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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柯南:谁家的小孩

共 71 章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在雨夜追踪黑衣组织时被人偷袭,身体意外变回了七岁的样子。就在工藤新一茫然无措时,他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女孩。女孩叫宋时雨,扎着丸子头,只会用带着哭腔的中文小声说话。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弱小的女孩,自身难保的工藤新一还是下意识的把她护在了身后。从此,他的侦探生涯被彻底改写。他化名江户川柯南,一边追查黑衣组织的线索,一边还要保护这个无辜的女孩。在外面,他要扮演说着“啊咧咧”的小学生;回到家,他就是小雨唯一能依靠的哥哥。而宋时雨,这个看起来很怕生,只会用中文小声喊他“哥哥”的女孩,其实有过目不忘的语言天赋,看问题的角度也和别人不一样。有时案件卡住了,她无意中哼的一首中文童谣,就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他收留了她,也给自己找到了新的责任。她依赖着他,用孩子最单纯的陪伴,温暖了他变小后孤单的生活。追寻真相的路上,两个孩子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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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死神阵内杀人事件

(一)

山路有点颠。

柯南靠着车窗,外面飞速后退的千篇一律的绿色,看得他眼皮打架。

要不是毛利叔叔接了个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电影顾问委托,他现在应该在阿笠博士家,吹着空调看他那本没看完的福尔摩斯。

而不是被塞进这辆小破车里,忍受元太“鳗鱼饭真好吃”的单曲循环,跟光彦“从科学角度来说”的无情科普。

他有点烦。

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的攥住。

柯南侧过头,看到宋时雨整个人都快缩进他怀里了。她把脸埋在他的胳膊上,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沾了水雾的杏眼,不安的看着窗外。

“晕车了?”他压着嗓子问。

时雨摇摇头,又往他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中文,软声说:“哥哥,山里……会不会有妖怪?”

柯南没忍住,笑了。

他伸出手,盖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放心,”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故作神秘哄小孩的语气,“有我在,什么妖怪都不敢出来。”

真是的。

胆子比兔子还小。

拍摄地是个仿造旧时城镇搭的外景地,透着股萧条又诡异的气氛。

他们见到了那个脾气暴躁的导演,古栗路平。他正对着助理导演八木沼浩大发脾气,原因是八木沼想用CG,而他坚持要用传统的皮套演员。

“特摄是艺术!是灵魂!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玩的电脑游戏!”古栗导演吼得脖子都红了。

一旁,四十多岁的摄影师备前克洋抱着手臂,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而年轻的女场记白井百合,则吓得大气不敢出。

宋时雨躲在柯南身后,悄悄观察着这些“大人”。

她又开始她的看面具游戏了。

“那个吼人的爷爷,”她小声的跟柯南汇报,“戴着一个‘我的玩具坏掉了’的面具,他好生气。”

“那个挨骂的叔叔,戴着‘我有更好的主意可是他们都不听’的面具,他好委屈。”

“那个抱着胳膊的叔叔,戴着‘你们继续吵我看戏’的面具。”

柯南听着,觉得有点好笑。

“那...那个演主角的叔叔呢?”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对着镜子摆姿势的男主角,马山峰人。

马山峰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戏服,他将要扮演的角色是这部电影的主角——死神阵内。

时雨盯着他看了好久,小小的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哥哥,”她过了半晌,才用一种很不确定的语气,小声说,“他的面具...好奇怪。”

“怎么奇怪了?”

“他的面具是‘我是大英雄’,可是...”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可是面具下面,好像有团火。一团...已经烧完了,只剩下灰烬的火。黑黑的,冷冰冰的。”

柯南的心,莫名的沉了一下。

(二)

意外,来得毫无预兆。

导演古栗路平,带着他们参观作为死神宅邸的仓库。

推开那扇沉重又吱呀作响的木门,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仓库的二楼,一个穿着死神阵内戏服戴着恐怖面具的人,静静靠在墙边,手里那把巨大的镰刀,掉落在脚下。

“是...是导演的恶作剧吗?”步美小声的问。

没人回答。

气氛压抑得可怕。

毛利小五郎壮着胆子走上前,当他揭开面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是导演古栗路平。

他死了。

柯南在尖叫声响起的瞬间,就伸出手,捂住了宋时雨的眼睛,同时将她整个人紧紧圈在怀里。

“别看。”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宋时雨很乖,她把脸埋进他带着皂香的怀里,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她看不见,但她能听见。

听见大人们惊恐的议论,听见警笛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的呼啸。

她知道,那个戴着“我的玩具坏掉了”面具的爷爷,再也不能生气了。

现场很快被封锁。

一个棘手的密室摆在所有人面前。仓库的大门从内部被沉重的木箱堵住,窗户也钉死了。唯一能进出的,只有一个像猫洞一样的狭窄搬运口。

柯南趁着混乱,在搬运口内外仔细检查着。

他发现了新的摩擦痕迹,跟延伸到外面树林的重物拖拽过的痕迹。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形。

凶手是在外面杀了人,然后用绳子,把尸体从那个小小的搬运口,“拖”了进去...

