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再往
“你为什么这么强?”
经过一月的相处,佐玛内心开始敬佩莉莉安,少有应聘者能承受炮轰,然后安然无恙地继续测验。
“因为…我有要守护的人。”
“要守护的人,她一定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吧?”
佐玛拍拍莉莉安的肩膀,黑甲发出不满的嗡鸣。
“是的,她很美。”
莉莉安红着脸说。
若不是盔甲掩饰,她烧红的脸应会暴露无遗。
反正瓦罗兰鲁不止一次夸赞过她的美貌。
“那你们是情侣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佐玛的双目充满不可回绝的期待。
这丫头,真的很像娜娜多。
“她是一个…”
莉莉安停顿半晌,最后回道:“抱歉,我也不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只知道我很爱她。”
“哇…”
佐玛惊讶地赞叹。
“就像我姐姐和那个女仆吗?”
“哈?”
莉莉安转过头,似乎听到不得了的事情。
“对了,说到这,我需要你帮忙。”
佐玛拉起莉莉安,高她一个个头的重甲骑士身子轻盈的很,不费力就能拉动。
两人一路抵达一处宽大的房屋,佐玛指着一个拉上窗帘的房间,小声地问道:“那个女仆每次在我姐姐房间时,她都会拉上窗帘,你告诉我她们在做什么?”
“艾玛小姐自己问会不会更好。”
莉莉安的听觉敏锐,自然知道里面两人在做什么。
“我问过,她们等我当了女人就知道了。”
佐玛较真地道。
“瓦罗兰莉也没有成为女人,不太清楚。”
“诶?”
佐玛瞪大双目。
“怎么了吗?大小姐?”
莉莉安面露疑惑,少女指着她连声惊叹。
“没什么没什么!该吃饭了!”
佐玛说完一溜烟地跑开了。
“姐姐!我发现一个大秘密。”
“我鼓捣机械装置的妹妹,你又发现什么秘密了?”
艾玛放下餐叉,擦擦嘴唇。
“瓦罗兰莉是女的。”
佐玛猛拍桌面。
“噗!”
艾玛捂住肚子,失态地笑了起来。
“抱歉,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瓦罗兰莉能成为厉害的女剑客,我以后也能成为著名的机械师!”
“像德思特沃的皇子吗?”
“对,所以你赶紧说服父亲,让我去德思特沃学习吧。”
“德思特沃没有一所学院收留人族,只有一座混血生灵(指所有生灵)的学院,不过那里招生严苛,你有把握吗?”
“我…”
佐玛低着头。
那所学院不看家世,只论资质,有一位亡灵大魔法师坐镇,实力超然,她真的能得到学院的认可吗?
“如果把我的成果…”
“那你要如何展现呢?你对那个学院知之甚少,很多事情只靠道听途说是不行的!”
佐玛沮丧地回应一声,起身离去。
“喂,瓦罗兰莉。”
莉莉安收回剑,停在佐玛几步距离外,双目瞄了一眼少女身前的重火炮。
她不知做何改动,火炮的威力强上几分,或者说,德思特沃制造的火炮本就强的离谱。
“你想接一单大的吗?”
“大人似乎很犹豫。”
少女的心绪不宁,却怀有希冀,就像即将出发的冒险家。
“我想去德思特沃。”
“属下值得信赖吗?”
莉莉安觉得不可思议。
“有筹码的。”
佐玛放下铁锤,回望的目光像利剑。
“压一个筹码在这,送我到达德思特沃后,你能拿到一百万金币。”
“一百万?”
那能买几千头魔兽尸体了,但压一个筹码是指什么?要抵押什么对方才肯信任她?
是他。
“不可能!”
莉莉安的情绪剧烈的波动。
对方要她抵押的是瓦罗兰鲁,他们知道那处莉莉安栖身的山谷,那里哪怕没有莉莉安的宝藏,也有她无法离开的理由。
“瓦罗兰莉,这不是必须进行的交易,无论你是否同往,我都会前往德思特沃,只不过我选择相信你。”
“相信…”
莉莉安迅速平复心情。
眼前的少女没有恶意,她的心像一面明镜,作为猫耳妖,她再清楚不过。
“我考虑一番。”
莉莉安转身离开。
“十天后我就会出发。”
“行。”
莉莉安疲惫地招手,身影慢慢走远。
湖面倒映着猫耳妖的侧脸,她的身后躺着一位神情安宁的骑士,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勉强驱散冷意。
“黑剑,你说到底要不要去。”
“嗡嗡嗡!”
