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盐池开矿
斡难河畔的金帐内,符离的九斿白纛与李景隆的麒麟补服交相辉映。李景隆掀开符离的盖头时,她正用银刀割开烤全羊的胸脯,刀锋在牛油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汉人新郎官,”她突然将刀尖挑起块羊脂,“草原规矩,新妇要喂丈夫第一口肉。”
李景隆张嘴接住,肥腻的油脂混着马奶酒的辛辣在喉间炸开。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王骥的声音穿透毡帐:“大人!我们该出发去河套了吧!”
“李郎,草原的蜜月可不光是儿女情长。”符离拉着李景隆翻身上马时,一个诡异的场景,符离和李景隆共乘一骑,符离坐后面,李景隆坐前面。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河套盐池。赭红色的地表龟裂成棋盘状,百余名瓦剌牧民正用木铲刮取表层盐土。李景隆跳下战马,靴底碾碎块盐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这是天然硝盐,”符离解释道,“但提炼出的精盐不足三成。”
王骥呈上账本:“回大人,瓦剌年产盐不过八万石,仅够本部族使用。”李景隆皱眉,想起大明两淮盐场年产近三百万石。他蹲下身抓起把盐土,沙粒间混杂着草根与虫尸。现代海盐提纯的记忆突然涌现——分阶段结晶、多层过滤、太阳能蒸发。
“传我的令,”他扯开披风,拿出纸笔,“挖十二道导流渠,按盐分浓度分为五区。再砍伐阴山南麓的红柳,编织成筛子。”符离:“九江,你想毁了长生天赐给我们的盐池?那我可不答应。”
李景隆握住她的手腕:“老婆大人,可听说过‘晒盐法’?”他从怀中掏出块玻璃棱镜,将阳光折射成光谱投射在盐土上,“让阳光替我们干活。”两个月后,盐池景象焕然一新。十二道梯形盐池泛着深浅不一的蓝绿色,最底层的结晶区已积起尺许厚的精盐。王骥赤着双脚站在齐膝深的卤水中,指挥牧民将竹筛沉入池中:“按李大人说的,每层盐池加不同草药!”
符离的踏雪骓突然冲进工地,她翻身下马时,裙摆扫过李景隆的蟒纹官靴:“李九江!我到现在还是看不透你,每次你都奇奇怪怪的,你把我的草场变成什么了?”却见李景隆正用阿拉伯数字在羊皮上记录数据:“一区硫酸钠结晶,二区硫酸镁,三区...”
“这是在制炸药?”符离的金错刀指向蒸发区。李景隆摇头,抓起把精盐:“不,是在制财富。”他突然将盐粒抛向空中,阳光穿过晶体形成彩虹,“大明的精盐卖二十两一石,我们的盐能卖三十两。哈哈”
九月初九,应天府文华殿。朱标将李景隆的八百里加急奏折拍在龙案上:“瓦剌盐池产量?这不可能!”刘伯温颤抖着接过折子,老花眼几乎贴到纸面:“上月产盐一百二十万石?这难以置信比的商我大明四个月的产盐量!”
奉天殿的金砖被夕阳染成血色,朱元璋捏碎了手中的镇纸:“这小子,事给我们搬了一座金山回来不成,把草原变成聚宝盆了!”他突然大笑,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传旨!赐瓦剌公主‘天可汗金印’,封李景隆为‘盐铁大都督’!”
与此同时,瓦剌的盐池边,李景隆正用天平称量最后一批精盐。符离突然将他推进卤水,自己也纵身跃入:“李郎,你说这盐白还是我白?”她捧起盐水泼向空中。
李景隆抹去脸上的卤水,突然愣住——“海别,你是长生天下的雪,哪又比你白的”。她突然咬住他的耳垂,“算你会说话。”
斡难河畔的金顶大帐内,李景隆将染着盐渍的羊皮地图摊在铁木真西征时用过的胡桃木案上。符离公主正用银刀削着哈密瓜,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李郎,你说要在瓦剌设织造局分局?草原上连桑树都没有。”她突然将瓜瓤塞进李景隆嘴里,“莫不是想把我这金帐改成绣坊?”
李景隆含着清甜的瓜肉,指腹摩挲着地图上的河套盐池标记:“公主可还记得去年波斯商人用琉璃换走的二十车羊毛?”他突然展开一幅波斯地毯,“草原的羊毛织成地毯,在撒马尔罕能换十匹绸缎。”符离的金错刀骤然钉住地图:“你是说让牧民放羊织毯?”
帐外突然传来战马嘶鸣,王骥浑身是雪地闯进来,狼皮护肩上还沾着未化的冰晶:“大人!马哈木老将军说要把女儿嫁给我!”他腰间的算筹袋叮当作响,“这是他给的聘礼——五千头三河马!”
