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命运的转折
“呼…”
“老大!老大!”
谁在叫我?
“伊特曼!伊特曼!”
还拼命扇他的脸。
“快醒醒!”
“呼!”
食人花睁开眼,看向身旁围着的三人。
世界还有一些天旋地转,他险些昏厥。
“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五天。”
“五天?”
伊特曼向四周望去,自己已经身处一处陌生的树林,远离了战场。
“瓦罗兰鲁他们呢?”
“贪婪者留下千疮百孔的战场,消失的无影无踪,在废墟之中,我们也未寻到三人的身影。”
恩尼尔目露悲伤。
他们去了哪?
“呜呜呜…不会被炸没了吧!骑士,我的骑士!”
“振作一点!”
恩尼尔厉声喝止。
“在最后时刻,三人可能利用他们的速度逃离了余波,但因此受重伤昏厥,我们在那周围找了没多久,就发现帝国军逼近,所以只能先撤退。”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先前不是早就规划好逃跑路线了吗?我们就在先到边界,以他们三人的实力,我们才是拖油瓶。”
“这倒也是。”
伊特曼同意道,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四人按计划的那般走远。
帝国的战船呼啸着经过,瑟琳倚着船舷,心不在焉地目视帝国的国土。
“瑟琳,你可以多养一会伤的。”
“多谢爱丽丝阁下的关心。”
瑟琳回过头,爱丽丝几步上前,手里递过来一小盘码好的水果。
她随手放在船舷上,因为护罩的缘故,风没法吹进来。
“帝都最近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是啊…都是因为瓦罗兰鲁。”
“不全是哦。”
爱丽丝调皮地一笑,但那个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贪婪者死了。”
瑟琳险些吐出咀嚼一半的食物。
“他的实力仅次于罗克,就这么死了吗?”
“感到战场的帝国军勘探了一下,贪婪者死于自爆,真难以想象那个家伙会自爆。”
“不正说明他遇到了强大的敌人吗?”
“不仅如此,皇子似乎也在其中?”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瑟琳无奈地笑了笑。
难怪她忽然收到命令,大帝似乎决意要杀死瓦罗兰鲁。
战船的航向,直指迷雾。
当战船群穿过云层时,投射下的黑影是无法隐藏的,几公里外都能一眼捕捉到空中的战船。
“大人,不必多想,如果你是一个妖族,榴莲早就看出来了!”
“榴莲,你好像比我还在意这件事?”
“因为…因为大人不开心,我才这么在意啊!”
榴莲气愤地握住缰绳。
金典闻言,紧绷的脸才放松几分。
他怎么会这么在意一个妖族的胡言乱语呢?
马车在一座横跨大江的桥旁停住,那匹马胆战心惊地退后几步,不肯踏上这座颤颤巍巍的木桥。
“蒙住它的眼睛。”
“不用,它其实很勇敢的。”
榴莲下了马车,娇小的手抚摸过马背。
马儿的躁动慢慢停息,开始向前踏步。
“都说了它很勇敢的。”
榴莲正要驱赶马儿,一回身,没有见着金典的身影。
“金典大人!”
榴莲着急地转头,她的大人跑下了江里头,沿着河岸狂奔。
“究竟在找什么,真是的!”
不一会,谜底就揭晓了。
“榴莲,快回府邸,找人治疗她一下。”
“怎么随随便便抱回一个…妖族…”
榴莲的声音渐渐微弱。
金典怀里抱着的妖族为莉莉安。
马车平稳地前行,终点为一座环绕在雪山之中的府邸,在那,寒冷与神圣并存。
“来人!找牧师来给她治疗!”
“皇子,她只是一个妖族。”
“快去!”
金典的举止与平日相差甚远,那个温文尔雅的皇子去了哪?
