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瓦罗兰莉
“你听说那个传闻了吗？最近镇上来了一位自称黑暗骑士的家伙。”
“他可不一般呢，竞技场上风光无二。”
“就是，他…”
酒馆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目光聚集于走进来的一位骑士。
莉莉安扫视一圈屋内，寻了处角落坐下。
“那个人可怪了，从来不摘下头盔，一定是一个丑八怪！”
“可不，连镇上最浪荡的女人都不想理他！”
只是坐于一角，就能听到四面八方的声音。
“我正好缺少一名护卫，不如就他吧？”
“塔利亚小姐，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还是不要招纳！”
“来历不明？可我觉得他，相当出色，竞技场三十场无败绩，每三日只比一场。”
莉莉安放下酒杯，她想要靠近的人就是坐在酒馆一座隐藏隔间的塔利亚小姐。
塔利亚家族，欧尼思第帝国一个三流家族，若能进入其中，莉莉安就能获得更多的资源，那样，黑剑也能恢复得更快。
“况且，阿雅正需要这个护卫。”
“塔利亚小姐，如何信的过那人？”
“你相信女人的直觉吗？”
“女人的直觉？”
隔间里的老仆满脸疑惑。
“对，我见过那个骑士，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会为了利益战斗？”
“就凭一眼吗？”
“对。”
老仆头疼难耐。
“好，我去当说客。”
莉莉安放下酒杯，她数着脚步声，大约几个呼吸后，老仆人走了过来。
“我见识过你的剑法和战斗。”
老仆人给莉莉安倒满一杯酒。
“你比我见过的绝大部分人都强大。”
“你需要我做什么？”
“杀一个人。”
老仆人似乎想从那副盔甲上读到写表情，或从莉莉安的语气。
“我每次比赛，都不会率先动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刻意磁性的声音掩去莉莉安的性别。
“我不会轻易拔剑，除非被迫。”
“十万金币。”
老仆淡淡地说道，但对方语气毫无迟疑地回绝了。
“请另寻高就。”
说完，莉莉安起身离去。
“慢着！”
老仆豁然起身。
“我家主人求见。”
片刻后，莉莉安见到了那位塔利亚家族的小姐，容貌算上上乘，身上的贵族气质无法掩饰，或者，她刻意的言行举止令她看似娇贵。
“你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位骑士？叫什么来着？”
“瓦罗兰莉。”
莉莉安毫不犹豫地道。
“瓦罗兰莉？好，我就直说了吧，我是塔利亚家族的艾玛小姐，我很中意你，不过仅仅有实力还不够，我们的大小姐可是很难伺候的。”
“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很好…”
艾玛得意地一笑。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艾玛吩咐莉莉安上了另外一辆的马车，没一会，莉莉安就抵达那座豪华庄园。
“艾玛小姐午安！”
门口的护卫深深鞠躬，神情敬仰。
“去吧，安农，带他见见佐玛。”
“是！”
老仆人引着莉莉安穿过人来人往的宏大庄园，他时不时朝身后一望。
为何艾玛小姐要选一个怪人呢？像这种隐藏面容，来历不明的家伙，多半是逃犯，甚者，王国通缉犯。
虽然大小姐将此归功于女人的直觉，但他更愿意相信理智的判断。
“到了。”
安农轻敲宽大的木门，低声问候：“佐玛小姐，你的新护卫。”
“终于到了。”
门开了，个子不到莉莉安肩膀的少女站在门后，她穿着合身的长裙，长得像布娃娃。
有那么一瞬，莉莉安想起了娜娜多。
娜娜多，一个看起来恬静，实则古灵精怪的少女，这位佐玛不会也如此吧？
“你就是新晋的护卫吗？”
“正是在下。”
莉莉安恭敬地俯身说道。
“一身漆黑的铠甲，你就是最近风头大盛的黑暗骑士瓦罗兰莉吧？”
“是的。”
少女绕着莉莉安打转，像看到什么新奇的事物。
“听说你很强？”
“属下会尽力保护你的！”
“他们没有跟你说要做什么吗？”
佐玛脸上的笑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灿烂，却有几分寒意。
当莉莉安站在演武场时，她总算明白为何佐玛经常换护卫了。
原来，佐玛护卫的主要职责是“玩具”，测试她制造的各种机械装置，魔法道具的“玩具”。
广阔的场地布满刮痕，充满一股血腥的味道。
“瓦罗兰莉，你可以选择退出，不过你要是能忍住测试的话，我们会支付你一笔不小的报酬，要是你做的出色，我们也可以满足你一些小小的愿望，比如…收集魔兽的尸体。”
“看来你们调查过我。”
