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以父之名
“事情就是这样子。”
欧德简述完今天发生的事情，又喝了口干涩的酒。
“不如，我们陪你一块去吧。”
伊特曼一拍桌子，就差两肋插刀了。
“可是这件事，好像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瓦罗兰鲁摇摇头，替欧德再上了一杯酒。
晚些时候，瓦罗兰鲁决定看望一下欧德，刚打开门，却发现伊特曼早已坐在屋内，两手握着陈酿，一嘬一大口。
“是啊老大，我们帮不上忙。”
格勒无力地摇摇头，又轮番替伊特曼倒满酒。
“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可是有一个人可以啊。”
瓦罗兰鲁说完，拍怕身边猫耳妖的肩膀。
莉莉安能洞察情绪，这还不是一大利器？
明白瓦罗兰鲁的用意后，欧德瞬间酒醒。
“喵？”
莉莉安还不明所以。
第二日，一个奇怪的小分队来到魔爵学院，然后偷偷（其实相当光明正大）地来到那扇门前。
“欧德，没事，一会这样这样再这样。”
瓦罗兰鲁稳住欧德的自信心，接着打开门。
欧德·黛似乎早有预料，定定地看向来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什么事。”
瓦罗兰鲁拽住欧德，一把推到欧德·黛的书桌前一步距离的位置。
“呃…”
欧德犹豫几秒，终于开口。
“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欧德·黛低头看着书桌，似乎在写什么。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
莉莉安小声地说到。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
“但什么。”
欧德·黛甩开笔，忽然看向对方。
所有事先演绎好的对话全被打乱，欧德一时想不起来。
“你能先让其他人出去吗？”
欧德·黛不知有意为之还是无意说到。
气氛沉默且迟钝的无以复加。
“我…”
欧德额头汗珠低落，手足无措。
“他想抱一抱你，作为父亲。”
说话者正是莉莉安，她一并走到欧德·黛面前，眼神清澈得仿佛童话的精灵。
欧德·黛没有理由不相信她。
“他不配！”
欧德·黛双拳环抱，侧过头。
“可是你也很想不是吗？情绪骗不了自己。”
听完莉莉安的话，欧德·黛转回视线，失神好一会，才嗫嚅地道：“可是他配吗？”
说着，大滴的泪水一颗颗地坠下。
莉莉安走上前，温和地抱住了她。
猫耳妖的温柔让欧德·黛更加难以控制泪水。
“你们出去一下吧，我想，有些话需要我亲自说出口。”
“加油。”
短短几秒，欧德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的同伴们选择了相信，跟着在门外等待了。
待他们离开之后，欧德才动身走到欧德·黛身旁，一把抱住了她。
“作为父亲，我想抱抱你，我记忆中的欧德·黛还是一个小姑娘，现在已经成为一个院长了，我去你们这一代的墓园那看了，你的兄弟姐妹们都过的不算差，在德思特沃过的风生水起，但我觉得我还是亏欠你们。”
欧德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很自豪有你们，从来都是，你们的一生都蔚为壮观，许多事情，比你们的父亲都做的更好，我很想说，我爱你们，不知道还不来得及。”
“来得及，只要你在我死之前，一切都来得及。”
欧德·黛泪腺崩落，扑在欧德的怀里大哭起来。
此时，两人之间已然不需要言语，他们本就心意相通，何须多言？
“瓦罗兰鲁，看来他们相认了。”
“是的，虽然相隔许久，但羁绊是直到死亡才会自行了断的东西。”
瓦罗兰鲁摸摸莉莉安一侧的猫耳，一同笑到。
“真是让我想起了长者呢。”
格勒小声说到，目光怀念。
他们大多植物生灵没有父母一说，之所以生，完全是因为神秘的自然之神，死，则也是因为神秘都自然之神，但他们有其崇敬的，提供庇护的领主。
长者森爵便是其一。
所以长者之森于他们而言，有“家”的意思。
“感觉好久没有回去了呢，真想去看看。”
伊特曼很少会流露思念的情绪，哪怕大大咧咧的他，提起长者之森也唯有无尽的思念。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再临近最后几个字时，话语戛然而止，瓦罗兰鲁感到心头一阵揪心的痛，随后眼前一黑，耳边传来莉莉安着急的呼喊。
昏迷之中不知过去多久，瓦罗兰鲁再度睁眼时，已经在一张病床上，白色的被单沾着些血迹，一尘不染间多了几分污渍。
“瓦罗兰鲁！你醒了！”
莉莉安就坐在一旁，见瓦罗兰鲁醒了过来，她立马握住骑士的手，生怕他永远睡去。
“我…没事。”
瓦罗兰鲁说完，又再度昏过去。
“瓦罗兰鲁…”
莉莉安的呼喊化为小声的听不见的低语，她着急，但无济于事。
“他究竟受过什么伤？”
一侧的房间里传来欧德·黛与一位年迈医师的对话。
“我行医一百五十年，这种伤，只可能是那把剑造成的。”
“那把剑？”
“对！猎魂者。”
屋内再无声息，但可以想象出欧德·黛惊讶的表情。
走廊又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欧德快步走进一侧的房间，语气有些担忧。
“伤情怎么样，有没有办法治？”
“父亲，抱歉，我无能为力。”
“意料之中。”
欧德无奈地笑了一下，他不知不觉间竟然将瓦罗兰鲁视作了家人，在他遭受苦难时，竟会担忧至此。
“父亲好像很在意他。”
“我必须承认，这个人是我见过的可能成为君王的人。”
“还对他评价这么高。”
欧德·黛嘴上表达着不满，心下却开始敬佩。
能从猎魂者刀下存活的人，本身就不可思议。
只是他究竟出于什么原因，会受到四皇子的攻击，那人可是未来的德思特沃王，众人之上的货真价实的君王！
“说来话长。”
看到面露疑惑地欧德·黛，欧德便将前因后果简要说了一遍，待说完时，眼前的欧德·黛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眼神几度变化。
“难以置信！”
欧德·黛唯一能作出的反应就是这么一句，在听欧德说完瓦罗兰鲁伊之城的光辉事迹时，她更是瞪大双眼。
“这…”
数个这也说不出一句话，许久，她才缓缓说到：“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治好他，我们这里没有能治疗猎魂者诅咒的魔法或药剂，他继续待这，迟早殒命。”
“殒命吗？”
死亡又一次笼罩心头，欧德无语言说。
瓦罗兰鲁第三次睁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他又回到那所简约的庄园了，装潢精美的墙壁闪着淡淡的亮光，一点点照亮失望。
他微微动弹身子，确定莉莉安在身旁时，又再度闭眼，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