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波斯商路

应天府龙江关的晨雾中，沈文度的船队扬起十二面白底蓝龙旗。李景隆站在甲板上，手扶船舷，望着徐妙清在码头上向他挥手。她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晨雾里。

船在夜间行驶，李景隆房间里面，烛火映着紧锁的眉头。案头摊开的《北边防务图》上，鞑靼残余势力如疥疮般散布在瓦剌与大明交界处。自从王保保与阿鲁台相继殒命，鞑靼虽丢失和林，却化整为零，像狼群般在草原游弋。王骥抱着一叠卷宗站在一旁，“鞑靼人最近在居延海一带频繁活动，商队若走海路绕过鞑靼，需经波斯湾再北上瓦剌，这条路线还是真是从未有人走过。“

李景隆指尖划过舆图上那条细若游丝的水路：“王保保虽死，脱脱不花的长子也先在漠北收拢旧部。他们劫掠瓦剌商队，实则是在试探大明虚实。““李大人，”沈文度走到李景隆身旁，“此去波斯湾，需绕过鞑靼控制的马六甲海峡。《海外舆图》标注的这条水路，真能避开王保保的残余势力？”

李景隆展开羊皮地图，手指划过阿拉伯半岛南端：“沈先生，令尊当年靠的不仅是宝船，更是‘通译’的智慧。这张图是波斯商人伊本・白图泰后人所赠，标明了一条经红海、溯尼罗河而上的商路。鞑靼人虽占据陆路，却未必能封锁所有海路。”

船队扬帆起航，船首像破浪前行。李景隆望着逐渐远去的大明海岸线，心中默念：“妙清，妙锦待我打通这条商路，我就会回来”。

沈文度的船队在红海上遭遇风暴。巨浪拍打着船舷，波斯向导紧紧攥着罗盘：“李大人，这鬼天气连星象都辨不清！“李景隆登上瞭望台，望远镜里隐约可见海岸线。突然，十余艘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船从雾中冲出。“是奥斯曼的海盗！“沈文度惊呼，“他们专门劫掠大明商船！“

李景隆抽出雁翎刀：“沈先生，按计划行事！“船队突然散开，伪装成普通货船的明军战船亮出火炮。奥斯曼海盗万没想到大明船队竟有武装护航，慌忙撤退。

“好险。“沈文度擦着冷汗，“若不是李大人坚持让邓镇训练水兵......“

李景隆望着渐渐远去的海盗船，脸色凝重：“这只是开胃菜。鞑靼人若知道我们开辟了这条商路，必定会联合海盗截杀。关键在于波斯。“

一个月后，船队抵达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烈日下，波斯商人的骆驼队沿着海岸线缓缓而来。沈文度站在甲板上，用波斯语高呼：“沈万三的后人来啦！”为首的波斯商人伊本・穆罕默德翻身下马，张开双臂：“沈公子，你父亲当年送给我祖父的青花瓷瓶，至今还在我家清真寺里供着！”

交易在波斯地毯铺就的帐篷里进行。李景隆展示着苏州的缂丝、松江的棉布和景德镇的青花瓷。伊本・穆罕默德抚摸着丝绸，惊叹道：“如此精美的织品，就算奥斯曼帝国的苏丹也未曾见过！”“我们要的是香料、地毯和战马。”李景隆开门见山，“还有，贵国的玻璃制造技术。”

伊本・穆罕默德沉吟片刻：“李大人，奥斯曼人封锁了传统商路。若你们能保证每年三万匹丝绸的供应量，我们可以用骆驼队护送你们北上，经两河流域进入瓦剌境内。”李景隆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成交。但我们需要贵国的军事保护，直到商队进入瓦剌。”

斡难河畔的金顶大帐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符离公主的贴身侍女捧着银壶退下时，毡帐外突然传来战马嘶鸣。李景隆终于带着商队抵达了。

“李大人，公主有请。“侍女的声音带着草原特有的沙哑。李景隆跟着侍女穿过三重毡帐，眼前豁然开朗。

符离站在百米外的高岗上，红色蒙古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金错刀刀柄狼首与他的雁翎刀遥相呼应。她突然纵马奔驰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李九江！“符离的声音比草原烈酒更炽热。

李景隆刚要说话，符离已飞身下马，柔软的身体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他怀里。她发间的琥珀坠子磕在他下巴上，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惊心动魄：“汉人男子提亲，难道只带账本不带聘礼？“李景隆愣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腰间。

符离突然咬住他锁骨，隔着软甲仍能感到刺痛：“我等了你三个月，你却在波斯湾和那些商人调情！““公主误会了。“李景隆艰难开口，“我......““闭嘴！“符离猛地扯开他的衣襟，露出徐妙清绣的并蒂莲肚兜。

她指尖划过针线，突然冷笑：“徐家姐妹的绣工倒是精细。“话锋一转，又用蒙古语在他耳边呢喃，“可她们敢像我这样吗？“不等回答，她突然当众吻了上去。

李景隆突然反客为主，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胸口，“我带来了大明的绸缎、波斯的琉璃，还有......“他从怀中掏出块半块虎符，符离当时送他的，“我要在斡难河畔，用十万匹丝绸为你铺就婚毯。“符离的呼吸骤然急促。

瓦剌的斡难河畔，符离公主的金顶大帐内，李景隆与符离正在商议商路细节。突然，帐外传来战马嘶鸣。

“报——！“一名瓦剌斥候滚鞍落地，“脱脱不花的次子阿噶多尔济率两万骑兵，正在百里外劫掠商队！“

符离握紧金错刀：“李九江，你的明军在哪里？“

李景隆站起身，推开帐帘。远处的地平线上，浓烟滚滚。“公主莫急，“他转身对符离一笑，“我早已写信让四叔朱棣率朵颜三卫埋伏在阴山背后。只要阿噶多尔济敢越过斡难河......“

话音未落，天边突然传来三眼铳的轰鸣。符离的脸色微变：“你早就料到鞑靼人会来？“

李景隆点头：“王保保虽死，鞑靼的野心不死。这条商路，注定要用鲜血来奠基。这次我先回去回报陛下，然后下个月，我会带大明使团来娶你。”

“好”符离认真道。

半月后，李景隆的船队满载着欧洲的玻璃器和非洲的象牙返回应天府。码头上，朱标亲自率领文武百官迎接。

“九江“朱标拍着李景隆的肩膀，“你这一趟，比朕当年跟着父皇打天下还惊险！“

李景隆跪地叩头：“陛下，臣已与波斯、瓦剌达成协议。从今往后，大明的丝绸、瓷器可直达波斯和瓦剌，而草原的战马、铁矿将源源不断输入中原。而且本次四叔朱棣又埋伏在阴山大破鞑靼俘虏三千人，鞑靼不敢再觊觎商道“

朱标大笑，从怀中掏出块金牌：“这是朕新铸的'通商万国'金牌，赐你如朕亲临。“转身对徐妙清道，“妙清，听说九江不在时都是你在打理织造局，外商之事做的甚好，朕命你为'通商大使'，辅佐九江总理天下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