黑剑急剧地震鸣。
“去的话,能信得过她们吗?”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加害瓦罗兰鲁?
“不去的话,哪里有赚一百万的办法。”
莉莉安和黑剑漫无目的地对谈,时间一点点消逝。
“如果是瓦罗兰鲁的话,应该早就有答案了吧?”
莉莉安叹一口气,她望一眼身后的骑士。
他的呼吸微弱到如同蚊呐,心脏的跳动间隔仿佛需要一个世纪。
去吧。
黑剑答道。
“我明白了。”
莉莉安背起瓦罗兰鲁,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佐玛,你真的要去吗?”
“那当然姐姐!至于父母那,就拜托你了!”
“真拿你没办法。”
艾玛无奈摇头。
“他还没有来吗?”
佐玛等待的有些焦急。
“那人就这么靠谱吗?”
只是强而已吧。
“怎么说呢,如果她立马答应我,我反而不信任她,但她犹豫了,那人对她真的很重要。”
佐玛面带胜利的微笑。
“她来了。”
两人望向道路一侧,身穿黑甲的骑士背着一位沉睡的男子。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照顾好他。”
莉莉安温柔地放下瓦罗兰鲁,将其交给佐玛身后的佣人。
“好,上马车吧!”
“大小姐和护卫同乘一辆马车,不太符合规矩吧?”
安农担忧地看向活蹦乱跳的少女,内心感叹。
“求学可没有那么优渥的条件。”
艾玛交叉着双手,望向莉莉安的目光更多的是好奇。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她的好奇心也没有衰退。
“啊!”
身后的佣人发出一声尖叫,众人连忙转头。
“发生什么事情了?”
艾玛急忙走到两人身旁蹲下。
“他…这个男人,他好像死了。”
“死了?”
艾玛伸手放在男人的胸部,许久才感触到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没有死。”
不过离死不远了。
艾玛的目光扫过瓦罗兰鲁的脸庞,似乎想起一位天神,但她很快打消这个大不敬的想法。
“大小姐,他…”
安农脸色惨白,他在艾玛耳旁低语几句,贵族千金的脸色也难看许多。
“此话当真?”
安农肯定地点头。
“也许只是像吧。”
“但愿。”
安农无奈地摇头。
“出发啦!”
犬辞呼啸着腾飞,艾玛抓住栏杆,防风魔法阵隔绝狂风,所以她感受不到迎面的刺骨寒风。
“喂,瓦罗兰莉,那个男人就是你的爱人吧?”
佐玛自然地问道。
“是。”
莉莉安不假思索,心中不禁疑惑,难道在人族这,同性也有爱情吗?
“嘿嘿,瓦罗兰莉,我早就发现你是一个女孩了。”
“这…”
莉莉安惊讶地张开嘴。
这个少女居然如此警觉?
“哈哈哈,夸奖我吧。”
佐玛旗开得胜一般哈哈大笑。
“嗯…既然如此,我也不伪装了。”
莉莉安按住黑剑,身上的铠甲迅速隐去,猫耳妖的雪白银发像一道瀑布,月光如水,柔嫩的肌肤如同瓷器。
“我叫莉莉安。”
时间仿佛定格,佐玛一时口吃。
她构想过莉莉安的无数种模样:一头茹毛饮血的兽人,一个体格粗犷的女战士,一只脸上带着恐怖疤痕的妖。
“莉莉安!”
佐玛按住莉莉安的肩膀,发出恳求的呐喊:“你能笑一下吗?”
“笑一下?”
莉莉安的眼神略带困惑。
“对对!”
少女期待地盯着对方,可怜地快哭出来。
“我笑不出来。”
莉莉安扭头望向远处,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
“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是的。”
莉莉安沉默地回应,客房的气氛降到零度。
“你们之间有很精彩的故事吧?”
佐玛不再追问,她靠在栏杆上,一边望向白月,一边憧憬未来。
她以后会和怎样的人相爱呢?