莉莉安握紧黑剑的剑柄。
对方正是看中她的战斗能力才找上门，也清楚她的钱财去向。
过去三个月以来，她都在搜过魔兽的尸体，准确而言，她在收集强大的力量时，只选择魔兽罢了。
“好！尽管来吧！”
“那…”
佐玛向安农丟以眼神示意，后者会意地离开，回来时已经带了一帮壮汉，每一位都扛着一件大箱子。
“那是…”
莉莉安看着佐玛取出的物品，竟然是一尊机械重炮。
“今天的测试内容就是它的威力，你可以全力躲避，但不能离开脚下的红圈。”
“没问题。”
黑剑轻微的颤动，眼前的火炮并不算危险。
“开炮！”
“轰！”
一个火球袭来，火炮轰出的居然是魔法火焰球，人族竟也有这种水平的科技？
莉莉安抽出黑剑斩去。
火焰炸裂着湮灭，黑暗转瞬吞噬火球。
“什么？那可是大小姐改良过的魔族火炮！”
“是啊，那个骑士是怪物吗？”
一众人目瞪口呆，这些火炮可是出自魔族的机械帝国德思特沃之手，竟然被毫发无伤的斩开？
“有意思，接下来我要调到最大功率，如果你能接受，我会多支付你一万金币。”
“一万？小姐，那会不会太多了？”
他们支付给“玩具”的还从未达到这么高的金额。
“我接受了。”
莉莉安看了一眼黑剑，剑身的颤动得更加强烈。
“德思特沃的机械吗？”
她与瓦罗兰鲁目睹过德思特沃的机械科技，那些魔族将魔法与科技完美的融合，德思特沃从而成为魔族的第三大帝国。
“开炮！”
莉莉安双目闪过一丝畏惧，她按住手镯，一段金色树枝散开枝叶，化作一柄长枪。
“竟然用树枝当武器？”
佐玛脸上浮现的喜悦迅速退去，她还以为对方是一个实力强悍的家伙，竟然用一段不入流的树枝当武器？
“最大功率的火炮可是威力无穷的…”
火球炸开一片烟雾，枯木枪光芒闪耀，于火红的光芒中寻得生机。
“他居然？”
佐玛与一众人呆愣半晌。
那个黑暗骑士用树枝挡住机械火炮的全火力覆盖？
“安农，他来自哪里？”
“我们调查过他，只知道住在城外的荒谷。”
黑暗骑士就像凭空出现在这座城市。
“艾玛小姐认为他可能来自战乱的卡尔帝国。”
“现在正与阿鲁斯丁打的热火朝天的卡尔帝国？”
“正是。”
三个月前，阿鲁斯丁帝国不宣而战，年轻的帝王率五十万大军进攻卡尔帝国，崩塌危在旦夕，许多难民和贵族出逃卡尔，涌现迷雾或其他人族帝国。
“蹊跷的战争。”
“与我们无关。”
野神欧尼思第之国为附属王国，向最近的人族大帝国捐税避灾，如果有一日阿鲁斯丁帝国攻来，恐怕只能双手投降。
“瓦罗兰莉，今天的测试结束了。”
“好的。”
莉莉安收好枯木枪，整理身上的灰尘。
她的手心流下一滴鲜血，红色的血融入铠甲，无法挣脱。
方才的炮击几乎毁掉她的一只手。
“下一次测试时间在七天之后，其余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
临近傍晚，佐玛吩咐备一房间给莉莉安，那栋房屋位于庄园偏僻的角落，清净的得偿所愿。
“一万金币，可以换好多魔兽。”
莉莉安端坐屋中，她趁四周无人寂静之时，终于能够隐去黑甲放松一会。
黑色铠甲为黑剑的产物，它有与黑剑相同的性质：吸收。
所以穿着这套铠甲的人不会流血，哪怕再多的血也会灌注进黑甲之中。
“真可怕。”
莉莉安手握黑剑，漆黑的剑身无法倒映她的侧脸。
此时的她一定疲惫至极，双目灰暗吧？
在第一日，她以为自己能忍受这种黑暗和无望的生活，拼尽全力喂饱黑剑，唤醒瓦罗兰鲁。
但这几十天里，死在她手上的人没有过百也有五十，他们死亡的恐惧，怨恨，杀戮的欲望尽数被黑剑吸收。
瓦罗兰鲁正是握着一柄不详之剑，看似生杀予夺，实则自己也在坠入深渊。
“这样的日子还需要过多久？”
莉莉安问黑剑。
它没有任何回应。
许久，一行字直击脑海。
“你也认为瓦罗兰鲁是累赘吗？”
“累赘？”
莉莉安握紧剑柄。
她的心像被刀扎一下。
“不，哪怕全世界抛弃了瓦罗兰鲁，我也一定会救回他。”
黑剑没有再回应，莉莉安小声地哭了起来。
它选择质疑与沉默，她也如此。
七日后，测试场。
这回测试的是一个魔法阵，似乎一踩上去就会触发冲天的火柱。
“真像初到德思特沃的那一日。”
救娜娜多时，她们也看到冲天的魔法火柱。
“这回也是一万金币，但我提醒你，魔法阵的威力很强的。”
“无妨。”
莉莉安拔出黑剑，纵身一跃，一剑斩向魔法阵。
“这回测试什么？”
“是我改造的电火铳，能发射雷系魔法球和火系魔法球。”
“下一回呢？”
“等你坚持到下一回再说！”
佐玛嘟着嘴道。
第一次测试的间隔为七，后面每一次为一日，莉莉安上午测试完，下午就会离开庄园，购买魔兽的尸体，然后到一处僻静地方喂给黑剑，又回到那片洞穴探望瓦罗兰鲁。
骑士毫无知觉地靠在岩壁上，神色安详。
“瓦罗兰鲁，我会救回你的…”
莉莉安轻吻着骑士的面颊说道。
以莉莉安的名义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