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陛下赐婚
回到应天府后，李景隆来不及洗去一身的征尘与疲惫，便被匆匆召入宫中。
朱元璋身体好了很多，最近开始亲自处理国事，朱标虽然仍是监国。但是老朱已经从之前的马皇后的离世中恢复回来。
奉天殿的蟠龙金柱在晨曦中泛着冷光，李景隆跪在冰凉的青砖上，鎏金婚书在袖中烙得胸口发烫。三个月前阴山南麓的琴声犹在耳畔，此刻丹陛之上传来的咳嗽声却将旖旎尽数碾碎。
“北元分作瓦剌、鞑靼，倒像是老天爷赏的破局之机。“内阁首辅刘伯温鹤氅上的星图暗纹随步履流动，苍老手指点向沙盘，“王保保拥立奇皇后之子，看似正统，实则要防阿鲁台反水。“玉圭轻敲，瓦剌部的小旗忽然倾倒，“倒是这瓦剌女太师，身份不祥，却是成吉思汗的黄金家族。”
朱标接过话头，蟒袍上的金线在窗棂透进的光束中忽明忽暗：“锦衣卫密报，她在斡难河畔祭天时，腰间佩着九斿白纛。“太子指尖蘸茶，在紫檀案几上画出个古怪符号，“成吉思汗征花剌子模时的军纹。这个太师身份很不一般好像凭空冒出来一样。“
李景隆猛然抬头，看见朱元璋龙袍下摆的江牙海水纹微微晃动。三年前徐达北伐带回的漠北舆图在脑海中展开，斡难河与捕鱼儿海之间，正是黄金家族祭天的圣地。
李景隆心头一凛，正欲答话，蓝玉出列，急切道：“陛下，前不久王保保和阿鲁台内讧，最近王保保又和瓦剌有冲突。此乃天赐良机，我等应趁机出兵，一举消灭王保保，永绝后患！”一时间，朝堂上武将们纷纷附和，主战之声此起彼伏。
“鞑靼如饿狼相争，我大明何不做那持鞭的牧人？臣建议出钱出粮给瓦剌，扶持瓦剌对付王保保。如今鞑靼虽有内部斗争，但实力仍胜于瓦剌。而瓦剌属于蒙古正统，若由我大明扶持，可保未来边疆长久安定。“李景隆怀中的奏章被冷汗浸透，墨迹晕染处。
朱元璋的笑声震得梁间积尘簌簌而落：“徐天德的女婿，倒比那群喊打喊杀的丘八明白。“老皇帝枯槁的手指摩挲着玉带，突然抓起镇纸砸向武将队列，“你们眼里只有王保保的人头，可曾算过十万大军出塞要喝干几条河？“
朱标微微颔首，面露赞同之色：“儿臣也觉得景隆所言有理。父皇，不妨让景隆当使者出使瓦剌，表达我大明意图，并带上丰厚礼物前去。只是在去之前，景隆应当和徐家两姐妹尽快完婚，也好了却这桩婚事。”
朱元璋略作思忖，随后点头应允：“准奏。封李景隆为使者，代表我大明出使瓦剌。景隆，你需在7日内与徐家两姐妹完婚，不可有误。”
李景隆跪地叩谢圣恩。
与此同时，徐家别院一片忙碌景象。徐妙清和徐妙锦身着华服，正精心准备着婚礼。徐妙锦徐妙清两人脸颊绯红，眼中满是羞涩与期待：“二姐，我们真的要嫁人了。”
徐妙清微笑着为她整理发间的珠翠，轻声道：“是啊，景隆是个不错的人。”
“可我还是有些紧张。”徐妙锦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徐妙清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一切有我。咱们就等着做李家的新妇了。”
徐妙锦把鸳鸯锦被抖开时，正听见窗外喜鹊啄食红绸的声音。她反手拔出床头的鱼肠剑，寒光闪过，绣着百子千孙的帐幔齐齐断作两截。
“二姐你看，这样才利落。“剑尖挑起散落的枣栗，稳稳落在描金漆盘里。徐妙清却将断帛拾起，素手翻飞间竟编成个精致的同心结：“沙场剑法用在闺阁，仔细父亲从北平来信教训。“
铜镜映出两张相似的面容。徐妙锦任由侍女往发间插累丝金凤，目光却追着檐下信鸽：“你说那瓦剌女太师，当真会使月牙戟？“她忽然扯断一串珍珠，浑圆的南珠蹦跳着滚向院中箭靶，“就像这样——“
破空声起，珍珠接连贯穿靶心。徐妙清按住躁动的妹妹，焦尾琴忽作裂帛之音：“昨夜礼部送来婚服，麒麟补子用的是孔雀羽线。“她指尖抚过嫁衣上暗绣的龙纹，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金粉，“你当圣上为何急着让我们七日内完婚？“
两姐妹正说着，管家匆匆走进来，行礼后说道：“小姐，李公子来了。”
“姐，这小子真是偶尔一次没翻墙进来！”
后花园的梧桐叶突然无风自动。李景隆站在月亮门边，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长，与满地红绸纠缠成解不开的结。徐妙锦转身时凤冠流苏晃碎暮色，他忽然想起上都城那个雪夜，少女用剑尖挑起他下颌说：“李九江，你敢负我...“
此刻那双杏眼里跳动着同样的火焰。李景隆解下腰间酒葫芦，琥珀色的液体在白玉杯中漾开涟漪：“漠北的烧刀子，敢喝么？“他看见徐妙清琴匣中露出的边疆舆图一角。
“既然人都嫁你了，自然是敢的！“徐妙锦答道。
“你既然要去，我们姐妹肯定是要陪你同去的，夫唱妇随！“徐妙清笑道。
戌时三刻，魏国公府突然响起《破阵乐》。徐妙锦的剑锋劈开满院红烛，徐妙清的琴声追着剑光流转。李景隆站在廊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家别院张灯结彩，筹备婚礼的各项事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而李景隆也在忙碌地准备着出使瓦剌的相关事宜，他一面挑选随行人员，一面仔细研究着瓦剌的风土人情、势力分布，力求此次出使万无一失。
终于，到了大婚之日。应天府中，李府和徐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李景隆身着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前往徐家迎亲。徐妙清和徐妙锦凤冠霞帔，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上了花轿。一路上，鞭炮齐鸣，唢呐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