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月影岛的诅咒与直觉-前篇
午后的阳光洒进毛利侦探事务所,但空气里还是有点闷。毛利小五郎没个正形地瘫在椅子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翻看赛马报。事务所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接到委托了。
柯南坐在地毯上,假装翻着儿童画报,心思早就飘走了。他旁边,宋时雨抱着一个靠垫,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发呆。她来日本有一段时间了。在柯南和阿笠博士的教导下,她的日语进步很快,简单的日常对话没问题。但她还是不怎么爱说话,大部分时候,就喜欢用那双清澈的杏眼,安静的观察这个新世界。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毛利小五郎一个激灵坐直,用和他平时完全不符的速度抓起了话筒。可几秒钟后,他又失望的挂了电话。
“切,又是推销保险的。”
他正准备瘫回去,楼梯口传来了邮递员的声音。
“毛利先生,有您的信!”
小兰接过信,抽出一封看着很怪的信。信封上没有寄件地址和姓名,收信人那里,只用打印出来的僵硬字体写着“毛利小五郎先生亲启”。
“奇怪的信。”小兰嘀咕了一句,把信递给了父亲。
毛利小五郎随手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信纸和一张银行汇票。
“这是……”他拿起汇票,看清上面的一串零后,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五……五十万日元!”
这笔钱让他一下来了精神。他激动地拿起信纸,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套名侦探的派头念了起来:
“敬启,毛利小五郎先生。久仰您的大名,现有一事相求。恳请您于下周一,即本月十五日的满月之夜,光临伊豆外海的月影岛。关于委托的详细内容,待您登岛之后,我会再与您联络。届时,您将会明白一切。随信附上五十万日元作为订金,不成敬意。”
信的末尾,只有一个打印出来的名字——麻生圭二。
“麻生圭二?”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在脑子里搜了一圈,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爸爸,这会不会是恶作剧啊?”小兰有些担忧,“没有地址,连署名都是打印的,太奇怪了。”
“恶作剧?”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晃着手中的汇票,“小兰,你看清楚,这可是五十万!有谁会用五十万来开一个恶作剧?哈哈哈,这肯定是哪个崇拜我,又不想暴露身份的富豪!月影岛……听起来就是个度假的好地方!就这么定了,我们下周一全家出动,就当是去旅行了!”
“全家?”小兰愣了一下。
“当然了!”毛利小五郎大手一挥,指向地毯上的两个小孩,“也带上柯南和时雨,小孩子多呼吸呼吸海边的空气有好处!”
柯南皱起了眉头。一个只有名字的委托人,一封没说清楚的信,一座偏远的小岛,再加上满月之夜这种刻意的说法……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委托。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宋时雨。时雨显然没听懂信里的复杂内容,只是看到毛利小五郎兴奋的样子,有些好奇的歪了歪头。月影岛虽然听起来可疑,但远离东京的喧嚣,对时雨来说或许是一次不错的散心机会。自从来到日本,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米花町,几乎没去过别的地方。
想到这里,柯南心底的那份警惕,也被想带她出去散散心的念头压了下去。不管有什么事,有自己在,就不会让时雨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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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岛是伊豆外海的一座小岛,坐渡轮也需要近两个小时。海雾里,小岛的轮廓慢慢清晰,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踏上码头,迎接他们的是咸咸的海风和几声海鸥的叫声。岛上的建筑大多很旧,路上的行人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很平静。
按照信里的指示,一行人先到了岛上唯一的行政机构——村委会。
办公室里光线很暗,几个工作人员正没精打采的处理文件。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把委托信拍在柜台上,大声宣布道:“我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是受麻生圭二先生的委托来的!”
“麻生……圭二?”
这个名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看着像负责人的中年男人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没了血色,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毛利小五郎。
“先生……您说什么?麻生圭二?”
