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六月新娘杀人事件
初夏的阳光透过米花大酒店宴会厅的落地窗，洒在新娘的头纱上，亮晶晶的。
这是一场婚礼的彩排。
毛利兰的初中班主任，松本小百合，明天就要结婚了。此刻，她正挽着未婚夫高杉俊彦的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太美了，小百合老师！”小兰双手合十，眼里满是羡慕和祝福。
“哼，婚礼什么的，不过是把人生的坟墓装点得漂亮一点罢了。”毛利小五郎坐在一旁，喝着酒店的免费饮料，说着他那套酸话。
柯南和宋时雨坐在角落里，没人注意。
柯南对这种场合没兴趣，他是被小兰硬带来的。他更在意身边这个小女孩的状态。
宋时雨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小旗袍，梳着两个丸子头，手里紧紧攥着柯南的衣角。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婚礼就是电视里穿大红喜服、拜天地的样子。眼前这个穿着白纱裙、在音乐里走路的仪式，就像一场奇怪又好看的舞台剧。
她不明白新娘为什么要穿白色的裙子，白色在她印象里，好像不吉利。她也不明白那个新郎亲一下新娘的手，大家就都开心的鼓掌。
“哥哥，”她凑到柯南耳边，用中文小声的问道，“他们在做什么呀？是像电视里那样，要‘送入洞房’了吗？”
“噗——”柯南差点呛到，连忙捂住时雨的小嘴，脸有点红，哭笑不得的纠正道：“不……不是！这是结婚仪式之前的练习！还有，不许说那种词！”
看着时雨那双写满“为什么不行”的纯真眼睛，柯南觉得头疼。跟一个七岁的小孩解释这种事太难了。
他只能含糊的说：“就是那个漂亮姐姐和那个大哥哥，他们要成为一家人了，大家在为他们庆祝。”
“哦……”宋时雨好像懂了点。她虽然不明白仪式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种叫“幸福”的气氛。尤其是那个新娘姐姐，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亮亮的，让人看着也想跟着笑。
但是……那个新郎哥哥呢？
宋时雨的目光落在了新郎高杉俊彦的身上。他很高，很帅，脸上也一直带着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时雨总觉得，他的笑容里藏着一种很深的悲伤。那悲伤像个影子，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但确实存在。
这时，彩排暂停了。新娘小百合穿着厚婚纱，在灯光下有点口渴。
“俊彦，可以帮我拿一罐柠檬茶吗？冰的。”她对未婚夫说。
“当然，我的公主。”高杉俊彦笑了笑，转身从旁边的冰桶里，拿出了一罐冰镇柠檬茶，擦干罐身上的水珠，递给了自己的新娘。
“谢谢。”
松本小百合接过冰凉的柠檬茶，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她戴着蕾丝手套，指甲也做得很好看，不方便去抠拉环，就习惯性的低下头，把那个金属拉环凑到嘴边，打算用牙齿咬一下，借力拉开。
这是很多人都有的小习惯。
在场的人都在微笑的看着这对新人，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有一个人例外。
宋时雨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那个“看起来很悲伤”的新郎。她看到他把饮料递给新娘，看到他脸上温柔的笑容。
但就在新娘低头，准备用嘴去咬那个金属环时，她清楚的看到，新郎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很轻微的向下拉了一下。
那表情很复杂，有痛苦，有决绝，还有一丝不忍心。
它只出现了不到半秒，就被他完美的笑容盖住了。但那份瞬间露出来的，和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悲伤，让宋时雨心里一紧，总觉得不对劲。
而另一边，柯南的注意力则被小百合老师开罐的动作吸引了。他下意识皱起眉头。用牙齿咬拉环，这个动作其实不卫生，也有风险。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意外就发生了。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拉环被拉开。
小百合老师仰起头，喝了一口柠檬茶。
“啊，真好喝……”
她满足的叹了口气。
话刚说完，她的身体突然僵住，手里的柠檬茶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黄色的液体洒了一地。她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双手死死的掐住自己的喉咙，好像没法呼吸。
“小……小百合？！”未婚夫高杉俊彦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老师！”小兰也惊叫一声，冲了上去。
但一切都太晚了。
松本小百合的身体，在大家眼前软软的倒了下去。她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曾经闪亮的幸福光芒，已经彻底没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刚才还被幸福笼罩的新娘，转眼就成了一具让人心碎的尸体。
这突然的变故，让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和混乱的哭喊声。
