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电梯杀人事件
周末的米花百货公司，人很多，很热闹。
“小兰姐姐，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呀？”宋时雨被小兰牵着，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柯南的衣角，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各种商品。对她来说，百货公司是个装满新奇玩意儿的大宝库。
“因为我想给同学小瞳选一件生日礼物呀。”小兰笑着说，随即眼睛一亮，朝不远处挥挥手，“啊！说曹操曹操到！小瞳！这边！”
不远处，两位年轻女性和一个打扮时髦的男性正站在一起，气氛有点尴尬。
长发的女孩是小瞳，她身边那位短发、画着妆的则是礼子。站在她们中间的，是她们的同学，一个叫克彦的男人。他正把一条闪亮的钻石项链，戴在女友礼子的脖子上。
“哇，克彦，这条项链好漂亮！一定很贵吧？”礼子惊喜的摸着胸前的吊坠。
“当然了，这可是意大利最新款。”克彦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随即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瞥了一旁的前女友小瞳，“比某些人送的路边摊货色，要强得多。”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刺耳。
小瞳的脸色一下白了，她垂下头，咬住了嘴唇。
小兰见状，立刻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正想上前说些什么。
而一旁的宋时雨，则完全没有get到大人们复杂的感情纠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条闪亮亮的项链吸引了。
“哥哥，”她凑到柯南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中文，小声的、困惑的问，“那个大哥哥，为什么要给一个姐姐戴上亮晶晶的东西，却让另一个姐姐不开心呀？”
在她的世界里，亮晶晶的东西是用来哄人开心的，就像动画片里的魔法棒，挥一挥，大家都会笑起来。可为什么，眼前这个魔法，却让那个长头发的漂亮姐姐，看起来快要哭了呢？
柯南听了一愣。他看了一眼强颜欢笑的小瞳，又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克彦和礼子，最后将目光落回到身边这个一脸纯真的小人儿身上。
他该怎么跟她解释成人世界里，那种夹杂着炫耀、嫉妒和伤害的感情呢？
他只能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时雨的头发，低声说：“因为……那个大哥哥，是个笨蛋。”
“哦……”宋时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她还是觉得很奇怪。她看到，那个叫小瞳的姐姐转身离开时，眼角也有一颗亮晶晶的东西，但那个东西一点也不好看，因为它带着苦涩。
————
傍晚，天色暗了下来。
“真是的，小瞳也太粗心了，居然把雨伞都落下了。”小兰提着一把折叠伞，有些无奈的站在一栋高级公寓楼下。
原来，为了安慰心情不好的小瞳，也为了替白天克彦的无礼道歉，小兰拉着柯南和宋时雨，找了过来。
“哇，好高的楼呀！”宋时雨仰着头，看着眼前这栋高耸的公寓楼，感觉自己的脖子都酸了。楼太高了，顶上几层好像都伸进夜空里了。
就在这时，白天见过的克彦和礼子，正亲密的挽着手，走进了公寓大楼的自动门。
“克彦先生就住在这里的21楼。”小兰解释道。
“21楼？”宋时雨努力的数着，“那不是快要碰到月亮了吗？”
柯南被她天真的话逗笑了，但他的目光，却被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
是小瞳。
她独自一人站在公寓对面的街角，没有打伞，任由晚风吹乱她的长发。她只是静静的、表情复杂的仰望着那栋高楼。
柯南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宋时雨，也顺着柯南的视线，看到了那个不开心的姐姐。她发现，那个姐姐的眼睛，又像白天那样，闪着一种悲伤的光。
突然！
“砰！”
一声金属砸扁的巨响从公寓楼下传来，伴随着人群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只见一团黑影从高空快速掉下来，重重的砸在停在楼下的一辆黑色轿车车顶上！巨大的冲击力把车顶都砸凹了！
那是一个人！
宋时雨被巨响和尖叫吓得一哆嗦，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她的第一反应，竟是天真的想：“是不是有星星……掉下来了？”
但下一秒，当她看清那个人的轮廓和周围大人脸上惊恐的表情时，一股本能的恐惧抓住了她！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尖叫一声，扑进柯南怀里，把脸死死的埋在他胸前，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别怕！时雨，别看！”柯南马上反应过来，他用身体挡住时雨的视线，一只手紧紧抱着她，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和耳朵。
