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百货公司挟持事件
午后的阳光透过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光斑。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
“哇！我抽中了米花百货顶层旋转餐厅的豪华双人晚餐券！”毛利兰捏着奖券，高兴的喊了一声，脸颊都有些红了。
但她的笑容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很快就垮了下来。小兰怔怔的看着那张写着“双人”的晚餐券，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个身影。
——要是新一在就好了，他最喜欢吃那家的柠檬派……
想到这里，小兰心里一紧，有些难受。那个家伙已经不见了太久，小兰都快记不清他上次对自己露出那种又自信又臭屁的笑容是什么时候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奖券失落的放在了桌上。
角落里看书的柯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握着书页的手指紧了紧。柯南比谁都清楚小兰在想什么，也比谁都想用工藤新一的身份回应她。但他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兰为自己失落。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凑到了小兰身边。
宋时雨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地毯上，用阿笠博士送的中文识字卡片玩。她虽然听不太懂小兰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这个总是很温柔的大姐姐，忽然不开心了。
她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摸出一颗水果糖，这是她最喜欢的，平时都舍不得吃。
她踮起脚尖，把糖小心翼翼的放在小兰手心，然后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用不太熟练的日语，软软糯糯的说：“兰……姐姐，吃糖。甜。”
小兰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心的糖，又看了看时雨那双写满关切的清澈眼睛，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她一把将这个小小的身体搂进怀里，用力的抱了抱，眼眶有些发热：“谢谢你，时雨。”
柯南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了主意。
他立刻换上小孩子的样子，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小兰身边，拉着她的衣角，用甜腻的童音撒娇道：
“兰姐姐，不要不开心嘛！既然是晚餐券，那我们大家一起去不就好了！”
他掰着手指，一本正经的数着：“有兰姐姐，有叔叔，有我，还有时雨！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百货公司的餐厅吃饭，就当是‘家庭聚餐’呀！”
“家庭聚餐”四个字，让小兰心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天真的“弟弟”，又看了看怀里这个乖巧的“妹妹”，心里因为思念空出来的地方，好像被填满了。
“喂喂，你们这群小鬼，别擅自决定啊！”躺在椅子上装睡的毛利小五郎，一听到“豪华晚餐”几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猛的坐起身，清了清嗓子，“不过，既然是我女儿抽中的大奖，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们去一趟好了！”
“太好啦！”柯南立刻欢呼起来。
小兰看着眼前这一大两小，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笑了起来。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她用力的点了点头，把那张晚餐券重新收好，“今天晚上，我们全家一起去吃大餐！”
窗外的阳光，似乎也更亮了。
***
傍晚，米花百货公司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空气中混着化妆品的香气、食物的甜味和人们的笑声，一片热闹景象。
“哇，好高啊！餐厅在最顶楼呢！”毛利小五郎仰着头，看着商场的楼层索引图，一脸期待。
“爸爸，我们快去坐电梯吧，预定的时间快到了。”小兰笑着催促，一只手牵着柯南，另一只手小心地牵着宋时雨。
宋时雨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看什么都新奇。她的小脑袋好奇的转来转去，但小手却始终紧紧牵着小兰，生怕自己走丢了。
四人来到电梯口，正随着人群排队。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轻响，整个百货公司前一秒还亮着灯，下一秒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应急照明也失灵了，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死寂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骚动。孩子的哭声、女人的惊呼声、男人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啊——！”
一声细微的抽泣在小兰身边响起。
宋时雨本能的害怕黑暗，一下子崩溃了。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小脸没了血色，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发抖。
“哥哥……”她下意识的用带着哭腔的中文，喊着她唯一的依靠。
“别怕！我在这里！”柯南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他想也没想就挣开小兰的手，一把将冰冷颤抖的小女孩紧紧搂进怀里，同时用另一只手盖住她的耳朵，想帮她隔开周围的嘈杂声。
“没事的，时雨，只是停电了。别怕，我抱着你。”他用中文，在她耳边低声安抚着。
