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爱丽丝的到来
爱丽丝想快些回到戴斯泊罗特时，手头的事情又多了起来。
她亲自主持了普罗伐的审判，当她念诵普罗伐的罪责时，台下的人默不作声的听着，而当她说出近日有人冒充普罗伐时，倒引起喧嚣。
黎明都的子民们神色怪诞，似乎联想到可怕的事情。
他们感觉黎明都有所好转也是近日，而普罗伐被冒充也是近日之事情。
两者若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那肯定是卡尔天神眷顾了？
处理完普罗伐一事后，爱丽丝还需要管理近乎崩溃的黎明都，可她发现，那些冒充者遗留下一连串记载在册的解决方案，所有累积的文件写着数个字迹，爱丽丝看出那是至少四个不同人的。
该如何找到那些亵渎者，爱丽丝还没有头绪，而关于普罗伐死亡的前因后果，她就更无从下手。
经过几日的审问，爱丽丝从普罗伐的人脉上捕捉到一个词：巴比伦。
“那里什么都有，建在一处湖泊，美不胜收。”
对方说的煞有其事，爱丽丝猜测，巴比伦于普罗伐，应是一座私人奢华庄园，至于里面有什么，查一下他搜刮的巨额财富就能略知一二。
“巴比伦在哪里？”
爱丽丝问及这一问题时，那些权贵竟无人能回答。
巴比伦于他们也只是听说。
“爱丽丝阁下，在想什么呢？”
爱丽丝回过神，猛地抬起了头，瑟琳正用一双琥珀般的眸凝视着她。
“我在想，那个巴比伦到底在哪，普罗伐又是如何死的。”
“爱丽丝阁下，也许我们能用这个。”
瑟琳把一个水晶罗盘的物体放到桌上，幽蓝色的光芒迎面扑来，令爱丽丝的呼吸为之一顿。
眼前的罗盘不仅美的惊心动魄，还有一种神圣的力量。
“第一代卡尔天神赐予各位主教权杖时，同时寄存了一部分力量，这个罗盘，能给我们指向权杖。”
爱丽丝吃惊地颔首，旋即拿起了罗盘，小心地像手捧宝石。
罗盘的水晶指针正笔直地指向西方，没有丝毫偏差。
戴斯泊罗特小镇似乎也在西方。
是错觉吗？
戴斯泊罗特小镇，迷雾朦胧的清晨，行走于其中的木偶人与妖族，正常的人族，精灵族，怪诞而又有序地进行着劳作。
“美好的一天，从下水道开始。”
摩斯拉开井盖，探出头来，一旁正巧撞上外出耕田的一行人，若放在半个月以前，这些人不管妖族还是人族，铁定会惊讶地大叫。
“早啊摩斯。”
“早。”
摩斯四肢着地那刻就开始狂奔，他一溜烟跑过街道，来到一处作坊前。
里边叮叮当当的响声富有节奏地敲动，还混杂着热情的争辩。
他们又开始了。
摩斯捂住耳朵。
“金属是最适合用于制造机械零件的材料，它的强度和耐久性无与伦比，它才最主要的！”
“金属的处理和锻造技术不是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案。没有合格的图纸，金属只是没有用处的零件！”
“再厉害的图纸，没有合格的零件也是废物！”
“哪怕用最次的零件，配上合格的图纸，也能发挥威力，可没有图纸，这些零件都没有用处！”
“各位！”
摩斯推开作坊的铁门，看向争执不休的恩尼尔和哈蒙。
矮人族个子不高，脾气却出奇的大。
“你们要我找的东西在这。”
摩斯取下背上的麻布袋，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趁两人愣神之时离开。
他可不想被人当做裁判。
妖族跑到小镇一处偏僻的空地，还未走进，耳边就传来剑刃交错的声音。
他停住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人群中间那人为瓦罗兰鲁，他手拿一把暗蓝色，散发着寒意的亡灵武器，似乎在讲述剑法心得。
大部分迷雾生灵都在这头，比起枯燥的耕田，他们更喜好剑斗。
“切，无聊。”
摩斯偏爱弓弩，那种站在下水道突然探出井盖放暗箭的行为，才是他的英雄本色。