他的心在狂跳，一半是因为怀里小人儿的恐惧，另一半，则是因为他侦探的理智已经开始运转。
坠楼！
是谋杀？还是自杀？
他抬起头，他的蓝眼睛在警灯下，闪着不像小孩的锐利和冷静。
————
警方的封锁线，将整个公寓大楼围了起来。
死者被确认为克彦，是这栋公寓21楼的住户。他是从自家阳台坠落的。
目暮警官带着人，在21楼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房间内有打斗痕迹，地毯上还有几滴血。
而死者的女友礼子，则作为第一发现人和最大嫌疑人，正接受警方问询。
“我……我是按他说的，晚上7点准时到的。”礼子脸色发白，声音发抖，“可是我一进门，就发现房间里没人，阳台门大开着……然后……然后就听到楼下有人在尖叫……”
她的证词听起来似乎没有破绽。但公寓管理员提供的一个信息，却让她的不在场证明有了问题。
“警官，”管理员说道，“我们大楼的电梯有记录。奇怪的是，在今晚6点55分到7点05分这十分钟里，21楼的电梯按钮和旁边的紧急逃生梯的门，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从电梯内部是按不亮21楼的按钮的，楼梯的门也打不开。”
这意味着，在案发时，礼子根本没法用正常方法到21楼！
这个矛盾让警方把怀疑的目光都锁定在礼子身上。
现场的气氛很紧张。大人们都在严肃的讨论案情，分析着各种不可能的诡计。
宋时雨一直安静的待在柯南身边，刚才的惊吓让她蔫蔫的。她的小手始终没有松开过柯南的衣角，仿佛那里是她可以抵御所有未知和可怕东西的港湾。
她听不懂大人们那些复杂的词汇，什么“不在场证明”、“密室”、“时间差”……她只是看着他们一个个眉头紧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的小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孩子气的念头。
她拉了拉柯南的袖子，仰起小脸，用不太熟练的日语，小声天真的问：
“哥哥，他们在玩捉迷藏吗？”
“捉迷藏？”柯南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嗯，”宋时雨指了指正在四处勘查的警员们，“他们好像在找一个坏人，可是那个坏人藏起来了，他们找不到。”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柯南心里激起了波澜。
是啊，捉迷藏……藏起来了……
柯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部沉默的电梯。
如果……如果凶手没有离开现场，而是藏在了某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呢？
“哥哥，那个坏人，”宋时雨见柯南不说话，又自顾自的、语出惊人的补充了一句，“他一定很会藏，藏到了一个大家天天看，却想不到的地方。就像……就像动画片里的大魔王，总是藏在天花板上！”
天花板？！
这句话让柯南脑中灵光一闪！
天花板……电梯的天花板……电梯的轿厢顶部！
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他脑中成型！
————
在警方的持续施压下，礼子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她承认了自己杀人的事。
“没错，是我杀了他！”她流着泪，歇斯底里的说，“我早就受够了他的玩弄和背叛！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他做个了断！”
她向警方坦白了一个复杂的作案计划：她先是在6点55分，用准备好的胶带和纸团，从外部固定住21楼的电梯按钮和楼梯门，制造出21楼无法从内部到达的假象。
然后，她自己坐电梯到顶楼的22楼，用绳索从楼顶下降到21楼的阳台，趁克彦不备，将其推下。
之后，她再顺着绳索爬回22楼，处理好绳索。等到7点05分之后，再悄悄下到21楼，解除那个电梯陷阱，最后假装自己是刚坐电梯上来的第一目击者。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完美。它完美的解释了为什么电梯按钮会被卡住，也为她自己制造了7点05分之后才能到达现场的不在场证明。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目暮警官在内，几乎都已经相信了她的说法。
但柯南知道，她在撒谎。
因为，她的计划中，有一个致命的物理矛盾。
就在这时，公寓管理员拿着一份新的电梯运行记录，匆匆跑了过来。
“警官！我又查到一个奇怪的记录！”他气喘吁吁的说，“在7点05分之后，礼子小姐声称她‘独自一人’乘坐电梯上楼的那一次，我们电梯的负重显示器上，记录的重量却是110公斤！也就是……两个成年人的重量！”
“什么？”目暮警官大吃一惊。
“没错！礼子小姐的体重不到50公斤，电梯里，绝对还有别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案情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礼子也愣住了，她完全无法解释这个现象，只能一口咬定自己当时是一个人。