“柯南！时雨！你们没事吧？”小兰也在黑暗中摸了过来，她的声音虽然也有些慌乱，但更多的是坚强，“别怕，我在这里！大家抓紧我，不要走散了！”
她一手抓住毛利小五郎的胳膊，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柯南的肩膀，努力把她的“家人”圈在一起。
就在这片混乱中，百货公司的广播响了。
一个镇定的男声传遍了整栋大楼：“各位顾客，请注意。由于本公司供电系统出现临时故障，导致全面停电，我们正在紧急抢修中。为确保大家的安全，请各位不要慌乱，跟随现场工作人员的指引，有序前往一楼中央大厅集合，以便我们统一引导疏散。重复一遍……”
广播安抚了骚动的人群。大家开始在黑暗中，借着手机的微光，相互扶着，朝楼梯口慢慢移动。
“可恶！偏偏在这种时候停电！”毛利小五郎抱怨着，“豪华晚餐看来是泡汤了！”
“爸爸！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小兰一边斥责，一边小心的护着柯南和时雨。
柯南抱着还在微微发抖的宋时雨，跟在小兰身后，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那段广播……背景音实在是太安静了。
安静得过分。
没有任何电流杂音，没有任何工作人员跑动或呼喊的声音。那感觉，就像是在录音室里提前录好的一样。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停电事故！
柯南的心里，警铃大作。
***
经过一番移动，众人终于来到了拥挤的一楼中央大厅。这里聚集了上千名被困的顾客，空气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就在这时，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亲爱的顾客，为表达我们对此次停电事故带来不便的歉意，本公司特意在旁边的特卖会场，为大家准备了免费的‘停电纪念品’——高性能手电筒。请大家凭购物小票或会员卡，前往领取。”
“纪念品？”毛利小五郎的眼睛亮了，“不错嘛，这家公司还挺会办事的。”
但柯南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用“纪念品”来形容停电事故的补偿，这种说法本身就很怪。这听起来，不像道歉，更像是有预谋的安排。
“兰姐姐，我也想去领一个！”柯南用天真的语气说。
“好吧，那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们跟着人流，来到旁边的特卖会场。只见几个穿着百货公司制服的“店员”，正在给排队的顾客发放手电筒。
柯南领到一个手电筒，他注意到发东西的“店员”表情僵硬，眼神躲闪，动作很生疏。他们不像店员，倒像是在扮演店员。
一直被柯南半抱着、情绪稍稍稳定的宋时雨，也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气氛。她的小脑袋靠在柯南的肩膀上，悄悄的用中文在他耳边说：
“哥哥，那些叔叔……笑……好吓人。不像……不像卖东西的叔叔。”
孩子的直觉往往最敏锐。她虽然不懂，却本能的感觉到那些人身上与笑容不符的危险气息。
时雨的话，让柯南的猜测又多了几分印证。
他接过手电筒，立刻按下了开关。明亮的光束瞬间亮起。他注意到，这手电筒的电池竟然是预先就装好的。
柯南的心沉了下去。
普通商家发赠品时，出于成本和安全考虑，绝不可能提前为每件赠品都装好电池。
只有一个解释——策划这一切的人，故意要让每个被困在这里的人，都能立刻有照明工具！
为什么？
是为了防止有人在黑暗中，利用视野缺失，偷偷溜走或者用手机报警！
柯南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可怕的推论已经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必须验证自己的想法。
他拉着小兰的衣角，假装被绊了一下，身体一歪，手里的手电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发赠品的柜台下面。
“啊！我的手电筒掉了！”他大喊一声，立刻弯腰钻到柜台下面去捡。
柜台下光线昏暗。
他捡起手电筒时，光束无意中扫过柜台最里面的阴影。
只见柜台最深处的角落里，一个穿着员工制服的女人，正被手脚捆绑，嘴上贴着胶带，蜷缩在那里。她惊恐的看着柯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柯南的脑子嗡的一声。
所有的线索都连上了。
提前录好的广播、奇怪的“纪念品”、装好电池的手电筒、神情紧张的假店员，还有……被藏起来的人质！
这不是停电事故。
这是一起早有预谋、手段高明的挟持事件！
他们所有人，从进这栋大楼开始，就已经成了歹徒的人质。
***
柯南从柜台底下钻了出来，小脸上恢复了天真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兰姐姐，我捡到啦！”他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
“真是的，小心一点嘛。”小兰责怪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柯南知道，他不能把真相告诉小兰和毛利小五郎。以他们的性格，很可能会冲动行事，那只会激怒歹徒，让人质更危险。
他必须自己行动。
但是时雨……他看了一眼还紧紧依赖自己的小女孩，心里一紧。他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必须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安顿好她。
“兰姐姐，”柯南拉了拉小兰的衣角，指着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母婴休息室，“我……我想和时雨去那里休息一下，这里人太多了，好闷呀。”
那个休息室只有一个小小的出入口，现在没人，相对容易看守。
小兰看了看脸色依旧苍白的宋时雨，同意了：“好吧，那你们去那里乖乖坐着，千万不要乱跑！我和爸爸就在外面等你们。”
柯南带着宋时雨，走进了那个小小的休息室。
他关上门，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中文，严肃又温柔的对她说：
“时雨，听好。现在很危险，外面有坏人。你必须乖乖的待在这里，一步也不要离开，直到我回来。兰姐姐和叔叔会守在外面，你不要害怕。相信哥哥，好吗？”
宋时雨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从柯南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中，读懂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看着柯南的眼睛，用力的、郑重的点了点头。
