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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柯南:谁家的小孩

共 71 章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在雨夜追踪黑衣组织时被人偷袭,身体意外变回了七岁的样子。就在工藤新一茫然无措时,他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女孩。女孩叫宋时雨,扎着丸子头,只会用带着哭腔的中文小声说话。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弱小的女孩,自身难保的工藤新一还是下意识的把她护在了身后。从此,他的侦探生涯被彻底改写。他化名江户川柯南,一边追查黑衣组织的线索,一边还要保护这个无辜的女孩。在外面,他要扮演说着“啊咧咧”的小学生;回到家,他就是小雨唯一能依靠的哥哥。而宋时雨,这个看起来很怕生,只会用中文小声喊他“哥哥”的女孩,其实有过目不忘的语言天赋,看问题的角度也和别人不一样。有时案件卡住了,她无意中哼的一首中文童谣,就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他收留了她,也给自己找到了新的责任。她依赖着他,用孩子最单纯的陪伴,温暖了他变小后孤单的生活。追寻真相的路上,两个孩子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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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他怀里的春天

(一)

通往雪山的列车,像一条在白色世界里穿行的、温暖的铁龙。

窗外,是无尽的、被大雪覆盖的原野和山峦,干净,肃穆,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按下了静音键。

车厢里,却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所以说啊,工藤,上次那个案子你就是走了狗屎运!要是换成我,根本不需要五分钟!”服部平次翘着二郎腿,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声音大到半个车厢都能听见。

“是是是,你最厉害。”柯南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敷衍地翻着一本旅游杂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反正对付这个来自大阪的黑皮,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平次!你对新一君能不能尊重点啦!”一旁的远山和叶忍不住给了他一记手肘,两人又开始了日常的、在旁人看来像极了打情骂俏的拌嘴。

角落里,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也正在进行今日份的“战略研讨”。

“我再次重申!我们侦探团的经费,必须优先保证团长的能量摄入!”小嶋元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义正辞严,“没有鳗鱼饭,就没有战斗力!”

“从科学的角度分析,元太同学,”円谷光彦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反驳,“我们更应该采购专业的监听设备和高倍望远镜,这才能从根本上提升我们团队的专业性。”

“吃不饱怎么熬夜监听!”元太的逻辑,自成一派,且坚不可摧。

吉田步美在旁边笑弯了眼,她觉得,大家聚在一起,吵吵闹闹地去旅行,真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

柯南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这些高分贝的、来自不同声源的噪音吵得嗡嗡作响。

他有点想念阿笠博士家那个安静的、只属于他和另一个人的地下室了。

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攥住。

力道很轻,像一只怕冷的小奶猫,用爪垫,软乎乎地踩了踩他的心。

柯南侧过头,就看到宋时雨整个人都快缩进他宽大的羽绒服里了。她大概是嫌车厢里人多,声音又杂,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安静的小扇子,安静地垂着。

她动了动,似乎想把小脸埋得更深一些,像只考拉找到了自己最舒服的树干,蹭了蹭,然后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中文,拖长了调子,软软糯糯地抱怨:“哥哥……吵……”

一个单音节,带着点鼻音,像在撒娇。

柯南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杂志,伸出手,轻轻盖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哄小孩的宠溺:“再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怀里的小人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又往他身上靠了靠,不动了。

真是的。

半点也离不开人。

一行人抵达山脚车站时,天色已经阴沉得像一块脏掉的幕布。暴风雪说来就来,裹挟着冰冷的、刀子一样的寒风,铺天盖地。

前往半山腰“雾见旅馆”的山路,变得异常艰难。

雪花密集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每走一步,都要陷进没过脚踝的雪里。

“大家跟紧了!千万别走散!”毛利小五郎顶着风雪,大声喊道。

就在这片白茫茫的、几乎分不清天与地的混沌中,走在后面的小兰与和叶,忽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你们看!那里有个人!”

众人顺着她们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林边缘,隐约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穿着一件紫色的外套,长发在风雪中狂舞,一张脸,白得像雪,没有一丝血色。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柯南的心,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将宋时雨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把她护得更严实了些。

“是、是雪女吗?”步美害怕地抓住了小兰的衣角。

“别胡说!”平次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色也凝重起来。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个身影,就凭空消失在了风雪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二)

众人顶着风雪,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目的地——雾见旅馆。

那是一栋漂亮的木结构建筑,在风雪中亮着温暖的、橘黄色的灯光,像一个孤独又温暖的拥抱。

旅馆老板,是一位名叫三枝恭子的中年女性,气质温婉。她为大家端上热气腾腾的姜茶,并提起了当地流传已久的、关于“雪女”的传说。

“传说,雪女会出现在暴风雪中,引诱那些迷路的男人。如果男人对她许下誓言,又最终背叛了她,就会在下一个下雪的夜晚,被她找上门来,夺走性命……”

