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印案爆发！杀！杀！杀！
李景隆指尖抚过保定府军粮册“三万石“的朱批，蘸着冻墨在《空印案析要》上疾书：
【甲类：无奈之举】
-案例：太原府因雪灾改粮数三次，均未超实际损耗率（参照《洪武三年灾异志》）
【乙类：借机贪墨】
-案例：保定府军粮账实收九千石，虚报两万一千石（比对兵部运粮记录）
可怕之处在于，哪些贪墨哪些无奈之举区分所耗人力物力巨大！无法彻底查明所有空印案件！比如苏州之账就分辨难度较大！
文华殿的地龙烧得闷热，太子朱标正在批阅《漕运损耗豁免疏》。李景隆将两类代表账册分装青灰两色匣子和《空印案析要》一并呈上：“青匣乃情有可原，灰匣...“他故意掀开灰匣一角。
朱标的朱笔悬在豁免疏上方：“九江这是要教孤看人下菜碟？“话音未落，灰匣中滑落的保定府军粮账已摊在案头，上面赫然有着常将军的私印！
“去岁孤巡保定，常大将军亲押粮车...“朱标看了空印案析要后抓起账册的手突然青筋暴起，“三万石军粮若实收九千，北疆将士吃的难道是观音土？“
龙泉剑坠地的脆响惊飞殿外寒鸦，朱标踉跄起身时带翻案头漆盒。
“他们用孤的仁政...“太子喉间涌上黑血。李景隆急扶住瘫软的太子。
殿外传来太子妃凄厉的哭求：“殿下！家父绝无二心！“朱标却盯着李景隆嘶声道：“查！给孤彻查到底！“言罢呕血昏厥，指尖在青砖上抓出五道血痕。
五更钟响时，昏迷的太子被抬入春和殿。李景隆立于殿外，听着太医令“急火攻心，旧疾复发“的禀报。
朱标从昏迷中苏醒时，春和殿的铜鹤香炉正吐出第三道青烟。他惨白的手指死死攥住锦被，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太医：“传孤令...太子妃禁足瑶光阁，今日之事若有半字外泄...“玉枕砸在青砖上的脆响，惊得檐下寒鸦乱飞。
李景隆捧药跪在榻前：“殿下，常大将军的先锋营已至居庸关。此刻若明发诏令擒拿...“他蘸着药汁在案几画出北疆舆图，“轻则军心动荡，重则引发兵变。“
“难道就放任贪墨？“朱标突然咳出血沫，“三万将士饿着肚子，孤这太子...“他猛地抓住李景隆手腕，“九江，孤与那商纣何异！“
李景隆神情凝重，“请徐帅以常将军患病为由暂拘常遇春，待战后再做处置。只是当下北疆战事紧急，粮草供应至关重要，这才是燃眉之急。如今，晋商财力雄厚，在各地皆有粮储，请燕王殿下出面，定能说服晋商筹集粮草，解北疆燃眉之急。”
朱标沉思片刻后，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四弟向来果敢有谋，常遇春贪墨军粮，致使将士受苦，他已不堪再担重任。孤请四弟暂替常遇春，统领北疆战事。”
朱棣单骑踹开晋商总号大门时，茶饼的沉香正盖住地窖霉味。“三日之内，十万石粮运至居庸关。“燕王佩剑劈开《茶马古道图》，“否则本王就奏请父皇，查查这些年你们用空印文书偷漏的茶税！“
晋商会长颤巍巍捧出鎏金算盘：“燕王殿下，这粮价...“话音未落，朱棣的剑尖已抵住他喉头：“按洪武二年官价，少一粒米，本王屠你满门！“
李景隆抵达徐达帅帐，徐达的帅帐内炭火噼啪作响，李景隆将保定府军粮账摊在沙盘上：“这三万石亏空若在战时暴露...“
“老夫十五岁随陛下起兵，最恨喝兵血的豺狼！“徐达的鱼鳞甲撞得案几震颤，“但常遇春乃三军副帅，此时擒拿...“他忽然拔剑劈断箭旗，“除非能补足粮草！“
李景隆掀开帐帘，露出帐外运粮的晋商驼队：“燕王殿下已押送十万石粮至居庸关。目前军粮已解决，请您以常将军患病为由，将他暂拘起来。这样既能避免在军中引起轩然大波，又能控制住他。”
徐达顺着李景隆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浩浩荡荡的运粮驼队，心中的担忧顿时减轻了几分。他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既然粮草已有着落，那老夫便依你去会会常遇春。”
