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蒙明和谈

七日后，漠北朔风裹挟着黄沙漫过上都城堞，元顺帝依照与李景隆的谋划，身着威严的战甲，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点将台，高声宣布御驾亲征，王保保站在队伍前列，心想“李景隆已被元帝下令关在诏狱，但是总觉得不太踏实”，心中虽隐隐觉得不安，但皇命难违，只得领命作为先锋出征。王保保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眉头紧锁，他总觉得此次出征有些蹊跷，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而在后方，元顺帝不时地望向王保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军队浩浩荡荡地朝着上都古北口进发，一路上尘土飞扬。

当大军抵达上都古北口时，徐达早已率领明军严阵以待。元顺帝玄色龙纹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当九斿白纛掠过古北口残破的瓮城时，徐达的赤底金纹帅旗果然如约后撤三十里。徐达按照事先与李景隆的约定，佯装不敌，率军节节败退。王保保见状，心中大喜，金丝狼头兜鍪下的独眼闪过嗜血精光，八千怯薛铁骑踏碎冰河直追而去，却不知身后帝王銮驾已悄然竖起十二面鹰隼令旗。

然而，就在他追击正酣之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王保保心中一惊，连忙勒住缰绳，回头望去，只见元顺帝的御林军正迅速向他靠拢，将他的部队团团围住。与此同时，元顺帝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缓缓来到阵前，高声宣布：“王保保，先锋作战怠惰，贻误战机，本应军法处置，念你平日战功赫赫，暂免一死，现收回虎符！”王保保听闻，脸色煞白。

大都椒房殿地窖里，王保保虎符被收回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奇皇后的耳中，她得知王保保失势，奇皇后攥着高丽秘制的鹤顶红瓷瓶，凤仙花汁浸透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顿时惊慌失措。她决定铤而走险，暗中联络朝中的亲信，企图发动政变，推翻元顺帝。“今夜子时，让朴院判把禁军换防图送...“话音未落，三支淬毒弩箭已钉穿她面前的高丽密使。脱脱提着滴血的弯刀撞开丹凤门，身后怯薛军铁靴踏碎满地冰裂纹瓷片——元顺帝竟将计就计，借她谋反之手清洗了整个北元高丽派系。

奇皇后见大势已去，却仍不甘心束手就擒。她拔出一把匕首，指着脱脱，恶狠狠地说：“脱脱，你们赢了！但你今日若敢动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脱脱不为所动，他一挥手，“奉陛下令，奇皇后阴谋干政，永世打入冷宫！”御林军便一拥而上，将奇皇后制服。

元顺帝带大军回城后，随即踩着奇皇后最爱的孔雀翎地毯走进冷宫时，她正对镜贴着花黄，奇皇后突然癫笑，“当年，臣妾本不打算杀察罕，但是他居然提议陛下征伐我母族高丽...“话音未落，元帝已捏碎案头合欢枕，数十封与高丽王族的密信雪花般纷飞。“朕留你性命。“元帝将翡翠朝珠重重拍在案上，当年崩断的珠串竟被金丝重新串起，“就像这些珠子，碎了也能重圆，但裂痕永在。

李景隆快步穿过禁宫的长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心中很担心符离别做出啥傻事来，自从上次分别后，他一直在为国家大事奔波，如今，终于有机会来接她出宫。

禁宫的大门缓缓打开，符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面容清秀，眼中带着一丝忧虑。看到李景隆的那一刻，她立刻扑入他的怀中。

“你们汉人，果然都不是东西！最是奸诈！”李景隆哭笑道：“我来救你的好不好！那你……跟不跟我走？”

“走！“符离笑艳如花。

符离心中仍有担忧毕竟这里是北元，还是早点离开好，李景隆的身份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大殿上，元顺帝坐在龙椅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群臣。他刚刚宣布了对奇皇后的判决——终身囚禁。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判决不仅仅是对奇皇后的惩罚，更是对高丽派系的一次彻底清洗。“奇皇后私通高丽，妄图颠覆朝廷。如今她的罪行已经被揭穿，任何人胆敢包庇她的人，一律以同谋论处！”

王保保被剥夺军权的消息也在朝堂上传开。他曾经是北元最强大的将领之一，如今却被贬为闭门思过。这让许多人心中感到不安——如果连王保保都无法保住自己的地位，那么他们又该如何自保？

几天后，元顺帝再次召见李景隆。这一次，他们的谈话更加直接。“李卿，朕想听听你的意见——大明是否愿意与北元达成和谈？”

李景隆拱手：“陛下英明，外臣惶恐，臣已得到朱元璋陛下的旨意——大明愿意开放燕云十六州互市，但盐铁之权必须限制，并全权交由臣承办。”

元顺帝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贸易协定，更是一场权力的博弈。

元顺帝点头：“好！既然如此，朕就依爱卿之意行事。”

数日后，在两国边境的一座小城中，徐达代表大明，脱脱代表北元，正式签署了藩国协议。两国约定：北元承认大明的宗主地位，大明则允许北元在燕云十六州设立互市，并给予一定的自治权。

缔约仪式上，李景隆望着元顺帝忽然割破指尖，将血滴入盟书“称臣“二字。“李卿可听过草原狼舔冰止渴？“元帝摩挲着腰间新铸的狼头金印，印纽暗格弹出半枚虎符，“就像这怯薛军兵符，总要留半块在主人手里。“

然而，在这场看似完美的签约仪式背后，两人都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大明和北元都需要休养生息。

签约仪式结束后不久，脱脱便提出了辞官归隐的要求。他对元顺帝说：“臣年事已高，恳请陛下，放归，老死山林。”元顺帝同意了。脱脱对于大元来说有大功，但是也有过（放走刘伯温），但是此时元朝已向大明称臣也不多做计较。

脱脱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这个他奋斗了一生的朝堂。临行前，他特意来到李景隆的住处，与他告别。

“李大人，这些日子多谢你了。”脱脱感慨地说道。李景隆连忙起身，恭敬地说：“太傅客气了，要多多保重身体。”

两人又聊了许久，脱脱将一匣刘伯温手札赠予李景隆。“当年江州城头，青田先生说过句话，“老者佝偻着背指向南方，“他说应天紫金山上，有颗陨星坠地化作石碑。碑上赫然写着：“北地苍狼折角日，江南燕返筑新巢“。

驼铃远去时，李景隆猛然抬头，望见大都城头不知何时升起两面龙旗——一蒙一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