宋时雨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大脑空白。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在笑的漂亮姐姐，突然就倒下不说话了。她只看到所有的大人都在慌张的大喊大叫，看到小兰姐姐在伤心的哭。
一种巨大的恐惧抓住了她。她本能的扑进身边柯南的怀里，把脸深深埋了进去，小小的身体因为害怕而剧烈的颤抖着。
柯南立刻紧紧抱住她，用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再看那悲惨的景象。他能感觉到怀里小女孩的恐惧，心里也跟着一紧。
但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小百合老师嘴唇发紫，呼吸瞬间停止，这是典型的氰化物中毒症状！
可是，毒是怎么下的？那罐柠檬茶，是刚刚才打开的！
警笛声很快划破了酒店上空的宁静。目暮警官带人火速赶到，封锁了现场。
法医初步检验，证实了柯南的猜测——松本小百合死于氰化物中毒，毒源就是她喝的那罐柠檬茶。
但这让案件变得更奇怪了。
“警部，我们检查过了，”一名鉴识人员报告道，“这罐柠檬茶在打开前是密封的，没有任何被注射或做手脚的痕迹。冰桶里同批次的其他饮料，也都没问题。”
一罐密封的饮料，是怎么在大家眼皮底下变成毒药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想不通。
警方的调查立刻围绕着新郎高杉俊彦展开，因为是他亲手把柠檬茶递给了死者。但高杉俊彦表现得很悲伤，坚称自己只是随便从冰桶里拿了一罐，不可能下毒。而且，从他拿饮料到递给新娘，整个过程大家都有目共睹，他根本没有下毒的时间和机会。
案件好像僵住了。
柯南一直抱着吓坏了的宋时雨，坐在一旁。他一边轻声安抚她，一边用锐利的目光观察着现场的每个细节。
密封的罐子……随机的选择……没有作案时间……
难道是意外？比如生产线污染？不，不可能！氰化物是剧毒，怎么可能出现在食品生产线上？
这一定是一起谋杀案！
凶手用了一种很巧妙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手法！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发抖的宋时愈，心里一阵刺痛。他决定先带她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远离这片死亡的阴影。
他拉着时雨的小手，来到宴会厅外一个没人的休息区。
“时雨，还害怕吗？”他蹲下身，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宋时雨摇了摇头，但还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她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看着柯南，小声的带着不解问道：“哥哥，那个漂亮姐姐……她怎么了？她睡着了吗？”
在孩子的世界里，还没有“死亡”这个沉重的概念。
“她……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了。”柯南编了个温柔的谎言，心里却很苦涩。
他看着时雨纯净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
“时雨，”他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引导着她，“刚才，在那个漂亮姐姐喝东西之前，你一直看着她，对不对？”
宋时雨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很特别的事情？”
“特别的事情？”时雨歪了歪小脑袋，努力的回忆着。她脑海里又浮现出新娘那张幸福的脸。
她想了想，然后用讲故事一样的语气，慢慢的说：
“那个新娘姐姐，她像个公主。那个新郎哥哥给了她一瓶水，她想喝，可是她穿着白色的手套，打不开那个亮晶晶的、像小圆环一样的东西。”
“然后呢？”柯南的心跳加快了。
“然后，”宋时雨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好像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比喻，“她就低下头，像一只口渴的小鸟，用嘴巴，轻轻的……啄了一下那个小圆环。”
小鸟……用嘴巴……啄了一下小圆环？
柯南瞬间明白了！
小百合老师因为戴着手套，指甲又长，不方便用力，所以她是借用牙齿的力量，咬住拉环的边缘，来拉开罐口的！
如果……如果凶手事先在那个拉环的底部，涂上了氰化物粉末……那么当她咬住拉环的时候，毒药就会通过口腔黏膜，被迅速吸收！
这是一个何等阴险、精准的杀人手法！它利用了死者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投毒！
这个发现让柯南浑身一震，立刻就想冲回现场去验证。但他刚一动，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紧紧拽住了。
他回头，看到宋时雨正用不安的眼神看着他。
“哥哥……”
柯南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知道，在真相和时雨的安全感之间，他必须选择后者。
他重新蹲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时雨，你刚才……还看到了什么吗？关于那个新郎哥哥的。”
“那个哥哥……”宋时雨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一闪而过的悲伤表情，“他……他看起来好难过。”
“嗯，因为新娘姐姐离开他了，他当然会难过。”柯南说道。
