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初见
“都到齐了吗？”
黑暗中漂浮着闪烁光芒的精灵，就着明亮的光，瓦罗兰鲁清点了眼前的人群，大概有数百号人。
妖族，人族，精灵族默契地与同族站在一块。
“你们不适合战斗，躲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人群出奇地安静，神情凝固。
“你是说，就待在这，不要做任何事情？”
“对。”
瓦罗兰鲁点头，带其他人离开了。
“好了，赶紧坐下休息吧。”
留者之一艾拉提醒道，众人这才如释重负的松口气，刚刚听到警钟时，他们还以为要作战了。
“来者是谁？”
一个面色胆怯的女人蹑手蹑脚地走到艾拉面前，问。
“帝都特使。”
女人惊讶地张大嘴。
帝都特使是圣廷行走的职权，普罗伐在它面前，就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夜色降临于戴斯泊罗特，静谧多了一分诡异。
瓦罗兰鲁几人站在他幼时的庭院，神色或多或少露出些惊讶。
“那两个女人看起来不好对付，相当强。”
恩尼尔说。
“她们身上可能还有卡尔女神的恩赐，虽然从她们身上只感觉到轻微的波动，但那种磅礴的力量是无法抹去的。”
埃朵面露难色，道。
“怕什么，直接开干！”
罗伯特倒没有丝毫怯意。
他并未把所谓的帝都特使放在眼里，至于师父的叮嘱，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几人目光最后看向瓦罗兰鲁，骑士低头不语，好一会，才道：“打不得，杀不得，他们来这的目的肯定是因为普罗伐的权杖，不调查清楚绝不会轻易撤离。”
“女人就是麻烦。”
罗伯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然后脑门冷不防被重敲一下，他转动身子，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阿月。
“师父，不要小看她们，老师父说过，能任命为帝都特使的人，往往是行走的军队，最次也是大统领。”
“阿月说的不错，不可小看。”
瓦罗兰鲁说完，召唤出了黑剑，剑身甫一出现，强大的魔力就涌向四方。
“所以，我要活捉她们。”
瓦罗兰鲁说完，惊讶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活捉帝都特使？”
“对，就是活捉。”
“这不是相当于和卡尔帝国开战吗？”
“杀死普罗伐，无论他遭受何种惩处，我们都是帝国的死敌，这些特使也会不择手段地扑杀我们。”
“瓦罗兰鲁说的不错，先下手为强，大不了，我们遁入迷雾世界。”
埃朵说完，心绪已经纷飞到日后的战争。
他们几人居然在挑战帝国权威！
“哈哈哈哈，这倒也是。”
恩尼尔握紧了火铳，早就跃跃欲试。
“行，我们开始行动吧。”
命令下达那刻，众人各自散去。
另一侧，爱丽丝与瑟琳行走于戴斯泊罗特小镇，偶尔停下时，爱丽丝会布置一个魔法阵，一旦敌人踏入，魔法阵就会标记敌人。
周围还有混乱的帝国子民，所以爱丽丝没有使用杀伤性的魔法，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和对方和谈。
“和谈？”
瑟琳像听到什么喜剧。
“一群罔顾王法的乱臣贼子，私自用刑处理大主教，在帝国可是死罪，如果见到他们，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除掉！”
瑟琳一边说一边扫视四周，似乎她的敌人就隐藏在这片迷雾之中。
“但是…”
爱丽丝的眉目间流过一丝不忍。
“爱丽丝，我们是卡尔女帝钦点的人，我们只需要不断执行她的旨意。”
“遵命。”
提到莱典女帝，爱丽丝的眼里再也没有犹豫。
她现在是莱典女帝钦点的特使，只需要执行帝王的命令。
“哒—”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那刻，瑟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投出一柄短剑，锋利的短剑刺穿了十几步外的岩石墙壁，留下一道裂缝。
“吱吱吱！”
急促的鼠叫自墙壁后面传来，瑟琳冷哼一句：“原来是老鼠。”
鼠叫声渐渐走远，体型惊人的耗子夺命奔逃，直到几百步距离外才停住。
“呼哈呼哈呼哈—”
摩斯扶着墙壁，胸脯像塞了一只鲸鱼那样鼓。
“摩斯！摩斯！出什么状况了！”
“还好…呼哈…我刚刚走到那，冷不防蹿过来一把短剑，差点没命。”
“他们到哪里了？”
埃朵急忙问。
“他们布置了一些魔法阵，看起来一个是魔法师，一个是剑客。”
“好，她们到哪里了？”
“不应过我的声音救了我一命，我爱死我的声音了。”
埃朵沉默半晌。
“她们究竟到哪里了！”
语气带了几分杀意。
“你怎么不早点问，她们前往钟楼那边的街区了。”
“好，没你事了，躲起来吧。”
埃朵放回床传音宝石后，咬牙切齿地告诉同伴。
“他们在钟楼那侧。”
“好，我先去就位了。”
机械师恩尼尔扛着一件长枪离去。
“那是什么玩意？”
“枪，能打一段距离，我把望远镜装上后，它就能瞄相当远的距离，我称之为狙击火铳。”
“能有威力吗？”
埃朵怀疑地摇头，她张开双翼，飞向高空。
“有没有，吃我一火铳再说。”
机械师露出手握胜券的微笑。
戴斯泊罗特的小镇最高建筑就是那座老旧破烂的钟楼。
