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黎明前的黑暗
魔爵封地严密封锁的消息传开，如同一颗炮弹落在这城墙，轰炸得各族生灵都低头赶路。
但他们很快发现，驻守关卡的士兵似乎无意阻留，他们看向铁城防线外的冰川丘陵时面带恐惧。
有魔族从那旷野之中嗅到危险的气息，纷纷撤回，可有的人仍然心有不甘，愤怒地卡在关口讨要说法。
“难道我身为公爵还不能得知这件事吗！”
“不是不能，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总有一些消息吧！这种时候不应该告知我们吗？”
聚集在关口的魔族既有爵位不低的贵族，也有平魔百族，群情激愤，众怒难犯，士兵一下子没了主意。
“我们的命令很明确了，去留自便，如果你们想撤离，大可离开！”
士兵不卑不亢地回答，顺带着作了一个开门的姿势，铁城缓缓打开一条缝，旷野的寒风灌进来，吹得众人沉默。
未知足以加剧恐慌，他们因而踌躇，可待在魔爵封地，他们又更不安了。
眼下食物的运送并未中断，但那未知的危险有没有可能切断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呢？到那时，魔爵封地就成为一座孤城！
“也对，该告诉你们灾难了。”
正当双方对峙时，一位面容俊俏的魔族青年自铁城上走下，来到众人面前。
“摩殉殿下！”
随着士兵跪拜的那刻，其他人或多或少欠身致意，他们的目光回到摩殉身上时，愤怒已经消减许多。
“血神爆发了，就在这片旷野之中，不仅是魔爵封地，周边数座城镇也封锁了。”
“血神？血神是什么？”
众人还是不解。
他们对于古老的传说知之甚少，更何况血神的上次出现，还是在至少一千年前。
“瘟疫之神，忘记了吗？”
直到听到瘟疫之神四字，众人的面色才有所变化，多了些震惊。
“这是…传说吧！”
“他就在城外。”
摩殉再次回复一遍，随后转身离去，不再理会众人。
有的魔族已经瘫倒在地，许久才能缓缓站起，众人回过神来，不再呆愣着，一个个都赶回自己的领地驻守去了。
“殿下，这样好吗？”
身材迷人的魅魔伸手搭在摩殉的双肩上，眼神困惑。
“先告诉他们吧，灾难就要来临了，他们最起码有资格知晓已经存在的危险。”
“可…这不是等同于告诉他们，我们与法尔王国处于敌对状态了嘛？”
“我们一直是敌对状态，从来都是。”
摩殉轻轻拨开塞克斯的双手，走向铁城的边缘，立着遥望无人的旷野。
悬浮于空的战船一动不动地静默，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向这片旷野，投下数不胜数的特制炸药。
然后，下一波战船会迅速补上，再进行地毯式的扫射，其中的一切活物都会被消灭。
除了这些举措，还有数名顶尖战力会不日抵达这片方圆五百里的旷野，揪出其中化为血神的卡罗杰剑圣。
但现在，他们攫取不到任何情报，所有闯入这片区域的人再未回来，无数的侦察兵消散其中，没有一点点消息。
“殿下，你之前说，最可怕的事情，是那迟迟不出现的感染的征兆吗？”
“对。”
“可这不是很奇怪吗？”
塞克斯心想，不会感染不是更好吗？
“塞克斯，万事万物都会不断进化，血神也是如此。在典籍上记载的血神，拥有非常弱的感染力，只有当其他生灵摄取足够量的血液时，才会受到感染，可在这一千年，它不会变化吗？”
“殿下，可我们之前一直在实验室中都未发现丝毫变化的痕迹，也许血神会退化。”
“这就是我害怕的原因，我怕血神进化出了超出寻常的智慧，它知道当初爆发定会被迅速扑灭，所以选择隐而不发，到那最为意想不到的时刻，血神点燃了所有潜在感染者体内的血液，将他们化作行尸走肉！”
摩殉说完，连忙稳住慌乱的心。
他一直担忧的就是此事。
“殿下，血神究竟是什么？”
塞克斯靠在摩殉背上，试图平静他的内心。
“那是堕落的神明，还是法尔王族召唤的怪物，恶鬼？”
“血神是和骷髅军团一样的异度生物。”
“和骷髅军团一样，那他们并不属于这个得蒙安爵大陆？”
“所以叫他们召唤的怪物更为贴切。”
摩殉话音未落，一阵寒风突然刮来，夹杂着怒意的风居然如利刃一般，轻易就在城墙上划下数道裂缝。
“那是…什么？”