“真是个老掉牙的故事。”毛利小五郎不屑地撇撇嘴。

旅馆里,还住着另外几位客人。他们是东京一所大学的校友,此行是为了寻找创作灵感。

开朗活泼的女大学生,柴崎明日香。

性格有些冷淡的学姐,安藤礼子。

前滑雪运动员,现在是编剧的木下明子。她因为多年前的一场事故,腿部受了伤,走路有些不便。

还有她的男友,摄影师芦泽亮。

一群许久未见的朋友,气氛却并不像想象中那般热烈。柯南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暗流涌动的僵硬。

宋时雨躲在柯南身后,悄悄地观察着这些表情各异的“大人”。

“哥哥,”她扯了扯柯南的衣角,小声地跟他汇报她的“读后感”,“那个摄影师叔叔,戴着一个‘我很心虚’的面具。他在害怕,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那个腿受伤的姐姐,”她指了指木下明子,“她戴着一个‘我很悲伤’的面具,面具像冰一样,快要裂开了。”

“那……另外两个姐姐呢?”柯南低声问。

“她们的面具,好像是用雪做的,”时雨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更轻的声音说,“风一吹,就看不清脸了。但是她们看那个摄影师叔叔的眼神,很奇怪。”

柯南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深夜,所有人都被一声划破寂静的、男人凄厉的惨叫惊醒。

声音,来自摄影师芦泽亮的房间。

众人冲到门口,却发现房门从内部被反锁了。当他们最终撞开门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芦泽亮死了。

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正对窗户的椅子上,脸上是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房间的窗户大开着,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疯狂地倒灌进来。房间里冷得像个冰窖,死者的身上、头发上,以及他周围的榻榻米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积雪。

最诡异的是,在那片洁白的、铺在榻榻米上的雪地里,留下了一串清晰得不可思议的、从窗户边,一直延伸到死者脚下,再原路返回的……赤脚脚印。

脚印很小,纤细秀气,像是女人的。

然而,窗外,是深不见底的、陡峭的悬崖。

“是……是雪女……”步美吓得躲进了小兰的怀里,浑身发抖。

“胡说!世界上哪有什么雪女!”毛利小五郎嘴硬道,但他的腿,也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柯南在众人冲进房间的瞬间,就猛地转过身,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宋时雨的眼睛,同时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怀里。

“别看。”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哥哥……”怀里的小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没事,”柯南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着她冰凉的小耳朵,用中文,一字一句地,清晰又缓慢地说,“只是……下雪了而已。别怕。”

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脸上那张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天真无邪的面具,一定已经出现了裂痕。

(三)

暴风雪切断了下山的路,也切断了电话线。

这座温暖的旅馆,变成了一座被风雪围困的、与世隔绝的孤岛。

恐慌和猜疑,像病毒一样,在被困的众人之间飞速蔓延。

柯南和平次在仔细勘察了现场后,发现了几个关键的疑点。

“工藤,你不觉得奇怪吗?”平次压低了声音,“窗户大开,可尸体和地上的积雪,未免也太薄了一点。按理说,开这么久的窗,房间里应该早就被雪埋了才对。”

“嗯,”柯南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串诡异的脚印上,“而且,这脚印太清晰了,清晰得像……盖上去的章。正常人走在雪上,脚印边缘会是模糊的。”

死者的脖子上,有一圈非常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勒痕,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外伤。

这究竟是超自然的诅咒,还是一个完美到令人发指的人为诡计?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开朗的女孩柴崎明日香,忽然惊慌失措地找到小兰,说她好像知道凶手是谁了,约她在旅馆的仓库见面详谈。

然而,当小兰与和叶按时赶到仓库时,却发现明日香已经被人袭击,昏倒在地。

和第一案发现场如出一辙——仓库的窗户大开着,寒风呼啸,积雪的地面上,再一次,出现了那串属于“雪女”的、诡异的赤脚脚印。

袭击者,仿佛又一次,从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凭空消失了。

“难道……真的是雪女的诅咒?”元太吓得躲到了光彦身后,结果被同样害怕的光彦一把推开。

“世界上没有诅咒!这一定是凶手精心设计的、障眼法!”光彦虽然腿也在抖,但嘴上一点不输,“密室的诡Gil计,我看过很多了!一定是利用了我们看不到的机关!”

柯南绕着仓库里那串脚印,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

这次,他在脚印旁边,发现了一样不起眼的东西——一小块已经快要融化的、不规则的冰块。

冰……

脚印……

雪……

他脑子里,仿佛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像隔着一层被哈气弄花的玻璃,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正想得出神,一只小手又扯了扯他的衣角。

宋时雨大概是觉得无聊,也或许是被这压抑的气氛弄得有些不安,她正蹲在走廊的窗边,用小手哈着气,在结满霜花的玻璃上画画。

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然后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更歪扭的、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人儿。

画完,她似乎觉得不满意,伸出戴着毛茸茸手套的小手,想把画擦掉。

可她的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点水珠,大概是刚才碰到了融化的雪水。水珠在冰冷的玻璃上一抹,瞬间,就在玻璃上,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

手套,就这么被牢牢地冻在了玻璃上。

“哎?”她试着拽了一下,没拽下来。

她有点苦恼地鼓了鼓脸颊,小嘴都快能挂上油瓶了。她委屈地回头看了一眼柯南,然后伸出另一只没被冻住的手,指了指自己那只“倒霉”的手套。

“哥哥,”她用中文小声告状,“它……它不听话。”

水……

冰……

粘住……

柯南的脑海里,仿佛有万千惊雷,轰然炸响!