“哇，瓦罗兰鲁又赢了！”
这声熟悉的喊叫来自埃朵，也就是摩斯的头儿。
可她分明是一只母猫一样的精灵族，何时会这么诚恳地夸人？
摩斯赶快跑远，他可不想一天听到两三遍傻里傻气的欢呼，要不是还欠埃朵几亿个魔法宝石，他早就离开这个队伍，找一处地洞安眠了。
终于，摩斯跑到了戴斯泊罗特的城头，他的职责，就是站在这的一处纵观四面八方的暗哨，窥探一切敌情。
他以前多从事放暗箭，传信，躲在一处较高的暗哨这事，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摩斯抄起角落的弓弩，一口气装上十几只沾着弩箭。
“好像忘记舔了。”
妖族伸出长而绿的石头，挨个舔过弩箭。
“这下，他们就沾上剧毒了。”
看到一支支沾染绿色液体的弩箭，摩斯心满意足地架起。
“哒哒哒！”
他做出扣动扳机的假动作，想象外面有千军万马，而他用弩箭击退无数敌人。
“轰—”
巨鸣仿佛撼动了整座戴斯泊罗特小镇，摩斯疑惑地抬头，一个庞大的物体透过云层降落，居然是一艘战船。
在卡尔帝国，战船就意味圣廷。
“警戒！”
摩斯敲响身后的钟，接连敲了数下，他用一双大而透亮的眼珠盯着战船，看的眼珠要跳出来一般。
“摩斯，如果敌人来犯，你先要用这口钟通知所有人，如果看到象征圣廷的标志，最后不要露面，躲起来，圣廷代表帝国。”
埃朵的教诲他可没有忘记。
战船眨眼就停靠在戴斯泊罗特小镇外的空地，一对人马下了战船，朝戴斯泊罗特走来。
看到为首那两位绝色女子手中的水晶罗盘，摩斯几乎挪不开双眼。
“太美了，那个水晶罗盘太美了。”
摩斯咽下浓重的口水。
“摩斯，摩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腰间携带的传音宝石里头是埃朵急躁的声音。
摩斯拿起宝石，大喊道：“太美了，太美了，老大，我们抢了那个宝石吧！”
“抢什么！来的人是谁？”
“两个女的，一些守卫，开着战船，上面…”
“够了够了！你别轻举妄动，对面是帝都特使！听从吩咐！”
“帝都特使而已，咱不是要挑战卡尔帝国的人吗？”
“他们很强。”
“……”
“老大，我就待在这。”
摩斯，一位战斗力接近零的妖族，还是选择躲进暗哨。
另一侧，爱丽丝一行人走到戴斯泊罗特小镇，可望着隐于迷雾的戴斯泊罗特小镇，他们的神色露出些许疑惑。
“我们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爱丽丝带着帝国精锐走进了戴斯泊罗特小镇，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爱丽丝心里只有一股心酸。
“这里的雾气太浓了。”
瑟琳警惕地看向四周。
浓烈的雾后，忽然探出一个人头。
一位叫卖的帝国子民行经众人，空洞的双目像幽深的洞穴。
这位帝国子民对近在咫尺的几人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向前走，就好像装着发条的木偶。
他的轨迹动作和笑脸都是固定的。
“他是一个瞎子。”
瑟琳说。
听完瑟琳的话，爱丽丝的心重重一沉。
她赶忙加紧了步伐。
一路上，她们遇到的人都是如此：眼神空洞，四肢僵硬。
诡异的氛围四散蔓延，连这些帝都精锐都是面色一寒。
“哒！”
水晶罗盘飞速旋转，权杖似乎无处不在。
可他们抬头，只能看见迷雾，戴斯泊罗特镇民。
“普罗伐对这些人使用了权杖。”
瑟琳犹豫片刻，还是道明显而易见的事实。
普罗伐本身就像迷雾，关于他的死因，事迹都蒙上一层灰，甚至，他比迷雾还要可怕。
爱丽丝脚步一顿，随后加快步伐接着飞奔起来。
“爱丽丝阁下！”
瑟琳见状，只好赶忙跟上，她很少见到爱丽丝如此慌张。
一行人停在了那处城堡。
“随我进去。”
爱丽丝收起水晶罗盘，指尖轻触一只手上的瑰丽水晶，圣金色光芒自其中冲出，化作一柄有着一颗五彩缤纷的宝石的魔杖。