可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呢?

他正想得出神,一只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宋时雨不知何时挣脱了他的怀抱,正蹲在地上,用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绳子,绑着她的小兔子玩偶,试图把它从一个纸箱的破洞里拉出来。

小兔子卡住了。

时雨鼓了鼓脸颊,然后跑到纸箱另一边,把一块小木板垫在了兔子下面。

她再回到这边,轻轻一拉。

“嗖——!!”

垫着木板的小兔子,像坐着雪橇一样,顺滑的从洞里穿了出来。

“哥哥,你看!”她献宝似的举起玩偶,眼睛亮晶晶的,“小兔子坐雪橇哦!”

雪橇...

柯南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像被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明白了!!

凶手不是直接拖的尸体,而是在尸体下面,垫了一块木板!利用木板减小摩擦力,像拉雪橇一样,将尸体跟堵门的木箱,一起从那个小小的搬运口,拖进了密室!

柯南低下头,看着正专心致志给小兔子玩偶顺毛的女孩,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真是的。

他伸出手,没忍住,又一次,用力的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这个小笨蛋。

总是在他最头疼的时候,用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把最关键的钥匙,塞到他手里。

(三)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第二起意外发生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助理导演八木沼浩驾驶的汽车,冲破护栏坠下了悬崖。

看似意外,但柯南在车里,发现了不属于八木沼的眼镜,还有一枚没有完全熄灭带着余温的烟蒂。

而八木沼,根本不抽烟。

所有的线索,都乱成了一团麻。

柯南躲到一边,拨通了那个他最不想打,却又不得不在关键时刻求助的电话。

“是我。”

电话那头,是他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爸,工藤优作。

听完柯南的描述,工藤优作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新一,你好像忘了死神阵内这个故事的核心是什么了。”

“是什么?”

“是‘置换’啊。”

置换?

柯南挂了电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张巨大的死神阵内电影海报,海报上,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眼神冰冷。

置换...到底是什么意思?

“哥哥。”

一个软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宋时雨拿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剧组小面具道具,跑了过来。一个画着笑脸,一个画着哭脸。

她把笑脸面具递给柯南,自己戴上了哭脸面具。

“哥哥你看,”她捂着脸,声音闷闷的,“我戴上这个,你是不是就觉得我在哭呀?”

柯南下意识的点点头。

“那...”时雨摘下面具,又飞快戴上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哭脸面具,然后问,“我现在戴上了另一个,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在哭?”

柯南又点了点头。

“这就对啦!”时雨好像在玩一个很好玩的游戏,她开心的说,“面具是一样的,所以不管换哪一个,我都是在哭呀!”

换哪一个...都是一样的...

因为面具...是一样的...

柯南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明白了!!

工藤优作说的置换,不是指凶手身份的置换,而是...而是死神阵内这件戏服的置换!

从头到尾,就不是只有一件戏服!

而是有两件!

第一起案件里,古栗导演的尸体,确实穿着戏服。

但第二起案件里,凶手自己,穿上了另一件一模一样的戏服,坐在了副驾驶!

他在汽车坠崖的最后一刻跳车逃生,而所有人都以为,车里只有一个坠崖的八木沼!

一个利用了视觉盲点跟思维定式的天才诡计!

凶手,已经昭然若揭。

(四)

“所谓的死神,不过是一个被复仇火焰扭曲了灵魂的可怜人。”

借由沉睡的小五郎之口,这场围绕着死神阵内的连环杀人案,终于落下了它最后的帷幕。

当柯南将那个惊人的双重置换诡计全盘托出时,一直沉默的男主角马山峰人,缓缓的低下了头。

动机,是为了替他那个因导演的失误,而在火场戏中被严重烧伤最终含恨自杀的、同为皮套演员的父亲复仇。

而那个将他彻底暴露的决定性证据,就是他在跳车前,因为极度紧张下意识点燃又掉落在车里的那枚烟蒂。

一个最细微的人类破绽,摧毁了一场最完美的魔鬼犯罪。

真相大白,悲剧收场。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元太跟光彦还在小声讨论着案情,步美的眼圈红红的。

宋时雨已经累得睡着了,小小的脑袋安安稳稳的靠在柯南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像只对世界毫无防备的小奶猫。

柯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璀璨灯火,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想起了马山峰人最后那充满怨恨的眼神。

也想起了宋时雨说的,他那张“我是大英雄”的面具下,那团早已烧完的冷冰冰的灰烬。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为了生存,为了欲望,为了复仇,也为了...守护。

他自己,何尝不是戴着一个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天真无邪的面具呢。

肩膀上的重量,忽然动了动。

宋时雨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含糊不清的中文,然后伸出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

柯南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小小的寻找着依靠的手。

很软,很暖。

像一只刚出生的毛茸茸的雏鸟。

那一瞬间,他心中那些翻涌的属于工藤新一的酸涩跟不甘,仿佛被这股小小的温热力量,轻轻抚平了。

他低头看着她熟睡的毫无防备的脸,嘴唇抿成一条温柔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