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咖啡店杀人事件
帝丹高中的午休时间，阳光明媚，却照不进毛利兰心中那片阴郁的角落。她又一次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冰冷而绝望的、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可恶的新一……你这个混蛋推理狂，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小兰无力地垂下手机，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与委屈。
“好啦好啦，别为那种男人伤心了！”铃木园子一把揽过她的肩膀，义愤填膺地说道，“走！为了惩罚那个失踪的家伙，我们去进行一场华丽的‘约会’，让他知道，你毛利兰可是很抢手的！”
不由分说，园子拉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小兰，来到了一家新开的、格调时尚的咖啡店。
与此同时，阿笠博士家，柯南正通过电话，无奈地听着小兰的抱怨。当他听说园子要拉着小兰去“钓男人”时，心中警铃大作。
“博士，我出去一下！”他抓起外套，顺手牵起正在客厅里安安静静看中文绘本的宋时雨，“时雨，我们去找小兰姐姐玩。”
“好呀！”宋时雨立刻放下书，开心地跟着他跑了出去。
当柯南牵着时雨“恰巧”出现在咖啡店时，小兰和园子已经和三位搭讪的男性聊上了。
身材魁梧的橄榄球教练殿山十三，左手三根手指缠着厚厚的绷带；戴着眼镜的医学院学生皇裕一；以及一位看起来很活泼的短发女性，姬野弥生。
“哥哥，”宋时雨躲在柯南身后，用中文小声说，“那个叔叔的手指，好像被包成了三个白色的萝卜。”
柯南忍着笑，摸了摸她的头。这孩子天马行空的形容，却也让他下意识地多看了那奇怪的绷带几眼。
小兰看到柯南和时雨，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她招手让他们过去。然而，当柯南坐到她身边，仰头用“啊咧咧”的语气问她为什么不开心时，小兰的心，却猛地一颤。
又是这种感觉……
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柯南那故作天真的眼神深处，似乎总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一个她思念到心痛的、自信又讨厌的家伙的影子。
————
“喂？什么事？我现在没空！”
一阵不耐烦的通话声打断了小兰的思绪。是殿山十三，他接了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随即起身说要去一下洗手间。
紧接着，皇裕一也起身离开了座位。
“姐姐，我也想去洗手间。”宋时雨拉了拉小兰的衣角。
“好，我带你去。”小兰站起身。
然而，她们还没走到洗手间门口，一声凄厉的、划破了店内优雅音乐的尖叫，便从女洗手间的方向传了出来！
是姬野弥生！
众人闻声冲了过去，只见女洗手间的门从内部反锁。在店长和刚刚赶回来的殿山十三的合力撞击下，房门被猛地撞开。
姬野弥生昏倒在门口，而在她身后，最里面的那个隔间门下，正缓缓地、缓缓地渗出一道刺眼的、鲜红的血线！
“哥哥……血……”宋时雨的瞳孔瞬间收缩，她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柯南立刻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搂进怀里，用手掌盖住她的眼睛，把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
“别看！时雨，什么都别看！”他用中文，在她耳边用不容置疑的、沉稳的声音命令道。他的心在狂跳，但保护时雨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当隔间的门被打开，咖啡店老板姬野照夫那了无生气的尸体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小兰的脸色也变得和时雨一样苍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正好撞进了柯南的怀里——那个正紧紧抱着另一个颤抖的小女孩的、小小的怀抱。
那一瞬间，小兰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感受到的，不是一个七岁孩童单薄的肩膀，而是一个异常坚实、充满了安全感的依靠。就好像……就好像每一次她遇到危险时，新一会挡在她身前那样。
这个荒唐的念头，让她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
目暮警部迅速封锁了现场。经调查，嫌疑人锁定在店内的几人身上。
案件陷入了僵局。一个由内部上锁的完美密室，加上所有嫌疑人似乎都成立的不在场证明。
小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努力地模仿着新一思考问题的方式，在脑中一遍遍地复盘案发前的所有细节。可越是模仿，那个讨厌的家伙的身影就越是清晰，心中的刺痛和怀疑就越是纠结缠绕。
她看向柯南，他正拉着时雨的手，看似在安慰她，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那犀利的眼神，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哥哥，那个垃圾桶里，有和那个叔叔手上一样的‘白萝卜’皮。”宋时雨似乎缓过来了些，她指着厕所角落的垃圾桶，小声地对柯南说。
柯南心中一动，立刻跑过去，从里面翻出了一小截用过的绷带。
他将绷带展开，只见上面沾有几处奇怪的、独立的圆点状血迹。
如果手指受伤，血迹应该是线状的……只有一种可能！柯南的脑中灵光一闪，他立刻联想到了殿山那缠着三根手指的绷带！
他全明白了！
“小兰姐姐，”柯南跑回小兰身边，仰起头，用天真的语气说，“厕所马桶的水箱盖子上，有一个圆圆的水印，好像是花瓶留下的，可是花瓶明明在旁边呀，这是为什么呢？”
