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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柯南:谁家的小孩

共 71 章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在雨夜追踪黑衣组织时被人偷袭,身体意外变回了七岁的样子。就在工藤新一茫然无措时,他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女孩。女孩叫宋时雨,扎着丸子头,只会用带着哭腔的中文小声说话。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弱小的女孩,自身难保的工藤新一还是下意识的把她护在了身后。从此,他的侦探生涯被彻底改写。他化名江户川柯南,一边追查黑衣组织的线索,一边还要保护这个无辜的女孩。在外面,他要扮演说着“啊咧咧”的小学生;回到家,他就是小雨唯一能依靠的哥哥。而宋时雨,这个看起来很怕生,只会用中文小声喊他“哥哥”的女孩,其实有过目不忘的语言天赋,看问题的角度也和别人不一样。有时案件卡住了,她无意中哼的一首中文童谣,就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他收留了她,也给自己找到了新的责任。她依赖着他,用孩子最单纯的陪伴,温暖了他变小后孤单的生活。追寻真相的路上,两个孩子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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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综合医院杀人事件

一个很寻常的午后,寻常到让人犯困。

米花综合医院的走廊里,飘着一股消毒水味,干净又清冷,有种秋天早晨空气的感觉。

少年侦探团的临时据点,设在了小嶋元太的病房里。起因是元太同学昨天试图挑战一口气吃掉五个超大份鳗鱼饭,结果光荣的……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所以说!医院的餐食,根本无法满足一个伟大侦探团团长的能量需求!”元太躺在病床上,依旧中气十足,小胖手在空中挥舞着,“等我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去吃十份鳗鱼饭补回来!”

“从医学的角度分析,元太同学,你的肠胃现在需要的是休养,不是新一轮的挑战。”円谷光彦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的科普,“而且,真正的侦探,靠的是智慧,不是饭量。”

“吃不饱怎么动脑子!”元太的逻辑,自成一派,坚不可摧。

吉田步美在旁边笑弯了眼,她觉得,就算是生病,元太同学也还是这么有活力,真好。

柯南单手撑着下巴,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太阳穴被这种幼稚园级别的辩论会吵得一抽一抽的疼。

他有点想念那本搁在床头,才看到一半的《无人生还》了。

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攥住。

力道很轻,跟刚睡醒的小奶猫用爪垫软乎乎的踩了下他的心差不多。

柯南侧过头,就看到宋时雨整个人都快缩进他怀里了。她大概是嫌病房里人多,一直没什么精神,这会儿更是把小脸埋在他的胳膊上,活像只考拉找到了舒服的树干,蹭了蹭,然后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中文,拖长了调子,软软糯糯的抱怨:“哥哥……困……”

一个单音节,带着点鼻音,像在撒娇。

柯南的心,一下就软成了一滩水。

他伸出手,盖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声音压的极低,带着点哄小孩的宠溺:“那我们回家?”

“嗯……”怀里的小人儿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又往他身上靠了靠,不动了。

真是的。

半点也离不开人。

就在这时,小兰带着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穿着帝丹中学初中部校服的女生走了进来。

“这是我的朋友,日野明日香。”小兰介绍道,“她爸爸是这里的内科医生。”

明日香看起来心事重重,她勉强的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藏着化不开的忧郁。

“明日香,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小兰关切的问。

明日香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我……我有点担心我爸爸。他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有时候半夜还会做噩梦……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说。”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呀?”步美天真的问。

“可能吧……”明日香的语气,依旧充满了不安。

宋时雨从柯南怀里抬起小脑袋,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个大姐姐。

“哥哥,”她小声的跟柯南汇报她的读后感,“那个姐姐,戴着一个我很害怕的面具。她害怕的东西,感觉就藏在这个白色的房子里。”

柯南心里一动,还没来得及细想,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划破寂静的女人凄厉尖叫。

“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柯南的第一反应,不是冲向案发现场,而是猛的转过身,用双手紧紧捂住了宋时雨的耳朵,同时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怀里。