其他士兵见状，默契地亮出武器。
队伍沉默地行进，爱丽丝越发忐忑。
她走过记忆的回廊，来到无数次浮现在噩梦的场景——城堡的大门前。
“我回来了。”
爱丽丝推开门，寂寂无声的城堡里头，什么也没有。
“爱丽丝，吃饭了！”
这道欢快的叫喊唤回爱丽丝对母亲仅存的认可，尽管疑惑惊讶，爱丽丝还是慢慢走向声音的来源。
随着队伍越走越近，耳畔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楚。
“爱丽丝，这个可好吃了，这是你爸爸带来的。”
“爱丽丝，今天做了你最爱的三明治…”
都是一些家常话。
几十步的距离漫长的有些过分，他们来到门口时，里面的人已经开动了。
“妈妈？”
爱丽丝收好法杖，泪水从眼角落下。
她小步跑到奥德菲面前，握紧了对方的双肩。
“妈妈？我…我回来了。”
爱丽丝抱住奥德菲，埋头小声哭了一阵子。
她的母亲依旧活在固定的轨迹，双目一样失明，无法看到眼前的爱丽丝，也无法感受到爱丽丝的拥抱。
爱丽丝松开双手，目光看向菲娜。
她面带一个有如春风的笑容，哪怕在母亲改变后，菲娜仍然给予爱丽丝以善意。
如今，她厌恶的和怀念的人都沦为普罗伐荼毒的受害者。
“爱丽丝阁下。”
瑟琳张口欲言，但她的话语消融于眼前悲戚的场景。
爱丽丝阁下一日内失去了所有亲人，若这也不能让人心哀，是否更可悲？
“为什么…为什么…”
爱丽丝红着眼眶，目光来回落在屋内的每个人。
“好了，爱丽丝，吃完的话我们得去做礼拜了。”
菲奥娜拉起并不存在的女儿朝外走去，爱丽丝紧紧跟在后头。
两人来到祈祷室，面对那座蒙尘的阿鲁斯丁圣象，菲奥娜一脸沉寂地跪下。
“以阿鲁斯丁大帝的名义…”
她的神色如同歌唱圣歌，言语动人。
爱丽丝痛苦地绞住双手，缩住肩膀。
菲奥娜接着，又牵着“爱丽丝”回到她的房间。
“我的女儿，要早点入睡哦？”
菲奥娜铺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为爱丽丝盖上。
“好的，母亲。”
爱丽丝抱了抱菲奥娜，目光望向自己的床。
在回到戴斯泊罗特之前，她想过无数诘问母亲的方式，却唯独没有想到，她已经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她的手按住床沿，目光随意地扫视四周熟悉的摆设。
她的目光停在书架的童话书上面。
“爱丽丝，发现事呢了嘛？”
一直沉默跟随的瑟琳问。
“有人住在这。”
爱丽丝说。
“书架的书是完全错位的，被人翻过。”
爱丽丝取下一本书，翻开。
木偶人无法阅读的，在书页上留下代表书签的折角就更不可能。
有人住在她的城堡里，而她们走了这么久，居然没有撞见其他人，一个也没有！
要么是对方离开了，要么是对方藏起来，就在迷雾笼罩的戴斯泊罗特。
脑海中的线索似乎接连串上。
普罗伐，戴斯泊罗特，反叛者，巴比伦…
此时，爱丽丝猛然想到另外一事。
“爱丽丝阁下，你说对方正在监视我们？”
瑟琳瞪大双目，全然不信。
迷雾夺取了大部分的感知，她甚至无法察觉其中混杂着常人。
“这有这一个可能了，我刚刚摸向床沿的时候，那儿还热乎着，所以他们可能躲起来了，要么，就在监视我们！”
“糟糕！我们的战船还停在外面！”
一位随行的帝国士兵面色难堪地喊道，瑟琳来不及指责的失态，她已经能想到战船的下场了。
“走，想办法找到他们吧。”
爱丽丝回到长廊，没走几步，她又听到菲奥娜独自祷告的声音。
“阿鲁斯丁大帝，我的女儿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应是温和，宽厚，高贵，善良的…”
爱丽丝加快脚步，离开了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