李景隆与符离相视一笑。三日后,瓦剌的第一座毛纺工坊在盐池旁拔地而起。王骥穿着六品巡检官服,站在木架上大喊:“父老乡亲们!织出一匹好毯,能换三斗精盐!”他腰间的算筹突然散落一地,慌忙弯腰捡拾时,被牧民们的笑声淹没。
苏州玄妙观的古银杏树下,沈文度的长子沈忱正对着三百名商贾挥舞着《织造局股契》:“每股纹银十两,年底按三成分红!”他突然指向身后的波斯地毯,“这是瓦剌刚运来的样品,工部估价三十两一匹!”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呼:“沈文度当年通倭,谁信他儿子!”沈忱的脸瞬间煞白。徐妙锦的雁翎刀突然出鞘三寸,寒光映得众人后退半步:“沈公子的舆图助朝廷打通西洋商路,圣上亲赐‘义商’金牌!”她刀尖挑起契约,“你们若不要,我徐家全买!”
三日后,应天府衙的公告栏前围满百姓。《织造局招股章程》上,“每股十两,三年还本”的朱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徐妙清抱着账本站在一旁,轻声对李景隆道:“李郎,百姓们说这像当年的‘青苗法’。”
李景隆突然大笑,将算盘珠子拨得哗哗响:“当年王安石输在没让百姓参股。”他展开《大明舆图》,“这次我要让苏州织户、徽州茶商、山西铁商都当股东。”他指尖划过瓦剌盐池,“就连符离的牧民,都能用羊毛换股份。”
洪武二十年的第一场雪落在应天府时,李景隆的《盐铁通商疏》已在文渊阁搁置七日。刘伯温的朱笔在“允许民间商户加工盐铁衍生品”几个字旁反复徘徊:“九*****知道你这……”
“老首辅请看!”李景隆突然抖开松江布商的状纸,“去年倭寇犯境,苏州织户用铁器打造的护心镜,救了八百明军性命!”他从袖中取出精盐样品,“瓦剌的晒盐法让产量翻了十倍,若让你说的民企制成精盐,每石能赚五两!”
刘伯温的鹤氅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你可知盐引制养活了多少官吏?”他突然剧烈咳嗽,手帕上洇出暗红血迹,“这把火,会烧到你自己的。”
李景隆跪地叩头,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若能让百姓吃上精盐,穿上暖衣,臣愿为这把火添柴。”
春风掠过居庸关时,沈文度的船队正绕过马六甲海峡。船舱里,景德镇的青花瓷与波斯地毯层层叠叠,押运官突然指着罗盘惊呼:“沈大人!磁针不动了!”沈文度从波斯商人那里学来的星盘突然发出微光。他抬头望向星空,突然大笑:“这是赤道无风带!”他展开李景隆赠送的《西洋航海图》,“按图上标记,再向西航行七日,就能见到大食国的灯塔!”
与此同时,山西的冶铁炉火星四溅。铁匠铺的朱漆招牌上,“官督商办”四个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老匠头将新铸的犁头浸入水中,蒸汽升腾间,他对学徒们喊道:“这是李大人要的改良曲辕犁,能深耕三尺!”
洪武二十一年元旦,应天府万人空巷。李景隆的八抬大轿碾过积雪,轿帘上“盐铁大都督”的烫金字在阳光下闪耀。徐妙清和徐妙锦骑着高头大马紧随其后,腰间的雁翎刀与金错刀交相辉映。
奉天殿的金砖被朝阳染成血色。朱标将“景国公”金印按在李景隆掌心时,突然剧烈咳嗽,手帕上的血迹浸透了龙纹。“九江,你们这代人,你可是第一个!也算实质名归”。
李景隆跪地叩头,玄色蟒袍扫过丹陛:“谢陛下。”他展开《岁入奏报》,“去年织造局盐铁、织造、商路共收银二千七百万两,是洪武十五年的三倍。”满堂皆惊,朱元璋的笑声震得梁上积雪簌簌而落:“好!朕不但要给你李家赐国公之名,以后景国公府添丁,朕还要赐名,赐名‘李守仁’!”
曹国公府的红梅树下,李文忠正擦拭着李景隆新赐的“景国公”金印。徐达突然闯入,腰间的玉带压得蟒纹前襟绷成弧线:“老李,你儿子比你风光!”他将“魏国公”金印重重拍在石桌上,“一门双国公,大明开国以来头一遭!”。李文忠在一边傻笑。
李景隆搀扶着身怀六甲的徐妙清缓步而来,符离公主正用金错刀雕刻着婴儿的拨浪鼓。徐妙锦突然纵马冲来,将雁翎刀插在石桌上:“姐夫,下月我要带船队去波斯,你可敢同去?”
李景隆大笑,将象牙算筹抛向空中:“待守仁满月,我陪你走一趟!”他望向远处的应天府城楼,“告诉沈文度,下次运来的玻璃器,要给公主做梳妆镜!”
夜幕降临时,景国公府的书房里,李景隆正在批改《商税法》。符离突然从背后抱住他,发丝间的苏合香混着奶香:“李郎,我要在草原上建一座比应天更大的市集。”她将染着奶香的羊皮地图摊开,“就叫‘大都’!”
李景隆转头吻她额头,烛光映着她颈间的狼牙项链:“好,就叫‘大都’。”他提笔在地图上写下“大都督府”四字,墨迹未干,窗外突然传来婴儿啼哭——徐妙清诞下麟儿,乳名“守仁”。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襁褓上,李景隆望着熟睡的儿子,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图书馆读到的那句话:“改革者,须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
“一切都值得!“李景隆心中暗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