“别怕。”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哥哥……”怀里的小身体,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没事,”柯南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着她冰凉的小耳朵,用中文,一字一句的,清晰又缓慢的说,“有我在。”

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脸上那张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天真无邪面具,一定已经出现了裂痕。

(二)

案发现场,是医院后面的杂物仓库。

死者是名叫桥本清美的护士,胸口插着一把刀,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警察很快赶到,封锁了现场。

一个名叫中村实里的护士,是死者的好友,她哭得几乎昏厥过去,在警察的询问下,断断续续说出了一条惊人的信息:“清美她……她最近在和一个有妇之夫交往……还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这话一出,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

日野明日香的脸色,唰的白了。

柯南注意到,她的父亲,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日野厚三医生,在听到这句话时,身体,几不可察的晃了一下。

宋时雨躲在柯南身后,悄悄的观察着那个刚刚还被女儿担心的男人。

“哥哥,”她扯了扯柯南的衣角,小声说,“那个叔叔的面具……碎掉了。”

“碎掉了?”

“嗯,”时雨很认真的点头,“刚刚还是我很烦恼,现在,变成了一片一片的,什么都看不清了。可是……他眼睛里,像是下起了红色的雪。”

红色的雪……

柯南的心,莫名其妙的沉了一下。

案子正没头绪,第二桩命案就发生了。

那个提供了关键线索的护士,中村实里,被人发现死在了地下室的更衣室内。

现场,是一个从内部反锁的完美密室。

“天哪!是诅咒吗?!”元太吓得躲到了光彦身后。

“世界上没有诅咒,这一定是凶手设计的诡计!”光彦虽然腿也在抖,但嘴上一点不输。

步美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的抓着小兰的衣角。

柯南绕着那扇紧锁的门,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

门下方,有一道不宽不窄的缝隙。

反锁的插销……门缝……

他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念头,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正想得出神,一只小手又扯了扯他的衣角。

宋时雨大概是觉得无聊,正蹲在走廊的长椅边,试图把掉到椅子底下的她那个小兔子挂坠给弄出来。

她先是伸出小手去够,够不着。

她有点苦恼的鼓了鼓脸颊,然后解下自己运动鞋上的一根鞋带,弯着腰,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想用鞋带把那个挂坠给套住,再拉出来。

鞋带太软了,试了好几次,挂坠就是不听话。

她更苦恼了,小嘴都快能挂上油瓶了。她看了看手里的鞋带,又看了看椅子底下那个不肯合作的小兔子,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把鞋带的一头,从椅子腿的缝隙里穿过去,绕了一圈,再从另一边拉回来,在挂坠上,打了一个活结。

然后,她跑到椅子正面,轻轻一拉。

“啪嗒。”

小兔子挂坠,乖乖的,被从椅子底下,拖了出来。

“哥哥,你看!”她献宝一样举起挂坠跟那根立了大功的鞋带,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创举,“它自己跑出来啦!”

跑出来……

拉……

鞋带……活结……

柯南脑子里,一道电光劈过!!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明白了!

不是鞋带,是钓鱼线!不是挂坠,是门销!

凶手就是用一根足够结实的钓鱼线,穿过门缝,绕过门销,再从门缝穿出来!关上门后,在外面轻轻一拉,门销上锁!然后再用力一扯,利用特殊的结扣,让钓鱼线从门销上脱落,从门缝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全部收回!

一个完美到叫人发指的密室诡计,就这样,被一个小女孩无意识的游戏,轻描淡写撕开了一道最关键的口子!

柯南低下头,看着正专心致志的把那根有点脏的鞋带重新穿回鞋子里的女孩,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真是的……

他伸出手,没忍住,又一次,用力的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这个小笨蛋。

这个他捡来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小笨蛋。

他绝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她。

(三)

“也就是说,这两起案件,从头到尾,都是由你一个人,亲手策划的,日野医生!”