“哥哥……小心。”她小声说。
柯南心里一暖，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转身，悄无声息的从休息室另一扇通往员工通道的小门溜了出去。
柯南利用自己娇小的身材和黑暗的掩护，在员工通道里穿行。他很快就找到了百货公司的中央监控室。
门虚掩着。他从门缝向里望去，只见几个拿着枪的蒙面歹徒，已经控制了这里。他们正围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监视着一楼大厅里的人群。
柯南屏住呼吸，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中，拼凑出了整个计划。
他们的头目代号叫“伊豆”。目标不是抢劫顾客，而是要挟同样被困在人群里的百货公司社长，支付十亿日元赎金。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在大楼的几个关键承重柱上装了遥控炸弹。计划拿到赎金后就引爆，制造混乱，趁乱从秘密通道脱身。
这是一群亡命之徒！
柯南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他不能公开求助，因为那会立刻引爆歹徒和人质的冲突。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歹徒拿到赎金前，从内部瓦解他们！
他悄悄退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先是找到监控室外部的通讯线路总闸，用瑞士军刀果断的剪断了所有外部通讯光缆，彻底切断了歹徒和外界的联系。
接着，他凭着之前在餐厅宣传图上看到的、印在角落里的大楼结构简图，一路摸到了地下二层的总变电室。
这里结构复杂，到处都是高压电警示。柯南凭着工藤优作从小教他的电学知识，小心翼翼的绕过危险区域，找到了主电源的备用线路。他用一个巧妙的方法，将几条线路短接，成功绕过了被歹徒破坏的主闸，让大楼的部分紧急照明和消防警报系统，恢复了最低限度的供电。
做完这一切，他听着头顶隐约传来的骚动声，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
柯南重新潜回了一楼。此刻，部分应急灯的亮起和断断续续的警报声，虽然让歹徒们有些烦躁，但也让大厅里的恐慌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柯南的策略很简单：制造假象，让歹徒的指挥系统陷入混乱，让他们的头目“伊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自己的同伙抛弃，并暴露自己！
他悄悄溜到一个消防警报器附近，抬起左手表，对准了那个红色的手动报警按钮。
表盖弹开，黑色的麻醉针发射口对准了目标。
“咻——！”
麻醉针精准的击中了报警器的按钮。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火灾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区域。
紧接着，柯南躲进一个柜台的阴影下，拿出蝴蝶结变声器，调成之前广播里那个管理员的声音，对着自己的侦探徽章（他早已将其频率调整到可以干扰内部通讯的波段），用尽全力大喊：
“所有警卫员注意！所有警卫员注意！在顶楼天台发现疑似匪徒头目‘伊豆’的可疑人物！重复一遍，在顶楼天台发现可疑人物‘伊豆’！”
这条伪造的“内部广播”，通过柯南的干扰，精准的传入了还在监控室和保安中心留守的歹徒同伙们的对讲机里。
“什么？头儿在屋顶被发现了？”
“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在大厅里伪装吗？”
“难道计划有变？快！去屋顶支援！”
这群歹徒根本来不及细想，信以为真。他们纷纷抛下岗位，发疯似的从员工通道冲向顶楼天台，企图去“支援”他们那根本就不在的头目。
而在另一边，正在大厅里伪装成店员、看守人质的头目“伊豆”本人，也通过自己的对讲机，听到了这条让他匪夷所思的广播。
他愣住了。
“屋顶？找我？这群白痴在搞什么鬼？”
而这个反应，全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这个人不是柯南，是毛利小五郎。
他身为前刑警的直觉，早就让他盯上了这个举止可疑的“店员”。这句广播让他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喂！你这家伙！”毛利小五郎眼神一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你根本就不是这里的店员吧！”
“伊豆”心里一惊，下意识去掏枪，但已经晚了。
毛利小五郎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只见他抓住对方的手腕，扣住肩膀，腰部发力——
“喝啊！”
一记漂亮的过肩摔！
“砰”的一声巨响，“伊豆”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的摔在地板上，手里的枪也飞了出去，当场昏死过去。
头目被抓，几乎在同一时间，恢复了部分供电后，终于有顾客成功用固定电话报了警。大批警察迅速赶到，将那些还在天台上乱转的歹徒们一网打尽。
一场惊心动魄的挟持危机，总算解决了。
***
为了感谢毛利一家，事件解决后，米花百货的社长，坚持邀请他们前往顶楼的旋转餐厅，享受那顿迟来的豪华晚餐。
餐厅的落地窗外是米花市的夜景。桌上摆满了美食，从神户牛排到法式焗蜗牛，应有尽有。
但没人有心思吃。
只见毛利小五郎趴在餐桌上，手里还握着刀叉，早已发出了震天的鼾声，嘴角甚至还挂着口水。
他对面，小兰也靠在椅背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安静的影子。一天的担惊受怕，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柯南坐在自己的儿童椅上，眼皮重的像挂了铅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而在他旁边，两张柔软的沙发椅被拼在一起，搭成了一张临时小床。宋时雨早已在上面蜷成一团，睡得正香。她身上盖着柯南那件在行动中被刮破了几个口子的蓝色小西装。
柯南看着眼前这三个沉睡的“家人”，看着他们疲惫又安详的睡脸，心里涌起一股温暖又踏实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家”吧。
他想着，终于再也撑不住，小脑袋一歪，靠着椅背，沉沉的睡了过去。
窗外的夜景依旧，桌上的美食还冒着热气。
疲惫的一家人，都在这片安静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