“不……”时雨却固执的摇了摇头，她努力的寻找着合适的词语，“不是……不是那样的难过。小兰姐姐现在也很难过，是想哭的难过。可是那个哥哥的难过……不一样……他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很黑很黑的湖。”
一片……很黑很黑的湖？
柯南的心一沉。
一个真正悲痛的人，悲伤是外放的，是崩溃的。而一个人的悲伤如果内敛到像一片“黑色的湖”，那只能说明，这份悲伤的源头，不是来自外部的打击，而是源于他自己的内心！
那是一种混杂了仇恨、痛苦，和完成使命后空虚的绝望！
凶手，就是他！
高杉俊彦！
有了宋时雨那孩童般纯粹、却又直指核心的两次观察，柯南的思路豁然开朗。
作案手法已经明确，凶手也已锁定。现在，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动机。
高杉俊彦，一个马上要娶自己心爱女人的男人，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在婚礼前杀死自己的新娘？那片“黑色的湖”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仇恨？
而这仇恨，又是指向谁？
是死者小百合老师本人？还是……
柯南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另一个悲痛的身影上——死者的父亲，那位在警界以铁面无私著称的男人，松本清长管理官。
从案发到现在，这位一向强硬的警界高官，一直沉默的坐在一旁，高大的身躯因为悲痛而微微佝偻着，脸上那道贯穿左眼的伤疤，此刻更添了几分悲凉。
柯南的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测渐渐浮现。
他需要证据，需要一个能把新郎高杉俊彦和松本管理官联系起来的，过去的事件。
他立刻拉着宋时雨，回到正在现场指挥的目暮警官身边。
“目暮警官，”柯南仰起头，用他那天真的“啊咧咧”声线，成功吸引了目暮的注意，“我刚才听到那个新郎哥哥在哭的时候，好像一直在说什么‘二十年’……‘妈妈’……什么的，那是什么意思啊？”
“二十年？妈妈？”目暮警官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松本清长，压低了声音对柯南（实际上是对他身边的毛利小五郎）说道：“这……这可能是指二十年前，松本老哥在追捕一个连续杀人犯时，发生的一起意外……”
在柯南的“刨根问底”下，一段往事被揭开。
二十年前，松本清长在追捕一个凶残的连续杀人犯。在最后的追捕中，凶犯驾车疯狂逃窜，撞倒了一名过马路的年轻女性。
当时，松本清长面临一个残酷的选择。
是停下来，立刻救助那名还有一线生机的女性？还是继续追击，阻止那个即将在几分钟后犯下另一起预告杀人案的恶魔？
只犹豫了一秒，松本清长选择了后者。
他成功阻止了下一场悲剧，抓住了那个连续杀人犯。但当他再赶回车祸现场时，那名被撞倒的女性，已经因为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而那名女性，正是当时年仅七岁的高杉俊彦的母亲。
真相，在这一刻，拼凑完整了。
柯南感觉后背发凉。
他终于明白了。
高杉俊彦接近小百合，追求她，与她相爱，策划这场盛大的婚礼……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准备了二十年的复仇计划！
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和小百合老师结婚。
他只是要让她在最幸福、最美丽的时刻，在她的父亲——那个间接导致他母亲死亡的仇人面前，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他要让松本清长，也品尝一下，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在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这是何等扭曲、深沉的仇恨！
柯南再看向那个依旧在“悲痛”配合警方调查的新郎时，只觉得他英俊的面孔下，藏着一个恶鬼。
他看了一眼身边依旧懵懂的宋时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这些成人世界里最黑暗、最丑陋的仇恨，她还完全无法理解。他要做的，就是揭露真相，然后，带她永远离开这是非之地。
“好了，目暮警官，我想，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
靠在墙边打瞌睡的毛利小五郎，缓缓“睁开”了眼睛。
“纳尼？！毛利老弟，你又知道了？”目暮警官惊喜的凑了过来。
躲在沙发后的柯南，调整了一下蝴蝶结变声器，声音变得沉稳而锐利。
“凶手，就是你——高杉俊彦先生！”
“沉睡的小五郎”一开口，就直指那个正在扮演悲情角色的新郎。
“什……什么？”高杉俊彦猛的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毛利先生，你不要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杀死我最爱的小百合！”
“最爱的？”柯南冷笑一声，“恐怕，是‘最恨的’才对吧？”
“这起案件的手法很巧妙。凶手利用了死者松本小百合小姐一个非常私人的小习惯——因为戴着手套不方便，她习惯用牙齿去咬开饮料的拉环。”
柯南的声音冷静的回荡在宴会厅里，他开始将那残忍的真相一层层剥开。
“凶手事先在柠檬茶拉环的底部，涂上了微量的氰化物粉末。当小百合小姐用嘴去咬拉环时，毒药就通过口腔黏膜被迅速吸收，导致了瞬间的死亡。由于毒药不在饮料里，所以无论怎么检查罐内液体，都查不出问题。这是一个完美的投毒手法！”
“而能够知道小百合小姐这个小习惯，并且能亲手将那罐‘特制’的柠檬茶递给她的人，在场，只有你一个，高杉先生。”
