷刑。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宋时雨吓得魂都快没了,眼泪夺眶而出。她扑过去想扶起柯南,但小手刚碰到他的身体,就被那滚烫的温度吓得缩了回来。
“别……别过来……”柯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快……出去……”
他不想让时雨看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可怕景象。他用尽全力想把她推开,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更加恐怖的变化,在时雨惊恐的瞳孔中发生了。
柯南身上那件小小的蓝色西装,突然发出布料被撑断的“撕拉”声。他的四肢和躯干,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长!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皮肤下的肌肉在剧烈蠕动!
那件蓝色的小西装,寸寸碎裂。那副标志性的眼镜,也因为脸型变化而被甩到一边。
短短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小男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破烂童装的高大少年。他虚弱的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他凌乱的黑发,顺着俊朗又苍白的脸颊滑落。
宋时雨彻底僵住了。
她的小脑袋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一幕。恐惧、困惑、震惊……种种情绪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陌生的高大少年,小小的身体因为害怕而无法抑制的颤抖着。
这个人……是谁?
我的柯南哥哥……去哪里了?
“时雨……”
那个陌生的少年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是柯南的童音,而是一种低沉的男声。虽然虚弱,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洗手间的灯光下,清清楚楚倒映出她那张写满惊恐与迷茫的小脸。那眼神……那眼神里流露出的担忧、歉意和温柔,和柯南哥哥看着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别怕……”工藤新一挣扎着,对她伸出手,然后,他用中文,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语言,轻声的、一字一句的说,“哥哥在。我就是……柯南哥哥。”
这句话,让她脑子里的混乱瞬间清醒了。
她愣愣的看着他,看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却又无比熟悉的眼神。她想起柯南哥哥为她做番茄炒蛋时专注的样子,想起他在案发现场捂住她眼睛时沉稳的样子,想起他教她写汉字时耐心的样子……那些画面,与眼前这个少年温柔的眼神,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完全超出了一个七岁孩子的认知。但她的直觉,她对“哥哥”那份深入骨髓的依赖和信任,告诉她——
他没有说谎。
这个大个子的陌生哥哥,真的就是她的柯南哥哥。
“……哥、哥?”她试探着,用中文,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嗯,是我。”工藤新一终于松了口气,他勉强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只是……暂时变回来了而已。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吗?”
宋时雨看着他,眼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困惑和心疼。她点了点头,然后迈开已经发软的腿,一步步走到他身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破烂的衣袖。
她终于确认,哥哥没有被怪物吃掉。他只是……长大了。长得好快好快。
“喂!小鬼!你没事吧?”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服部平次一脸不耐烦的闯了进来,他还在为自己的推理被柯南指出漏洞而耿耿于怀。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洗手间里,没有那个戴眼镜的小鬼。只有一个穿着滑稽破烂童装的高中生少年,虚弱的靠着墙。而在他脚边,那个一直跟着小鬼的中国小女孩,正仰着一张挂满泪痕的脸,担忧的看着他。
服部平次的表情,瞬间从不耐烦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恍然大悟。
他指着工藤新一,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工藤……那个小鬼……原来……原来你就是……”
“嘘!”工藤新一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名侦探的锐利,“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服部。外面有个案子,需要我们去解决。”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时雨,又看了一眼同样震惊的服部,立刻判断出,必须让他们俩帮自己。
“服部,帮我找一套合身的衣服来,快!”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时雨,你听好,从现在开始,如果有人问起柯南,你就说,柯南哥哥感冒太严重,在洗手间里吐,现在正在休息,谁也不想见。记住,要做出很担心的样子,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能做到吗?”
宋时雨看着眼前“长大版”的哥哥,虽然还有些手足无措,但她立刻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这是哥哥交给她的任务,是他们共同的秘密。她重重的点了点头,那双含着泪的大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使命感。
“嗯!我能做到!”