“该不会是看上的妖族奴隶吧…”
侍女止住舌根,不敢多言。
上一位将卡尔皇族与妖族扯上关系的人已经处以极刑。
“皇子,她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力竭昏厥,需要好好休养几天,只是,容属下多言几句。”
“你说吧。”
金典望向年迈的牧师,老牧师干咳两声,隐晦地道:“皇子若有需要,老朽拉下脸面也得物色几个女子。”
屋里寂静无声,榴莲脸颊通红地解释:“才不是这样!皇子只是看这个妖族可怜而已!”
饶是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暗自瞄向莉莉安。
因为气在心头,她一直忽略了眼前莉莉安的魅力,但老牧师这么一提,她再想忽略也做不到了。
“咳咳!”
金典干咳两声。
“牧师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这里少一个女仆。”
总不能把探寻自身身份一事告明吧?
“果然…”
老牧师唉声叹气地走出了房间,留下一句“注意分寸”。
“大人!你刚刚可没这么说!”
“我总不能直接告明吧?”
“但你的确要她当你的女仆!”
面对气势汹汹的榴莲,金典语无伦次。
“我…在哪?”
这时,莉莉安醒了。
“你在我们金典大人的府邸!”
榴莲没好气地回答,语气却不自觉地温柔。
“那你们有看见瓦罗兰鲁他们吗?”
“没有,我们找到你的时候是在河边,至于其他几人,没有看到。”
“瓦罗兰鲁就是那个魔族吗?”
“瓦罗兰鲁…不是魔族,是人族。”
莉莉安用虚弱的声音答道。
即使虚弱到这一步,也关心着对方吗?
金典的眼神疑惑起来。
为何一位妖族能有这样纯粹的目光,透露着生灵的良善。
“你们救了我…会有麻烦的…帝国军的轰炸会波及你们的。”
金典听闻,有一些恍惚,仿佛他们才是逃犯,而莉莉安是一位帝国子民。
“你似乎很困惑。”
莉莉安疲倦地闭上了双目,她的感知却还源源不断地探查周遭的各种情绪。
榴莲的心软,金典的困惑,屋外女仆的厌恶…
“你说我是一个妖族,但身为妖族,总该有一些无法遮掩的外貌特征吧,为何我没有?”
莉莉安没有立刻回答,她露出仅剩的猫耳,说:“金典,我原本有两只猫耳。”
说完,她转向两人。
“也许有人除掉了你的妖族特征,可能是尾巴,耳朵,也可能是多出来的一只手臂…但哪怕在妖族没有记忆时除去,那种痛苦也会终身难忘。”
金典的神色黯淡下去。
“唰—”
水顺着花洒落下,镜子中的金典面无表情,唯独忧伤。
“啧!”
他捂住背部的某快肉,轻轻揉了揉,那股钻骨的疼痛毫无踪迹。
即使对着镜子找寻千百遍也无法寻得一块指甲大小的疤痕。
“轰—”
屋外的喧嚣打破了宁静,金典起初以为他听错了。
但那阵声音没有远去,反而在迅速逼近。
金典穿好衣服,走到长廊,榴莲在浴室门口等他。
“大人,怎么这么慢!”
“榴莲,有谁来了吗?”
“客人吗?没有吧。”
榴莲没有掌握任何魔法,感知也远不如金典。
“没事,你去准备一下晚餐吧。”
“好的大人!”
笑着回应完榴莲,金典向大门处走去。
直觉告诉他,有人在靠近这里,反复猜测不过一人。
他不敢与之对视的母亲,卡尔帝国的君主,莱典大帝。
府邸的门被迅速拉向两侧,侍女纷纷跪在一旁。
莱典大帝的不期而至比雪山更加寒冷,足以令任何帝国子民胆寒。
“莱典…莱典大帝驾到!”
许久,才有人宣告此事。
然而,莱典已经带着两名随从走入府邸。
对这里熟悉至极的她,不需要任何人带路。
“恭迎莱典大帝!”