听着管理员的报告，柯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心中的那块拼图，已经接近完成了。
那句天真的“藏在天花板上”，和现在“多出来的重量”，这两条线索在他脑海里连了起来！
他明白了。
电梯里多出来的重量，不是东西，是个人！
一个藏在电梯顶上的真凶！
而礼子，她那套杀人计划，从头到尾，都只是被真凶利用的、用来混淆视听的烟幕弹！
————
“呵呵……真是一场精彩的自白啊，礼子小姐。”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超重电梯搞得一头雾水时，“沉睡的小五郎”那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柯南躲在角落的阴影里，冷静的操控着蝴蝶结变声器。
“只可惜，你虽然承认了杀人，但你描述的作案手法，却是在替真凶打掩护！”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毛利老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目暮警官急切的问道。
“很简单，”柯南的声音通过小五郎的嘴，清晰的传遍整个房间，“首先，礼子小姐的计划存在一个大漏洞。那就是，她根本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从22楼的楼顶，只用一根绳索，就精准的下降到21楼阳台！这需要专业特技演员才能做到！”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证据，就在死者克彦先生的手中！”
柯南指向了证物袋里的一样东西。
“那条被他紧紧握住的，属于前女友小瞳小姐的廉价项链！”
“各位请想一下，如果克彦是在与礼子小姐的搏斗中，被突然推下阳台，那么在那种生死一瞬的关头，他怎么还有时间有意识的拿起那条项链，紧紧握在手里？”
“这种行为，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在坠楼之前，就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他握住这条项链，是出于对前女友小瞳最后的愧疚，或是一种无声的忏悔！”
“而能让他做出这种举动，并且在他握紧项链后，顺势将他推下阳台的人，只有一个！”
“沉睡的小五郎”猛的抬起手，指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女孩。
“那就是你——小瞳小姐！”
小瞳的身体猛的一颤，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柯南的声音变得锐利，他开始还原真正的作案过程。
“真正的凶手，是你，小瞳小姐。你在礼子小姐到来之前，就已经来到了这个房间，并与克彦先生发生了争执。在阳台上，或许是出于最后的忏悔，克彦主动握紧了你送给他的项链，而你，则顺势将他推了下去。”
“之后，你并没有离开。而是利用你身材娇小的优势，爬上电梯顶部藏了起来！这就是为什么，在礼子小姐乘坐电梯时，负重显示会是两个人的重量！因为，电梯里是礼子，而电梯顶上，是你！”
“你利用礼子设计的电梯陷阱做掩护，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悄悄的随着电梯逃离了这栋大楼！”
在这无法反驳的推理面前，小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是我……是我杀了他……”她跪倒在地，哭喊起来，“我恨他！我那么爱他，他却那么无情的抛弃我，践踏我的真心……我只是……想和他做个了断……”
————
案件以令人唏嘘的结局落幕。
回去的路上，车里气氛更沉重了。
小兰看着窗外，为这段感情黯然神伤。毛利小五郎也难得的没有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只是沉默的叹着气。
柯南看着怀里睡着的宋时雨，心情复杂。
他轻轻的调整了下姿势，让女孩睡得更舒服一些。也许是他的动作惊醒了她，宋时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似乎还记得案件的最后情景。
她仰起小脸，看着柯南，用孩子困惑的语气轻声问：
“哥哥，那个长头发的姐姐，为什么要藏起来呀？”
“捉迷藏……不是一个开心的游戏吗？”
“为什么……她要一边玩游戏，一边哭得那么伤心呢？”
这一连串天真的问题，让柯南心里不是滋味。
是啊。
捉迷藏，本该是充满欢声笑语的游戏。
可为什么，在成人世界里，它却变成了隐藏罪恶、逃避惩罚的工具？
为什么，一个本该快乐的游戏，最终却以悲伤的泪水收场？
柯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法向一个单纯的孩子，解释这世间因爱恨滋生出的黑暗与罪恶。
他能做的，只有伸出手，将这个还在为“游戏为什么会让人哭泣”而困惑的小人儿，更用力的搂进怀里。
“睡吧，时雨，那些不开心的问题，我们不去想了。”
只要有我在，你的世界里，就只有那些简单的快乐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