于是,一场完美的配合就此上演。
当小兰和目暮警官因为担心而找过来时,看到的是紧紧守在洗手间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宋时雨。
“小兰姐姐,”她红着眼睛,带着哭腔,那可怜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柯南哥哥他……他吐得好厉害,他说他肚子疼,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他让谁都不要进去……”
她那副快要哭出来、担忧到了极点的模样,让所有人都信了,不忍心再打扰。
而另一边,服部平次则以最快的速度,从死者儿子辻村贵善那里“借”来了一套高中生制服。当换好衣服的工藤新一,自信的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案发现场都沸腾了。
“工藤……新一?!”目暮警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新一!”毛利兰更是又惊又喜,眼中瞬间噙满了泪水。
只有宋时雨,安静的站在人群边缘,她看着那个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新一哥哥”,心中充满了奇异的感觉。他看起来那么遥远,那么耀眼,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但她知道,只要她喊一声“哥哥”,他那温柔的、只属于她的眼神,就一定会穿过人群,落回到她的身上。
这种感觉,让她既安心,又有点莫名的……空落。
“关于这起密室杀人案,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工藤新一的声音自信而沉稳,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他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首先指出了服部平次之前推理的漏洞——关于如何将钥匙放回死者口袋的问题,彻底否定了老爷爷是凶手的可能。
接着,他将矛头直指那个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最悲痛、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人——辻村公江夫人。
“真正的密室,是在我们进入房间之后才完成的!”新一的语气十分肯定,“凶手在行凶后,拿走了书房的钥匙。在我们撞开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尸体吸引的瞬间,凶手悄悄用钥匙从室内将门反锁。然后,在扑到丈夫尸体上痛哭的时候,利用身体的遮掩,将那把钥匙,重新放回了死者那宽松裤子的口袋里!”
“而完成这一切的,只有您,公江夫人!”
在揭示密室手法后,新一又进一步还原了那冷酷的杀人手法。
“凶器,并非沙发下的打气针,而是那根藏在笔筒里的、更细长的钓线用气针。您将涂满剧毒的针,藏在一直戴着的右手手套的褶皱里。在假装与丈夫谈判时,趁他不备,从耳后刺入,瞬间完成了毒杀!”
为了证实自己的推理,新一冷静的指挥着众人。他让服部平次去确认公江夫人手套的细节,又让小兰去寻找可能的证据。
宋时雨一直站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她看着“新一哥哥”逻辑清晰的剖析案情,看着他沉着冷静的指挥所有人,看着他在推理时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阿笠博士和灰原姐姐总说,柯南哥哥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原来,他真正的样子,是这么的耀眼。
最终,在无可辩驳的证据面前,在工藤新一揭示出那段被尘封了二十年、关于为前夫复仇的悲惨往事后,辻村公江彻底崩溃,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
案件落幕,但属于工藤新一的时间,也快要到了。
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变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正含泪看着他的小兰,心里充满了不舍与歉意。他多想告诉她一切,多想以工藤新一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但现在还不行。
“小兰,”他强忍着痛苦,对她说出了那句深情而又无奈的告别,“我当然是……一直在你身边啊。”
说完,他便不顾一切的转身跑开,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没有跑回那个洗手间,而是冲进了旁边一间无人的空房间。在那里,服部平次早已会意的等在那里,为他准备好了柯南的衣服。而在服部的身后,还站着那个小小的、满脸担忧的身影。
“快!没时间了!”服部催促道。
剧痛再次袭来,新一在变回柯南前的最后一刻,用尽全力,对宋时雨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并用中文无声的对她说了两个字:
“等我。”
当一切尘埃落定,小兰找到的,是那个穿着不合身的宽大高中生制服(服部情急之下拿错了)、蜷缩在地上、看起来虚弱无比的江户川柯南。
“柯南!你没事吧?”小兰心疼的将他抱起来。
“新一哥哥……他有急事,先走了……”柯南用虚弱的声音,背诵着早已和服部、时雨对好的台词。
没有人怀疑。
只有宋时雨,她默默的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了柯南的手。
手心传来的,是她熟悉的、属于“哥哥”的温度。
她抬起头,看着柯南那张稚嫩的、苍白的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这一刻,那个高大耀眼的工藤新一,和眼前这个小小的、需要她担心的江户川柯南,在她心中,完美重合了。
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
是新一哥哥,还是柯南哥哥。
都一样。
都是她的,哥哥。
回程的车上,宋时雨靠在柯南的肩膀上,沉沉睡去。经历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天,她的小脑袋早就累坏了。柯南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他多了一个同伴。一个帮他保守着秘密的、最年幼,却也最值得信赖的同伴。
他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她柔软的头发。
从今往后,他们将一同守护这个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