一句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小兰脑中那把纠结的锁！
对啊！花瓶的位置！
她猛地看向柯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这个问题，这种一针见血、直指核心的提问方式……
除了工藤新一，还会有谁？！
————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在柯南不着痕迹的引导下，小兰的思路被彻底打通。她代替了“沉睡的小五郎”，在众人面前，将那精巧的诡计和残酷的真相，一一揭示。
凶手就是殿山十三！
他利用钓鱼线和气窗，制造了远程上锁的密室。而那把沾满水、用来减弱枪声的饮料瓶，就是他伪造不在场证明的关键！而那瓶子被移动后留下的水渍，和绷带上那不合常理的圆点状血迹，成为了无可辩驳的铁证！
面对铁证，殿山十三心理防线崩溃，跪地认罪。他坦白了自己与死者妻子有染，并遭到死者勒索的事实。
案件解决了。
但小兰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混乱。
她看着那个正因为“碰巧”帮助破案而接受众人夸奖的柯南，看着他脸上那副故作成熟的得意表情，看着他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都拼凑成了一个让她无法呼吸的、唯一的答案。
柯-南-就-是-新-一。
这个认知，像一道巨浪，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思念、委屈、担忧、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难以承受的悲伤。
他就在身边。
他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他看着自己为他担心，为他流泪，为他寝食难安……却用一副孩童的躯壳，对自己隐瞒着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兰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她冲出咖啡店，任由眼泪模糊了双眼。
————
回到侦探事务所，小兰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任凭谁敲门也不回应。柯南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心如刀割。
他知道，她可能已经猜到了。
他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这份无法言说的爱与愧疚，让他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深刻的无力。他想冲进去告诉她一切，可理智却死死地拉住了他。他不能，他不能把她也拖入这无尽的危险之中。
深夜，当柯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阿笠博士家时，迎接他的，不是冰冷的空气，而是一股温暖的、带着葱油香气的味道。
宋时雨正踩着小板凳，在厨房里忙活着，她煮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葱油面。
“哥哥，吃面。”她将其中一碗推到柯南面前，自己则捧着另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柯南看着这碗简单的面，心中百感交集。他拿起筷子，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哥哥，”时雨停下筷子，看着他，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你不开心吗？是因为……小兰姐姐在哭吗？”
柯南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小兰姐姐，一定很难过吧。”时雨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她最喜欢的草莓味水果糖。
“哥哥，”她把糖塞进柯南的手里，用她那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明天，我们把这个给小兰姐姐，好不好？妈妈说过，心里很苦的时候，吃一颗糖，就会变甜一点点了。”
听着这纯粹到极致的话语，柯南再也绷不住了，他一把将时雨紧紧地抱在怀里，将脸深深地埋在她小小的、温暖的肩膀上。
“谢谢你，时雨……”他用沙哑的声音说，“谢谢你。”
第二天，当小兰双眼红肿地打开房门时，看到的，是柯南和宋时雨两个小小的身影。
柯南低着头，不敢看她。
宋时雨则仰着脸，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将那颗被手心捂得有些温热的草莓糖，递到了小兰的面前。
“小兰姐姐，”她用还不太流利的日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不哭。糖……给你吃。吃了，心里就甜了。”
说完，她张开小小的双臂，给了小兰一个轻轻的、笨拙的拥抱。
那一瞬间，小兰心中所有纠结的、痛苦的、怨恨的情绪，仿佛被这个温暖的拥抱和这颗小小的糖果，瞬间击溃了。
她蹲下身，紧紧地回抱住这个给了她最纯粹善意的女孩，任由决堤的泪水，打湿她小小的肩膀。
也许，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她不是一个人。
柯南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眶也湿润了。他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放在了小兰的背上。
不需要言语，这一刻，他们三人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