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见符离公主
“九江吾侄,此物予你镇宅。“朱标蟒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中流转,八名侍卫抬着紫檀木箱轰然落地。箱盖开启时,整座喜堂都被青玉雕就的《山河社稷图》照亮,太行山脉处嵌着枚虎符形状的玉珏。
朱棣玄色常服上的蟠龙暗纹突然抖动,他解下腰间佩剑掷向李景隆:“此剑随我征讨乃儿不花,今日赠你——“剑鞘触地刹那,北疆特有的狼嚎声竟从吞口处的鎏金兽首中迸发。徐妙锦的盖头无风自动,剑穗上系着的瓦剌骨哨与她腰间佩饰发出共鸣。
内阁诸老的贺礼在月门处堆成小山。宋濂手书的《齐家论》墨迹未干,汪广洋的翡翠算盘珠上刻满西域商道,吴沉送的龟甲泛着辽东特有的冰裂纹。当詹同捧着前元宫廷的鎏金银壶上前时,李文忠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那正是二十年前他随常遇春攻破大都时缴获的战利品。
“父亲...“李景隆扶住老人颤抖的手臂,尚未痊愈的箭伤。李文忠浑浊的眼中映出十二年前风雪夜:九岁的李景隆蜷缩在战车角落,怀中紧抱着染血的帅旗。此刻满堂红烛将儿子眉眼镀上金边,那些随军征战的岁月突然化作喉头哽咽:“九江,要惜福啊。终于算等到你成亲了!“
邓镇踩着《将军令》的鼓点闯进洞房时,徐妙锦的鱼肠剑正挑着合卺酒往李景隆嘴边送。锦衣卫镇抚使靴筒里突然弹出只机关木鹊,叼着红绸在梁间乱窜。“老李,接着!“三枚骰子破空而来,李景隆反手用玉如意接住,却见每面都刻着仕女图。
“闹够没?“徐妙清素手轻扬,琴弦震断木鹊翅膀。邓镇大笑着退到门外,突然正色抱拳:“此去漠北,记得当年咱们在居庸关埋的...“话音未落,徐妙锦的剑锋已削去他半幅衣袖,露出臂膀上狰狞的狼头刺青——那是三年前他们乔装潜入北元王庭的印记。
子时的更鼓穿透喧嚣,李景隆踉跄着撞开满地黄花梨食盒。绍兴红的醇香混着漠北烧刀子的烈,在他喉头烧出穿越至今最滚烫的叹息。徐妙清指尖的松烟墨香忽然清晰,就像那个雪夜她为他包扎伤口时的温度。“知道么?“他摩挲着鸳鸯壶上凹凸的斡难河纹路,“我见过比应天府高百倍的楼阁...“
徐妙锦突然咬住他耳垂:“管你哪来的孤魂野鬼。“霞帔滑落露出肩甲旧伤,“既饮了徐家的酒...“她将匕首塞进他掌心,刃面映出三人交叠的身影,“生生世世都别想逃。“窗外飘起细雪,李景隆惊觉掌心匕首竟是自己穿越时带来的瑞士军刀,不知何时被鎏金错银改造成明代样式。
七日后,居庸关的烽燧在晨曦中显形。朱棣的金吾卫铁甲上凝着霜花,他忽然扯开李景隆的貂裘:“四叔送的软甲怎不穿?“指尖拂过锁骨处的狼牙印,那是三日前徐妙锦留下的“护身符“。八百精骑突然转向,朱棣马鞭指向东北方:“父皇密旨,绕开大同后使团去瓦剌!“
“四叔,这个瓦剌女太师到底什么人?以前从没听过!“
“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这次也是她要找我们谈,说来也怪,她还指名让你李九江去“朱棣调笑道。
“莫不是你这个小胡孙,欠的情债?小心徐家姐妹给你好看“朱棣说道。
“……这玩笑开不得“
斡难河的夜风裹着狼嚎卷过金顶大帐,李景隆指尖摩挲着袖中鎏金错银的瑞士军刀。帐外突然炸响鹰笛,九盏白纛灯次第亮起时,他看见朱棣的喉结动了动——燕王腰间那柄御赐金刀,正与瓦剌武士的弯刀共鸣。
“太师到——“
通译的唱喝尚未落地,李景隆突然踉跄着撞翻银鎏金酒壶。穹顶垂落的孔雀翎帘幕被刀风劈开,玄色貂裘下露出一截熟悉的月牙戟尖。当那张嵌着蓝松石的面帘滑落时,他袖中的瑞士军刀突然发烫。
“你……伯雅伦海别!“李景隆抓住符离公主的银甲护腕,蒙古纹饰烙得掌心发痛。三年前上都城外悬崖边的雪雾仿佛再度漫进大帐,那时她月牙戟上挑着的王保保战旗,此刻正悬在瓦剌王座上方。
符离的银链靴狠狠碾过他的皂靴:“你是不是成亲了!?。“她突然扯开衣襟,锁骨下方狰狞的箭伤在烛火中跳动?
李景隆的手还箍在她腰间,触到银甲下缠着金丝的软猬甲——正是三年前他送的生辰礼。符离突然咬住他耳垂,草原特有的苦艾香混着血腥气:“你是不是娶了徐家姐妹!?...“话未说完,李景隆已经抱上去。
“还好!还好你没事!“李景隆情绪激动到
符离的挣扎了几下,索性就让他抱着,符离脸微微泛红,金步摇上的珍珠簌簌滚落:“我挂在崖柏上三天三夜,是阿鲁台的探马队发现了我。“她突然抓起李景隆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三个月前我刚烧了王保保的粮草,让阿鲁台和王保保打起来。“符离甩开李景隆,金丝软鞭抽在地图上的和林位置,“但最近阿鲁台把女儿嫁给了鞑靼左贤王。“她突然掀开帐帘,远处山脊上数万顶皮帐的轮廓宛如巨兽脊背,“现在瓦剌不是鞑靼的对手!我想大明可以出兵帮我们!“
李景隆袖中的密旨突然发烫。他想起离京前夜,朱元璋用镇纸压住的那页密信——“瓦剌与鞑靼一样,都是北元蛮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必杀之“。
此刻符离的银甲映出他腕间徐妙清系的平安结,金线在火光中勒出刺痛:“大明可给你粮五万石,铁器三千斤。“他忽然握住符离的手,“但大明的军队我还没办法。“李景隆难受道。
符离的弯刀突然架上李景隆脖颈:“,你的算计?还是朱元璋?“刀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她忽然压低声音用汉语道:“你怀里那份密旨,是不是写着'待两虏俱伤,则令朱棣收网'?“朱棣的佩剑骤然出鞘三寸,帐外突然传来金吾卫整齐的弩机上弦声。
斡难河的冰层在此时发出裂响,仿佛万千冤魂叩击地府之门。符离突然笑着割断自己一缕鬓发,塞进李景隆的鎏金鱼袋:“回去告诉朱皇帝,我要大同马市三成的茶引。“她月牙戟扫过朱棣剑锋,溅起的火星在舆图上烧出个焦黑的“燕“字:“至于燕王殿下,最好别在雪化前靠近捕鱼儿海。
“还有,李景隆!你必须娶我“符离正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