高杉俊彦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你这是污蔑！我爱小百合！我没有理由杀她！”
“没有理由？”柯南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迫感，“那么，二十年前，因为松本管理官的‘失职’而在车祸中丧生的那位母亲，这个理由，够不够分量？！”
这句话让高杉俊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浑身一震，脸上那副悲痛的面具终于裂开。
“你……你怎么会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柯南的声音冰冷如铁，“你处心积虑的接近小百合小姐，与她相爱，不过是为了上演一出复仇的戏码！你就是要让松本管理官，也亲眼尝一尝，最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滋味！你为了你那扭曲的复仇，不惜去伤害一个无辜的、深爱着你的女人！”
面对证据和被揭开的动机，高杉俊彦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没错……是我……”他跪倒在地，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嘶吼，“都是他！都是松本清长！如果不是他当初选择去追那个杀人犯，我妈妈就不会死！他毁了我的人生！我也要毁掉他最珍视的东西！”
他痛苦的控诉着，将积压了二十年的仇恨宣泄而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松本清长，缓缓站了起来。他走到跪地的高杉俊彦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只是用一种充满疲惫与悲伤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说得对……当年的事，是我的错。”
“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为当年的选择而后悔。我没有一天，不在思念着你那无辜死去的母亲……”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之所以同意你和小女的婚事……只是因为，我从小女的眼中，看到了她对你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包用手帕仔细包好的、已经泛黄的柠檬片。
“这是小百合亲手为你晒干的。”松本清长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她说，你知道她喜欢喝柠檬茶，就总是买给她。但她觉得外面的柠檬茶太甜，所以，她想亲手为你做一次，不加糖的、最纯粹的柠檬茶……就在婚礼上，亲手泡给你喝……”
看着那包柠檬片，听着松本清长沉痛的话语，高杉俊彦彻底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仇人”，而只是一个同样失去了挚爱的心碎父亲。
他策划了二十年的复仇，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他毁掉的，不仅仅是仇人的幸福，更是那个……真心实意爱着他的、全世界最善良的女孩的生命。
“啊——啊啊啊啊啊——！”
绝望而悔恨的哭嚎声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案件以一种最悲伤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新郎亲手杀死了新娘，一场本该是幸福的婚礼，变成了一场悲伤的葬礼。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兰趴在车窗边，一直在无声的流泪。她无法接受，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音乐老师，就这样以如此残酷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毛利小五郎也没了来时的神气，他沉默的开着车，一言不发。
柯南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片沉重的寂静中，一个软糯的、带着不解的童音轻轻响了起来。
“哥哥？”
是宋时雨。她从柯南的怀里抬起小脑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孩子气的困惑。
她拉了拉柯南的衣角，小声的问道：
“为什么他们都在哭呀？”
“那个新郎哥哥，还有那个很高的叔叔，他们为什么都那么难过？”
“婚礼……不是应该很开心的吗？”
这一连串天真的问题，让车里的几个大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是啊。
婚礼，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仪式。
可为什么，它最终却通向了仇恨、死亡和无尽的悲伤？
柯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如何向一个七岁的孩子，去解释这成人世界里，因为一个错误的选择而绵延了二十年的爱与恨？
他无法回答。
他只能伸出手，将这个还在为“婚礼为什么不开心”而困惑的小女孩，更紧的搂进自己的怀里。
或许，能永远保持这份纯粹的、不懂仇恨的困惑，对她来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守护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