他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明白了!

脚印不是走出来的,是“冻”出来的!凶手事先在地板上洒满水,然后穿着特制的高跷状脚套在水里走过,留下脚印!窗户被机关打开后,夹杂着雪花的冷空气涌入,将地上的水和脚印,瞬间冻结!最后,再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新雪!

而那个密室杀人诡计,也迎刃而解!凶手根本不需要进入房间!她只需要用一根足够结实的钓鱼线,穿过窗户的缝隙,套在被害人的脖子上,再用一块冰块卡住钓鱼线,阻止它立刻收紧!当房间里的暖气将冰块融化,钓鱼线失去支撑,就会在窗外重物的拉扯下,瞬间夺走被害人的性命!而那扇窗,也是被融化的冰水松动了插销,才被风吹开的!

一个利用了温差、物态变化,完美到令人发指的连环诡计,就这样,被一个小女孩无意识的游戏,轻描淡写地,撕开了一道最关键的口子!

柯南低下头,看着正试图用嘴里的热气去哈开那层薄冰的女孩,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真是的……

他走过去,伸出手,用自己温暖的掌心,覆盖住她那只被冻住的小手,连同那块玻璃一起,慢慢地捂着。

“别用嘴哈,小心舌头被粘住。”他用中文,无奈又宠溺地说。

这个小笨蛋。

这个他捡来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小笨蛋。

(四)

“也就是说,这两起案件,从头到尾,都是由你一个人,亲手策划的、一场悲哀的复仇剧。你,才是那个真正的‘雪女’,木下明子小姐!”

借由“沉睡的小五郎”之口,柯南冷静而又锐利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旅馆大厅里。

他将那两个精妙绝伦的、利用了最基础的物理原理的诡计,一步步地拆解、还原。无论是“冰块延时杀人装置”,还是“冷气瞬间冻结脚印”,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凶手层层的伪装。

“可是,动机呢?明子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兰还是不敢相信。

“动机,就藏在一年前的那场登山事故里。”

“小五郎”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明子小姐的哥哥,木下五郎,同样也是一位优秀的摄影师。一年前,他和芦泽亮、柴崎明日香、安藤礼子一同登山,遭遇了雪崩。在生死关头,为了自保,芦泽亮割断了连接着你哥哥的救生绳!而柴崎和安藤,则选择了沉默,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葬在了雪山里!”

“你,是为了替哥哥复仇,对不对!”

那个一直沉默的、柔弱的女人,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那块“像冰一样快要裂开”的面具,彻底崩塌。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他们也尝尝,被抛弃在冰天雪地里,那种绝望的滋味……”她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哥哥他……他该有多冷啊……”

真相大白。

却是一个比谎言,更让人心碎的结局。

(五)

回程的列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元太和光彦蔫蔫的,大概是第一次如此直面人性中,那种因爱而生的、冷酷又疯狂的恨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步美靠在小兰的怀里,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平次和和叶也难得地没有拌嘴,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那片曾经让他们感到震撼的雪景,此刻,却只剩下无尽的苍白与悲凉。

宋时雨也累坏了,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地靠在柯南的肩膀上睡着了,小小的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点一点,呼吸均匀,像只对这个世界的恶意毫无防备的小奶猫。

柯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茫茫的雪景,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想起了木下明子,那个为了给哥哥复仇,不惜将自己也变成恶魔的女人。

那种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心情,他……似乎有些理解。

如果有一天,有人伤害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边这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上。

不。

他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肩膀上的重量,忽然动了动。

宋时雨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含糊不清的中文,然后伸出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抓。

柯南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小小的、寻找着依靠的手。

很软,但因为刚从冰天雪地里回来,还带着一丝凉意。

“哥哥……”

怀里的小人儿,忽然又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她没有睁开眼,只是凭着本能,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小的身体,像只没有骨头的猫,软软地贴着他。

“哥哥,”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依赖,“那个姐姐……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哥哥了?”

柯南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他以为她睡着了,原来,她什么都听到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能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了些。

“哥哥……”小女孩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我有点冷。”

柯-南一愣。

车厢里的暖气明明开得很足。

但他立刻就明白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解开了自己羽绒服的拉链,然后,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连同自己握着她的那只手一起,揣进了自己温暖的怀里,贴着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小手,从冰冷,一点一点,被他的体温,捂得暖和起来。

怀里的小人儿,似乎终于找到了最舒服、最温暖的港湾,满足地蹭了蹭,彻底没了动静。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着。

窗外的世界,依旧是一片冰封雪埋的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