常遇春的军帐里，“将军可知您女儿在应天购置的百亩牡丹园...“李景隆正色道。
“竖子安敢辱我！“常遇春的佩剑劈开桌案，却见李景隆展开染血的阵亡名录：“去年饿死的北疆边军，两千四百人！冻毙的将士遗孤，此刻正在北平街头乞食！“
老将军突然狂笑，金漆帅盔滚落尘埃：“当年鄱阳湖血战，老夫为救陛下身中二十七箭...“他猛然扯开战袍，露出满身伤疤，“如今竟被黄口小儿指着鼻子骂贪墨！“
李景隆突然将太子手谕按在那些伤疤上：“所以这些伤痕，就该变成吸食将士鲜血的獠牙？“他掏出常家死士的供状，“您女儿在应天豢养的三百门客，吃的可都是北疆将士的断头饭！“
常遇春的佩剑当啷坠地，他盯着帐外飘扬的“常“字帅旗，突然夺过李景隆腰间匕首：“告诉标儿...常家的债，老夫用命还！“寒光闪过，血溅军帐。
奉天殿的蟠龙柱沁着晨露，李景隆负荆跪在丹墀：“为避免军心动荡，臣擅改常遇春死因，欺君罔上...“他举起染血的《空印案全录》，“但求陛下先看此物！“
朱元璋的织金云龙靴碾过东珠：“标儿，你早知此事？“
朱标将虎符与帅印并置御前：“儿臣已命徐达重编军册，阵亡将士抚恤加倍...“他突然掀开龙袍下摆，露出绑着孝布的膝盖，“常大将军的丧仪，请按国公礼制操办。“
“好个仁德太子！“朱元璋突然狂笑，玉圭砸碎金砖，“传旨：常遇春追封开平王，谥忠武！其女常氏...“他鹰目扫过李景隆，“赐白绫！“
第二天，奉天殿浸在血雾里，朱元璋的织金云龙靴踏过一万两千人的空印案名录，金砖上的血渍蜿蜒成河。六部尚书跪在最前排，吏部尚书李信的下颌已被廷杖击碎。
天子一怒，流血漂杵！“六部二十四司、十三布政使司、九边镇守使，凡涉事者当尽数...“
“陛下不可！“刘伯温的龟甲卦盘突然裂在御阶前，“昨夜紫微垣现九星连珠，主大狱伤国本！“他白发披散如疯魔，“老臣占得需卦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若尽诛万人，必生不测之祸！“
“陛下！“李景隆突然扯开官袍，露出内衬的《洪武三年军粮运输实录》，“一万二千人中，有四千七百人曾参与北伐粮运！“他抖开十丈长的《军粮调度折线图》，“若尽诛之，三年内无人能理清九边粮草！“
朱元璋的玉圭砸碎青瓷笔洗：“你当朕不识数？“碎瓷溅起时划破李景隆脸颊，“按《大诰》，空印者皆斩！“
李景隆突然起身，将三十六幅绢帛悬于蟠龙柱间。每幅皆用阿拉伯数字绘就折线图：
1.甲类官吏平均改账率12.7%（参照《灾异志》损耗率上限15%），正是那四千七百之数！
2.乙类官吏贪墨额达全年赋税19.3%
3.若尽诛涉案者，六部空缺将超四成
“陛下请看北平府数据！“他指向第三条暴降的曲线，“徐大将军北伐期间，北平知府七次空印调粮，救活边民五万——这些人都成了燕王殿下的运粮民夫！“
朱棣的玄甲适时撞开殿门，抛下十麻袋万民书：“儿臣快马加鞭取来的，北疆百姓联名作保浙江转运使王恪，空印调粮助筑钱塘堤！辽东经历赵德全，虚报战损保全抗冻棉衣！
马皇后的素手突然按住朱元璋愤怒颤抖的腕骨：“重八可记得至正二十四年？彼时元廷要斩尽私改税册的官吏，结果三月内天下十府九空。“
马皇后突然捧出凤冠：“臣妾请废中宫，以赎妄言之罪...“她染血的指尖点在某份认罪状上，“但求陛下留这些官吏！“
朱标被宦官搀扶着撞开殿门，怀中《洪武三年赈灾实录》散落满地：“父皇...咳咳...去年黄河决堤...“他呕出的血染红河南布政使的请罪折，“正是这些空印官吏...咳咳...连夜改账腾挪出三十万石救命粮...“
李景隆趁机展开早已准备得《审计新策》：
1.设户部稽核司，行“三联票据制“
2.推广洪武正韵活字，统一公文制式
3.建立官员改账申请流程，需三司联批
“若要根除空印，当疏堵结合！反腐岂能只靠杀？“
“好！好！好！“朱元璋连砸三块兵符，“就依你这黄口小儿！“他染血的朱笔劈开诛杀名录
“甲类官吏仗二十，罚俸一年”
“乙类查明实据贪墨官员...三千凌迟！千刀万剐！“
“李景隆...你明日去刑场监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