塞克斯屏住呼吸，她也感受到寒风之中不同寻常的杀意。
那究竟是什么，能让风神的怒号化作利刃？本就寒冷刺骨的风能够震慑铁制的墙壁？
寒风越过铁城，辐射整片魔爵封地，平常繁华的大街尽数关门，留在此地的魔族妖族各自加固房门，或是聚集在一起，形成小型的堡垒。
瓦罗兰鲁等人则决定驻留魔爵学院，背靠欧德强大的亡灵魔法，组成一道屏障。
灾难还未到来，象牙塔里的学生仍然只为无法掌握的魔法和即将到来的魔法考核头疼。
偶尔他们会看见几位妖族或是奇怪的魔族走过，然后继续苦恼未曾明白的魔法。
“瓦罗兰鲁，他们在干嘛？”
“上学。”
“上学？”
莉莉安晃动猫耳，似乎并不理解。
“他们为了学习魔法来到这，就为掌握高深的强大魔力，日后大放异彩。”
“原来是这样吗？”
莉莉安倒不以为然，那些简单的魔法，究竟有何可学的呢？
“瓦罗兰鲁，你也上过学吗？”
“嗯，很久以前吧。”
戴斯泊罗特小学居然成为了瓦罗兰鲁唯一上过的学校，他在那听惯了阿鲁斯丁大帝的故事，也度过一段充满遗憾，痛苦的时光。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问的。”
“没事，我最喜欢莉莉安了。”
瓦罗兰鲁摸摸莉莉安的头，脸上并无责怪之意，两人穿过学院的长廊，来到一处小巷。
原本应该安静的小巷充满喧嚷，来来往往的学生几乎堵塞住道路。
人群中围着的正是欧德，所有学生都看向他，哪怕瓦罗兰鲁走近也未察觉。
“都明白这个环节了嘛？我在这设置了一个法阵，只要同时运转一个高级的召唤魔法和高级的风系魔法加上四个中级的雷系魔法和低级的火系魔法，且辅以精神力转换成具现的元素，就能激发这个阵法的全部威力。”
台下的学生很显然还未明白。
欧德讲述的是他匆忙间设置的不完善的防御兼攻击阵法，他极为耐心地拆解了全部的数十道步骤，还是没能教会象牙塔里慢吞吞啃着理论的学生。
欧德的魔法领悟来自天分，实践与地牢魔气的滋润，这些学生自然不能与之相比。
“父亲，我还有一个不懂的地方，精神力具化成元素非常困难，该怎样做才能提升转化率呢？”
举手的人是欧德·黛，她同其他学生一块席地而坐，没有丝毫顾忌。
“这个嘛，就好像…”
欧德不知该如何表述，一时间犯了难。
“就好像想象加热一杯水，但水终究不会自己加热，我们要做的只是调动其中的火元素，让其从内而外的燃烧。”
话说完时，全场寂静。
十几道目光纷纷看来，聚集在莉莉安身上，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太对了！”
欧德热烈地鼓起掌，又接着讲述操纵的各项事宜。
日后的魔法学院能成为坚固的阵营，一定得益于欧德此时的讲课，但魔法学院本身的建筑，大多都采用携带巨量魔力的材料，哪怕称之为魔力矿也不为过。
所以欧德鉴于此设下数个互相连结呼应的魔法阵，其中还包括幻象魔法，一经发动，学院就会隐藏在高大的松柏林之中。
布置阵法费时费力，不过娜娜多贡献了克魔什家族仅剩的产业，还添加了一些护卫驻防，半个月的忙碌，匆忙的阵法渐趋完美。
但这样，就真的安全了嘛？
待讲述完最后的阵法要点之后，欧德终于能停下来歇息，品品欧德·黛泡好的茶。
“瓦罗兰鲁，有这些举措在，根本不必担心那什么预言不预言的。”
欧德的自豪已经掩盖不住，他的亡灵魔法久久没有派上用场，雪藏的刀剑崭露头角，他如何不自豪？
“但愿吧。”
瓦罗兰鲁犹豫地点头。
“瓦罗兰鲁，你是不是还留意过什么？”
“我只是在想，卡罗杰剑圣变成那副模样，会不会变的比原先还强大？”
“比原先还强大吗？”
原本的实力就在得蒙安爵的顶尖强者序列，若更加强大，那不是等同于帝国之王了？
欧德没有作答，直到茶凉人散，他也还沉思于那个疑问。
“父亲，我…是不是不该任性。”
“不，女儿，这不叫任性，这叫责任，你很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欧德摸向欧德·黛的额头，眼里充满慈爱。
他活得够久了，从不畏惧死亡，他只是遗憾，没能陪着儿女长大。
今日，他将弥补过往的遗憾，无论前方何种神明，他定要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