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王保保之死

李景隆指腹擦过符离锁骨处的箭伤，那里新生的皮肉下跳动着黄金家族特有的狼图腾。他解下腰间鱼符，背面徐妙清绣的翠竹纹已被摩挲得发亮：“你要的茶引没问题！还有我娶！“。

符离脸一红又严肃道“你觉得没问题就行！不过。如果大明不出兵，只给钱妄图取渔翁之利，怕是要失望，瓦剌并没有这个实力威胁到鞑靼！“

“我若说大明不是不愿出兵，而是不能此刻出兵呢？“李景隆突然抓起案上牛角杯，马奶酒泼在羊皮地图的斡难河位置，“你看这河道像什么？“酒液渗进鞑靼与瓦剌的交界处，蜿蜒成螳螂捕蝉的轮廓。

符离的银甲撞在矮几上发出脆响，她扯过李景隆的蟒袍玉带，指尖划过李景隆指的地方：“你是想让瓦剌引诱鞑靼来攻？“

帐外忽起狂风，九斿白纛上的金铃齐鸣。李景隆反手握住她腕间骨链，：“王保保拥兵八万屯于和林，阿鲁台与左贤王联姻后控弦之士不下五万。“他蘸着酒水在案几画出三道箭矢，“若能让王保保以为瓦剌内乱...“

“你要我当诱饵？“符离突然扯开大帐帷幕，月光倾泻在她染血的肩甲上。远处山坳里，马哈木正带着骑兵演练包抄阵型，马蹄掀起的雪雾中隐约可见瓦剌斥候的狼头旗。

李景隆指着边塞城池：“十日内，你让马哈木在斡难河上游佯装兵变。王保保的探子最爱在冰面凿洞取水...发生兵变他必然不会错过！一定举国来攻，毕竟一统蒙古愿望“。

“马哈木！“身披白狼皮的万夫长应声掀帘而入，肩甲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公主殿下“，符离扯断腕间金丝绦扔在他面前，绦子上串着的七枚狼牙正是瓦剌调兵信物：“点齐三万控弦，把斡难河牧马场烧了。“她突然用蒙古语厉喝，“记住留人去和林报信！“

待马哈木领命而去，李景隆迅速展开阴山布防图。他指尖点在居庸关位置，朱棣送的金刀忽然与地图上的鎏金纹路共鸣：“我马上飞鸽传书应天，请燕王率三万精兵出古北口，宁王带三万铁骑自大宁卫策应。当然这中间，最关键的，是这三千朵颜骑兵...我会亲自带他们从后方突袭王保保！“

符离突然咬破指尖，按下血印：“好，就按你说的来！“她月牙戟扫过地图，冰层下的暗流竟随戟风涌动，“王保保的辎重队每月初三经过那里，押运官是阿鲁台的侄子。“

五更时分，李景隆写密信给刘伯温：“臣请首辅报陛下准燕王朱棣、宁王朱权各发兵三万，朵颜三卫需配发新式三眼铳...“他忽然在斡难河三字上，写出半渡而击“。

李景隆将密信当面给到朱棣，正在十里外扎营的朱棣，“二丫头，就怕你十二叔未必愿意出兵“。

“为何？难道陛下的旨意他敢违背？“李景隆疑惑。

“你怕是忘了之前你给太子提的蕃王改制之策？我听说宁王对你只有不满，虽然表面上同意你的用兵但实质上不会有任何支持“。

“四叔，宁王的三万兵马，可以不来。但是朵颜三卫不得不要，此次和王保保对战，只有此强军才可以做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行，只要父王同意，我去找宁王要这只强军“朱棣正色到。

数日后，果然如朱棣所料，朱元璋同意李景隆的用兵。但是宁王说因自己身体不适无法领兵拒绝。朱棣只能亲自找自己这个弟弟借用朵颜三卫。

李景隆正站在斡难河畔，符离的貂裘还残留着苦艾香。他望着河面逐渐结冰，“此战如胜，定可保大明十五年的太平。“

半月之后，马哈木之子脱欢单膝跪在和林王帐的狼皮地毯上，额头紧贴镶嵌着红宝石的弯刀刀鞘：“尊贵的扩廓帖木儿大汗，我父马哈木愿献上斡难河两岸的牧场！“他颤抖着捧起符离公主染血的银甲护腕，“那女人仗着黄金家族血脉，竟要我们瓦剌儿郎为汉人卖命！“

王保保的金狼头盔微微晃动，刀尖挑起脱欢下颌：“我知道这个女人命大没死，你父亲还跟着她围猎本汗，如今倒成了忠犬？“他突然扯过脱欢的辫子，嗅到发间斡难河特有的硫磺味——这正是马哈木部族领地的标记。

“大汗请看！“脱欢突然撕开衣襟，胸膛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渗着血珠，“那疯女人为夺兵权，连亲侄子都下得去手！我父亲愿意助您一统蒙古！“

三日后，斡难河上游的冰面突然炸开数十个窟窿。王保保的探子亲眼看见马哈木部族的苍狼旗被斩落，瓦剌斥候在冰面上厮杀，血水染红十里河道。当无数断臂被冲到和林城下时，王保保终于举起镶满绿松石的弯刀：“长生天赐我良机！全军渡河！“

符离的月牙戟劈开第七个鞑靼百夫长的咽喉，银甲上的血渍已凝结成冰。她望着河对岸，突然用汉语嘶吼：“李景隆！“声音在冰原上回荡，惊起成群的秃鹫。

三万明军忽然从斡难河南面出现，渡河侧面攻击王保保军队。但是大明军队速度不及鞑靼军。

王保保的金狼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八万铁蹄震得冰层龟裂。马哈木的白狼旗突然倒卷，露出内层绣着“符离“的暗纹——这老狐狸竟在混战中倒戈！

“公主快走！“亲卫长用身体挡住王保保的箭雨，喉咙被三棱箭簇贯穿。符离反手劈断两柄弯刀，靴底突然打滑——不知何时，脚下的冰面竟被鲜血融化成血潭。

就在瓦剌残部退至冰河中央时，东南方突然响起震天的三眼铳轰鸣。朱棣的玄色龙旗撕开风雪，三千朵颜骑兵如利刃切入鞑靼军阵。这些蒙古勇士身着明军制式板甲，马刀却是草原特有的弧形——正是李景隆秘密改造的“斩马刀“！

朵颜三卫迅速以斜着像一把利刃插入鞑靼军，让鞑靼军减速，大明三万军追上鞑靼军。

王保保的弯刀与李景隆的雁翎刀相撞，鎏金错银的刀柄突然弹出一截锁链。两人在冰面上翻滚缠斗，朱棣的鸣镝箭突然破空而至，箭簇精准穿透王保保右手，王保保倒地！

“明军威武！燕王威武！“明军中此起彼伏声音传出。李景隆将浸透鲜血的绳索投掷套上王保保脖颈，飞身骑上朵颜战马，嘶鸣着拖曳着王保保冲向冰河对岸。八万鞑靼大军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可汗被拖行百丈，头颅在冰碴上撞得血肉模糊。

朱棣拾起王保保的金狼头盔，发现内衬竟缝着半幅染血的衣袖——与李景隆珍藏的符离断袖恰成一对。他望着冰河上飘散的灰烬，突然想起父皇密旨上的朱批：“北元气数未尽，当使其自相残杀。“

符离的银甲在落日下泛着冷光，她将月牙戟插入王保保的胸膛：“草原的狼王，该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