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感染
“莉莉安，你先去吧。”
“好。”
莉莉安每次回答时还是有些疑惑，她和瓦罗兰鲁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但洗澡时总是刻意分开的，瓦罗兰鲁似乎羞于看见她的肌肤，但瓦罗兰鲁为什么可以一直注视着一只路边的野猫呢？这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合上门，莉莉安脱去衣裳，露出洁白无瑕的肌肤，落地镜中的她完美的如同瓷娃娃，加上那只猫耳，就像一只精灵。
但其实她是妖族，不是精灵族的。
花洒的水滴滴答答，她沐浴其中，感受自然的宝贵馈赠之一——水。
她还保留着些幼年学习到的习俗，例如感谢自然之神创造的五大元素，从此世间有了你我他。
一滴混杂其中的奇怪红色水滴无声地落下，刚好滴在镜子上，分外醒目。
莉莉安梳理猫耳的手忽然停住，她还未注意到那颗水滴，不过，她察觉到危险至极的情绪——一种混合着杀戮怨恨憎恨仇视暴怒暴戾的情绪在室内弥漫。
这种情绪如同带刺的铁链，不仅能捆住人，还能扎穿他的内心。
究竟是谁的情绪？
脑海之中的人一个个的排除掉，起码莉莉安现在想不到是谁。
也许是她的错觉。
猫耳妖这么想着，关上花洒，披着一条白色的围巾出了去，而镜子上的水滴，已经消失不见。
“莉莉安，可以先穿好备好的衣服的。”
瓦罗兰鲁把头扭向一侧，耳边传来围巾落地的声音。
“好…好的。”
莉莉安穿好衣裳，脑海中没来由地浮现一个问题，不，准确来说，是一句话。
他讨厌你。
什么？
莉莉安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充满一种阴险的蛊惑。
他讨厌你！
莉莉安不想理会那个声音，可她的心还是痛了起来。
你说谎！
莉莉安回到，然而，那道声音发出来一个更加可怕的声音。
杀了他！
什么？
杀了他！
声音不断重复，如同利刃一样切割莉莉安的心脏，她的身体开始因为这个恐怖的念头颤抖。
“莉莉安，你有一点冷吗？”
瓦罗兰鲁抱住莉莉安，顺带扯过些被子。
“我…没…事。”
莉莉安缩紧身子，背对着瓦罗兰鲁，压抑着脑海那个奇怪的声音。
你看，瓦罗兰鲁对我很好的。
莉莉安这么想到。
伪善，虚伪！
脑海里的声音发出截然不同的呐喊。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对待你吗！
这个问题牵动了莉莉安的心。
你说。
莉莉安默念着回答。
他想吃掉你。
一个荒诞无稽的答案，但那个声音如同塞壬，太具有蛊惑力了，哪怕长者森爵也得半信半疑。
吃掉…我？
所以你杀了他吧。
杀了他！杀了他！
暴躁的声音无限扩大，搅动得莉莉安难以安宁。
不，这不是她想说的，也不是她想的！
任凭莉莉安再努力，那道声音还是越来越猖狂，难以散去，越来越肆无忌惮地折磨她，比当初的猎人还更具破坏力！
更恐怖！
“莉莉安，要不我再抱一床被子。”
“够了！”
莉莉安猛地坐起，一把掀开了被子，带泪的双眼美的心碎。
“莉莉安？”
突如其来的大喊让两人都是一愣。
莉莉安想要捂住嘴，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喊了出来：“给我出去！”
“莉莉安？”
“出去！现在！”
瓦罗兰鲁挠挠头，没有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莉莉安看向自己的双手，她想起什么似的，迅速走到浴室的落地镜前。
镜子中的她外表没有什么差别，但她分明感受到一种可怕的情绪，她什么时候染上了这么可怕的情绪？
正思索间，门又开了。
莉莉安慌忙地走出浴室，看见抱着一床被子的瓦罗兰鲁。
骑士铺好被子，然后看向莉莉安，脸上全无责怪之意。
“瓦罗兰鲁…我…”
莉莉安抽动鼻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没事，现在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瓦罗兰鲁轻轻拍她的背，刚才莉莉安像换了一个人，他着实吓一大跳。
“事情就是这样的。”
待莉莉安说完，瓦罗兰鲁陷入沉默，脑海中没有一点头绪。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来。
两人打开门，看见格勒。
“瓦罗兰鲁，老大好像不对劲。”
“不对劲？”
两人互相对望一眼，连忙看向格勒。
“如何不对劲？”
“是这样的，他刚刚忽然说口渴，于是我给他塞了一杯水，然后他坐了一会，说听外面的风声很不顺耳，直接打开窗户跳了下去，现在还在跟风搏斗呢。”
即使伊特曼平时也可能做这种事情吧！
就连格勒也觉得如此，但他还是生出些许疑惑，他记得，明明可以走楼梯下去，为什么要从窗户跳下去？
“咚咚咚！”
又一阵敲门声，三人打开门，看见气喘吁吁冻得发抖的伊特曼，他整个人快缩成植物干了。
“瓦罗兰鲁…太奇怪了！”
伊特曼瘫倒在床边，上气不接下气。
“大冬天吹冷风，的确很奇怪。”
“不是这回事！”
伊特曼举起一只手喊到：“我难道想不到走楼梯吗？我应该可以想得到的！可是我当初就是执意想挑！根本就控制不住！而且刚刚还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嘀嘀咕咕，太奇怪了！”
“奇怪的声音？”
瓦罗兰鲁和莉莉安对望一眼，这与莉莉安的描述完全一致，她也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莉莉安也听到了吗？”
待瓦罗兰鲁说完方才的经过，伊特曼气愤地一拍被子。
“为什么会这样呢？”
食人花百思不得其解，他大半夜的喝了一口水就变成这样，难道那水有问题？可是格勒信誓旦旦的保证，水是来自地底深处，是来自大自然的自来水。
但伊特曼还是得问一下。
“格勒，你从哪里打的水？”
“浴室的花洒。”
格勒慢吞吞地答到。
“为什么不用水龙头呢？”
说不定那花洒有问题呢！
“水龙头不是被老大吃掉了吗？”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食人花张开嘴，一阵翻搅，吐出一个铁制的生锈水龙头。
他看向瓦罗兰鲁，发现对方的神色异常的凝重。
“瓦罗兰鲁，难道你认为，是水有问题？”
莉莉安回想起自己感觉到不详的情绪时，正好打开花洒没有多久。
“你们知道，这个水来自于哪里嘛？”
汗珠自瓦罗兰鲁的额头低落，同伴感觉到骑士不同寻常的紧张。
“水还能来自哪里？”
瓦罗兰鲁没有回答伊特曼的问题，而是赶忙奔出房间，其他几人见状，只好跟上去。
几人转遍魔爵学院的几处地点，问过一番人等，都没有得到答案，不过他们传达出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水有问题。
整个魔爵学院因为这一消息喧闹起来，但魔爵学院上至教授下至学生，都未太在意，直到接到欧德·黛的口头命令，才开始检查水源。
“这里的水来自魔爵封地外的旷野。”
最后说出答案的，还是一位带老花镜的教授。
“旷野，就是那片爆发璀璨光芒的地方。”
老教授回忆起那阵闪光，眼里充满敬意。
诛神之炮早就成为家喻户晓的故事，更何况亲眼所见。
但听者的心思并不在此处，他想到黑白世界的血红色，心里一阵发颤。
然而，这种奇怪现象只是一闪而过，流水顺着岩壁攀爬，绘织成一张大网，血神的种子自此种在人们的血液之中，等待月满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