借由沉睡的小五郎之口,柯南冷静又锐利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病房里。

他将那个钓鱼线诡计,一步步的拆解还原,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凶手层层的伪装。

“可是,动机呢?日野医生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小兰还是不敢相信。

“至于证据,”柯南没有回答动机,而是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看似无关的细节,“就是死者桥本清美小姐,生前最爱用的那支,色号是复古正红的唇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第一起案件发生后,曾有目击者声称,看到疑似清美小姐的女性独自走向仓库。我一开始也以为,那是为了混淆死亡时间。但我错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混淆时间的诡计,而是凶手你,在杀害了清美小姐之后,为了嫁祸给某位想象中的情敌,而进行的拙劣伪装!”

“你换上了清美的护士服,戴上假发,甚至,为了让背影看起来更逼真,你还愚蠢的,从清美小姐的包里,拿出了她的唇膏,涂在了自己的嘴上!”

“你以为自己做得很完美,却没想到,那支廉价的唇膏,非常容易沾染!在你换回自己的西装时,不小心,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血红色印记,蹭在了你西装外套内侧的口袋边缘!”

“一个男人,一个从不化妆的医生,他的衣服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颜色这种质地的唇膏痕迹呢?日野医生,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柯南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的,射向日野厚三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男人,终于,缓缓的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了任何面具。

只剩下无尽的悔恨跟绝望。

“是我杀的……”他声音沙哑,像是老了十岁,“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动机,是一个俗套又可悲的故事。

婚外情暴露的恐惧跟情人的步步紧逼,还有对家庭和名誉的执念,最后,让他选择了最极端也最愚蠢的方式。

而那个知晓了秘密,并试图以此勒索他的中村实里,自然也成了他灭口的对象。

真相大白。

却是一个比谎言,更让人心碎的结局。

最痛苦的,莫过于日野明日香。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曾经是她心中最伟大最温柔的英雄的父亲,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她脸上的害怕,终于,变成了彻底的无声破碎。

(四)

回程的出租车上,气氛压抑的可怕。

元太和光彦蔫蔫的,大概是第一次如此直面一个好人的崩溃跟堕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步美靠在小兰的怀里,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宋时雨也累坏了,小小的脑袋安安稳稳的靠在柯南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像只对这个世界的恶意毫无防备的小奶猫。

柯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璀璨灯火,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揭露真相,有时候,就是一场残忍的凌迟。

尤其是对那些无辜的被留在原地的人。

比如明日香。

他真的做对了吗?

肩膀上的重量,忽然动了动。

宋时雨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含糊不清的中文,然后伸出小手,在空中胡乱的抓了抓。

柯南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小小的寻找着依靠的手。

很软,很暖。

像一颗小小的却能发光发热的太阳。

那一刻,他心中那些翻涌的属于工藤新一的迷茫跟自责,仿佛被这股小小的温热力量,轻轻的抚平了。

“哥哥……”

怀里的小人儿,忽然又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她微微睁开眼,那双还带着睡意的杏眼,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

她看着他,小嘴微微瘪着,用一种软糯到能让人的心都化成水的调子,小声说:“哥哥……我把小兔子……弄丢了。”

柯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个被当做破案工具的挂坠。大概是后来现场太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没关系,”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中文,轻声安抚,“明天,我带你去买个新的。买个更大,更好看的。”

“不要,”怀里的小人儿摇了摇头,小小的手臂,忽然圈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了上来,像只无尾熊,“我就要原来的那个。”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讲道理的固执。

“我就要哥哥送我的那个。”

柯南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暖流,一下包裹了他的心脏。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了些。

“好,”他轻轻的应了一声,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溢出来的温柔,“我们明天,就回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嗯。”怀里的小人儿,满足的蹭了蹭。

车子平稳的向前行驶着。

窗外的东京,灯火通明,宛如一个永不落幕的巨大舞台。

无论前路,是深渊,还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