“嗯。”
莉莉安沉重地回应。
佐玛苦恼地思索如何博得美人一笑,没有见过莉莉安笑容的人肯定有一个不美满的人生,能天天见到莉莉安笑容的人绝对不虚一生。
“莉莉安。”
“嗯?”
莉莉安看向佐玛,少女神秘地一笑,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很爱他的?”
“诶?”
“出现了出现了!”
佐玛看到猫耳妖通红的双脸,心满意足。
能看到莉莉安害羞的模样,她也知足了。
“晚安。”
佐玛拍拍莉莉安的背,转身走回屋内。
“不能睡!起来!”
古老的世界树的地下世界,一个拳头无端砸在头顶。
“啊啊啊!”
叫喊惊醒伏案休憩的五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
伊特曼揉揉疲倦的双目,他首先看向埃朵,顺着精灵的双目,他看到一位娇小玲珑的剑客。
那人是阿月。
“阿月?阿月!”
恩尼尔也回过神,除了埃朵以外,众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地亲切。
“我师父呢?”
四人神情一顿,霎时如坐针毡,他们的身份与逃兵无异,只是没有长者等人的责怪,一时忘记而已。
现在这个身份又被挖掘出来。
“我们…”
恩尼尔面带愧疚地走上前。
“我们失去他们了。”
阿月神色一沉。
“你们还记得自己去做什么吗?”
几人像发现什么似的,目光汇集在阿月一人身上。
“我们也失去瓦罗兰鲁和莉莉安了。”
恩尼尔斟酌道。
听闻此语,阿月脸上的神色略微缓和。
“这么说,你们还记得。”
“难道阿月也没有被抹去记忆吗?”
伊特曼激动地跨过桌面。
“的确没有。”
阿月疑惑地摇头,她自己也不清楚个中原因,但那一日过后,得蒙安爵大陆确实发生偏差,就连长者这样的强者都未能幸免。
“不过据我们所知,罗伯特被一个很厉害的老人救下了,也正是那人,瓦罗兰鲁和莉莉安才得以逃脱。”
“老师父?”
阿月的心总算悬落。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现在阿鲁斯丁帝国正与卡尔帝国作战,前者轻易地碾压后者,长驱直入,早在两个月前,就听闻卡尔帝国帝都沦陷。
“不行,我要回去!”
阿月起身要走,其余五人连忙拦下她。
“阿月,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死也要去。”
少女倔强地反驳,看来她铁了心要前往卡尔帝国,就此放她离开,恩尼尔几人怕又得铸成大错。
“让她去吧。”
言语者却是格勒,在众人之中发言最少的就属他了。
四叶草植物生灵的声带略微颤抖。
“她去了的话,就不会和我们一样后悔。”
一针见血。
“那你小心。”
恩尼尔唉声叹气地放走阿月,室内的气氛越发沉闷,或许,一直都很沉闷。
“国度还没有横跨得蒙安爵,我们就要在此夭折吗?”
“是啊,梦想对于我们这样逃跑的人是一种诅咒。”
“你们在这等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伊特曼心事重重地关门离开,他熟悉地下国度的每一条路,不一会就抵达世界树一层。
“食人花,你有什么疑惑?”
长者森爵合上书本,回望的双目深邃如渊。
“长者,在得蒙安爵的历史上,有能够篡改记忆的天神吗?”
“如果有的话,我们绝对无从知晓。”
长者的金色瞳孔一阵闪烁,似乎猜到伊特曼的疑惑。
“你们自从回来后就不对劲,与其像英雄,倒像逃兵,深居简出,四处躲闪,若有记忆篡改的现象,那就说的通了,可你们敢保证,自己的记忆没有遭受篡改吗?”
伊特曼如遭雷击。
如果记忆被篡改的是他们呢?
到底哪一边才是谎言?哪一边才是真相?
“长者,我愿意相信,你能帮我找到瓦罗兰鲁吗?”
“孩子,人要为自己的信仰付出代价,无论好坏。”
“我以自然之神的名义发誓,永远追随黑暗之主瓦罗兰鲁!”
伊特曼说的斩钉截铁。
“去吧。”
长者的手里拿着一柄带有指南的木制手镯。
“枯木枪取自世界树最坚固的树枝,能指向敌人,也能知晓归途。”
“我明白了。”
伊特曼接过手镯。
就让他当那个见证者,瓦罗兰鲁的黑暗国度,由他亲自推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