寒风穿过大厅,金典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侧,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一会,一桌四人围坐在能容纳十几人的餐桌上。
端上来的饭菜很丰盛,谁也没有动筷。
莱典坐在一侧,就这么望着她的儿子。
她离金典有几步距离,但要掠过这段距离触碰对方,她做不到。
坐在王座上的她,做不到。
“先吃吧,再不吃,饭就凉了。”
爱丽丝和瑟琳互相望了一眼,终于鼓起勇气,浅浅地尝了几口。
“说一下最近的情况。”
“禀报大帝…”
“免礼。”
莱典的眼神锐利难挡,金典坐了下来,继续道:“孩儿已掌握卡尔剑法,练至三重,魔法也未落下,机械学…”
每次莱典大帝前来时,所问的问题无外乎一个。
在金典的记忆中,莱典从未与他说过之外的事情,只不断地严苛要求他。
十几年的时光相当漫长,金典在练武,习武的封闭城堡里长大,他从不觉得有何可怕,直到某一日,他问及父亲的事情。
“谁与你说的?”
“是…”
金典吓的噤声,他的母亲在那一刻化作暴君。
她没有等待他回答,她杀死了所有服侍他的侍女,随从。
父亲这一个词为禁忌。
而另外一个禁忌,则为妖族。
“咔哒!”
宴厅的门推开一条缝,榴莲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金典的神色转瞬难堪许多。
他竟然忘记让榴莲躲起来。
门开了。
“金典大人!”
榴莲端着满满一大盆的甜点。
“啊,来客人了?”
榴莲未见过莱典,也未见过爱丽丝,瑟琳。
“各位尊贵的客人好!请品尝一下榴莲做的甜点吧。”
妖族少女小心地献上甜点,她还未察觉到几人间紧绷的气氛。
“妖族?”
莱典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露一丝喜怒哀乐。
可听在金典耳中,那是惊雷。
“抱歉大人…榴莲…榴莲这就告退!”
榴莲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她叫什么?”
“榴莲。”
金典回道。
“榴莲?”
至始至终,莱典都未再说什么,只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榴莲,是她最爱吃的水果。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
“暗星的情报人员找到疑似瓦罗兰鲁的人了,我们损失太多了,不能再放过他。”
“那其他人呢?”
“杀了瓦罗兰鲁,就没有其他人了。”
莱典说完,踏上了战船。
河水流到人烟稀少的小镇,双翼恶魔的身影划过天空。
没有,还是没有!
瓦罗兰鲁的心揪成一团。
在黑白世界中混杂进了莱典大帝的未来,那阵难以看穿的黑暗与瓦罗兰鲁几人的命运紧密相连。
重叠的黑暗遮去可见的光。
他,又一次找不到莉莉安了。
已经搜寻了数百里,沿途仍未有任何消息,瓦罗兰鲁只好折返。
“瓦罗兰鲁,找到了吗?”
“莉莉安他们都未找到,但不在原地,应该也还活着。”
“摩斯几人尚且不用担心,只怕莉莉安…”
罗伯特停住话语。
“先赶往计划的地点吧,在那,等待莉莉安。”
瓦罗兰鲁说完,拉起罗伯特飞去。
众人似乎正在上演追逐战,然而几位关键的主角,还未上场。
“你还是很在意这件事吗?”
莉莉安转动双眸,温馨的光照亮了房间和金典的侧脸。
“如果你想看到真相,就必须做好受伤的准备,可能很残酷。”
“没想到一个逃犯居然要我看清真相。”
金典扬起一丝嘲讽的笑。
“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
“莉莉安…答应你的请求。”
“你不怕我骗你吗?毕竟我是卡尔皇族。”
“一个人如果从小说谎,他必定视真相为毒药,可一个人如果从小说真话,他也会视谎言为毒药。”
莉莉安虚弱地一笑。
“除了瓦罗兰鲁,谁也骗不了莉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