“对啊,”毛利小五郎被这反应搞得有点懵,“他委托我……”
“不可能!”另一个年轻职员尖声打断了他,“这绝对不可能!因为……因为麻生圭二先生,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
“什么?!”这次轮到毛利小五郎和小兰吃惊了。
在他们追问下,那个中年男人用害怕又可惜的语气,讲了那件往事。
麻生圭二,曾是这座岛引以为傲的钢琴家,在国际上也有些名气。但十二年前一个月圆之夜,他突然疯了。他先把妻子和女儿锁在家里,然后放火烧屋。大火中,他没跑也没呼救,而是在钢琴前,一遍遍弹着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直到房子烧成灰烬,他也和家人、钢琴一起葬身火海。
这起事件,最后被定性为一场他杀了人再自杀的惨案。
“从那以后,月光和那架钢琴,就成了岛上的禁忌……”中年男人心有余悸的补充道。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毛利小五郎的额头冒出冷汗,刚才因为五十万订金提起来的兴致,现在全被这个诡异的故事给浇灭了。
在这压抑的气氛里,宋时雨一直安静的躲在柯南身后。她虽然没完全听懂故事的细节,但“死亡”、“火焰”、“诅咒”这些吓人的词,以及大人们脸上的害怕,都让她从心底感到不安。
她的小手下意识的攥紧了柯南的衣角。力道很轻,却带着全然的依赖。
柯南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想让她安心点。他的脑子飞快的转着:死人发的委托信?十二年前的灭门案?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那个假借麻生圭二之名的人,目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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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毛利小五郎已经想退缩了,但柯南坚持要去,加上想着来都来了,他们还是决定去当年的事发地,现在改建成公民馆的麻生圭二旧宅看一看。
沿着一条破旧的海边小路往前走,一栋孤零零的小楼出现在眼前。就在他们快到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公民馆的小路上走出来,和他们迎面遇上。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她留着一头短发,皮肤是海边生活特有的健康黝黑色。身上的白色医生制服有些宽大。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看着很冷静,不太好接近。
“你们是……游客吗?”她开口问道,声音清冷,但还算客气。
“啊,我们是来……”小兰正要解释,对方先一步自我介绍。
“我是这里的医生,叫浅井成实。从东京派来驻岛的。”
“医生?”小兰有些惊讶,随即礼貌的介绍了自己一行人。
当听到他们是为调查“麻生圭二”的委托而来时,浅井成实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麻生圭二……十二年前那场大火吗?我也对那件事很感兴趣。”她淡淡的说,“说来也巧,那场火灾里死去的钢琴家,他的女儿也叫成实,和我一个名字。”
她说话时,目光礼貌的扫过毛利小五郎和小兰。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两个孩子时,事情有点不对劲。
一直紧紧跟着柯南的宋时雨,在接触到那道目光的瞬间,身体猛的一僵。
那是一种很深的、本能的抗拒,就像碰到了什么让她极不舒服的东西。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猛的向后一缩,小小的身子完全躲进柯南的影子里,只露出一双又惊又疑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嗯?”浅井成实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反应,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善意的笑容,“这个小妹妹,还真是怕生啊。”
“抱歉,她有些怕生。”柯南立刻上前一步,把时雨完全挡在身后,隔断了那道让他也感到不舒服的视线。他以为时雨只是被对方冷淡的态度吓到了。
“没关系。”浅井成实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转身告辞了。
在众人和这位神秘女医生交谈时,躲在柯南身后的宋时雨,却一直没有移开视线。她偷偷的从柯南的臂弯缝隙里,打量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她无法用自己有限的词汇去形容那种感觉。
但她就是觉得,这位医生姐姐,和她认识的所有姐姐——小兰姐姐,园子姐姐,甚至哀——都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呢?
站姿很挺拔,双腿分得很开,不像女孩子。走路时,手臂摆动幅度也很大,步子又稳又有力,一点都不轻盈。最重要的是,藏在刘海下的那双眼睛,虽然只看了一眼,却尖锐的像鹰,没有一点女人的柔和。
这些细节在大人眼里或许会被忽略,或者被当成是性格“特立独行”。但在一个七岁孩子最直观的感受里,这些不和谐的碎片组合在一起,只形成了一个结论。
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结论。
她感觉,对方……好像不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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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在岛上唯一的旅馆住下后,诡异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就在柯南翻来覆去睡不着,思考着案件的疑点时,一阵断断续续,听着很悲伤的钢琴声,幽幽的从远处传来。
是《月光奏鸣曲》的第一乐章。
“是公民馆的方向!”柯南和小兰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三人立刻冲出旅馆,顶着冰冷的海风,朝着那栋在月色下看起来阴森森的建筑跑去。
当他们气喘吁吁的赶到时,钢琴声已经停了。公民馆内灯火通明,似乎正在开会,人声嘈杂。柯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绕开人群,第一个冲向那间被封锁的钢琴房。
门,从里面锁住了。
柯南搬来一个箱子,从气窗爬了进去。房间里一片漆黑,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白色的光斑。
月光下,一个人脸朝下的倒在钢琴前的地毯上,一动不动。
是白天在村委会见到的那个傲慢的富豪,村长候选人之一的川岛英夫。
“砰!”
毛利小五郎和小兰破门而入,看到眼前的景象,小兰短促的叫了一声。
川岛英夫已经死了。
公民馆的集会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案发现场。被叫来的岛上老警察手忙脚乱的维持秩序。浅井成实医生也很快赶到,冷静的戴上手套检查尸体,判断是溺水死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半小时前。
柯南没管大人们的慌乱,注意力全在这个密室现场。他注意到死者背上的勒痕,地上从窗户一直到尸体处的水迹,以及那架古老的钢琴上,一本翻开的乐谱。
乐谱的内容,正是刚刚响起的《月光》第一乐章。
宋时雨被小兰紧紧的护在怀里,小兰用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去看那一幕。但她还是从大人们的惊叫和喘气声中,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那首在夜色中听来本就悲伤的钢琴曲,此刻和死亡的阴影重叠在一起,像是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
她的小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复杂的案情,也无法理解大人们口中的密室和谋杀。
在恐惧和混乱中,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在打转。
是白天见到的那位医生。
还有那双一点不像女人,又锐利又冰冷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