钟楼两侧的商店却尽显繁华，透明玻璃展柜后面能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
某一扇玻璃后，还端坐着两位人影，爱丽丝几人并未在意那两道朦胧的人影。
但她们如果走近哪怕一点，也能发现那两人与木偶截然不同。
他们不是木偶。
瓦罗兰鲁机械地放下咖啡杯又拿起，目光斜觑外面的几人。
“动手吧。”
他说。
“了解。”
二十米开外的屋顶，恩尼尔悄悄探出头。
他的望远镜可以虽然无法透过迷雾，但瓦罗兰鲁能。
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能力，恩尼尔却打字心底信服。
黑暗占据了瓦罗兰鲁的双目。
“枪口左边挪四寸，打完立马跑。”
“好。”
恩尼尔手心冒出汗珠。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自己亲自研发的狙击火铳。
“砰…”
恩尼尔与火铳同时发出那记呐喊。
火红的魔石炸裂，一束赤色光芒冲出火铳。
恩尼尔向后侧滑落，下一刻，屋顶被一束金色光芒穿透。
他惊讶之余，更多的金色光芒袭来，盛开如一树银花。
不知现在转行信卡尔教来不来得及？
“趁现在。”
瓦罗兰鲁和莉莉安对视一眼，两人亮出武器，三色光芒交错着穿透玻璃。
猝不及防的进攻令瑟琳转向，她放下悬浮的手，拔出配剑，划出金色月弧。
两者相撞，尘埃迷茫，瓦罗兰鲁手一翻，掌间多了一把幽蓝色的剑。
“休想！”
看到瓦罗兰鲁剑锋所指，瑟琳既徒手抓去。
可所罗所亚穿透过她的手掌，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划向她身后的爱丽丝。
能无视防御的武器，为亡灵所有。
这些乱贼居然还有亡灵武器？
所罗所亚悬在爱丽丝的脖颈间，其他几位士兵才刚刚拔出剑，在这极近的距离，他们终于感受到眼前黑暗骑士的压迫。
“是你们？”
爱丽丝认出那两人，那日的女仆和侍卫，眼前的两位战士，怎么也无法沾边。
“你们这么做，想要得到什么？”
“正义。”
“普罗伐已经遭到审判了。”
爱丽丝说。
“人死后遭受的指责不能算审判，真正的审判是他还活着时就为犯下的罪责赎罪。”
“所以你认为，杀了我们就算正义吗？”
“不，我只是想跟你们聊聊，但不打败你们，我又如何让你们信服？”
瓦罗兰鲁抽回剑，两人往后退了几步。
他望向瑟琳，目光深邃如同先知。
“你似乎知道杀不了她，而且，你还了解我的招式。”
瑟琳越发怀疑眼前这人来自迷雾的某个敌国，或者临近的帝国，否则，不会知晓她的招式。
“无意冒犯，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姓名。”
“瑟琳，卡尔女帝的四大护卫之一，我剑下不杀无名之辈，你叫什么？”
“瓦罗兰鲁。”
瓦罗兰鲁话音落地那刻，空气似乎凝固一瞬。
爱丽丝的神色苍白得吓人。
“瓦罗兰鲁恶魔神？”
时隔多年，死去的瓦罗兰鲁又以某种方式归来，眼前的瓦罗兰鲁，又是一个企图蔑视帝国的乱贼。
“哼，故弄玄虚，你和你这亡命女子，就要一块死在这。”
金色光芒流转，攀爬上瑟琳的剑一侧。
被此等宵小偷袭的耻辱无论如何也要抹除！
“你们保护好爱丽丝阁下，这种小贼就由我处置。”
瑟琳向士兵望一眼，随后冲向瓦罗兰鲁两人。
金色剑芒仿佛一场流星雨。
两人的身影向后退去，没几个呼吸，瑟琳就追着两人消失在迷雾之中。
“瑟琳不会有事吧？”
爱丽丝有些担忧。
“那种小角色无法阻挡瑟琳的，她可是圣甲座的继承者，实力在四卫第二，爱丽丝阁下就在这等待吧。”
“可…”
爱丽丝面露难色。
“就在这等着不是我的风格，我们还是跟上去吧。”
几人在迷雾中徘徊一会。
该走哪？
“啊！”
一声惨叫自远方传来，几人听出那是瑟琳的，都纷纷瞪大双目。
这声惨叫带着剧痛，就好像被架在十字架上火烤那般。
“不好，我们快去帮瑟琳大人！”
不详的预感笼罩几人，瑟琳究竟遇到了什么？
惨叫撕开迷雾。
瑟琳半跪在地，一把带着绿色毒液的箭穿过她的大腿，狠狠地咬住肉与骨。
她脑海还回想着刚刚那一幕：她正全神贯注地追逐瓦罗兰鲁和罗伯特两人，右侧突然冲出一个壮实的剑客，而空中又袭来一只迷雾生灵。
四人的夹击时机巧妙，但也无法击败她，更别提重伤。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最大的危机来自于脚底的井盖。
“卑贱的老鼠！等我抓到你，定要碎尸万段！”
她居然中了老鼠的弓弩？
不是强大的魔法攻击，也非战船火炮，只是一只带着绿色毒液的十字箭。
“你们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暗杀？偷袭？搞破坏？”
瑟琳怒火中烧之下，生生拔掉入体的箭，连带着一滩粘稠的血团。
她不会再轻敌。
屋顶的精灵族，两侧的瓦罗兰鲁，莉莉安，身前的罗伯特，地底埋藏的老鼠。
她要洗刷尽耻辱。
“你们为什么不上，你的目的，不是杀了我们吗？”
“不，我只是想聊聊而已。”
瓦罗兰鲁摊开双手，剑刃离开手掌那刻，立马化作两团光散去。
他停在瑟琳五六步外，神色意外地诚恳。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瑟琳咬着牙，恨不得下一刻就活捉对方，押送刑场。
“我们并不想伤害你们。”
“闭嘴！你这只妖族！”
瑟琳转向莉莉安。
对方的双眸透露着小溪一般的清澈，瑟琳的语气不自觉地弱下几分。
有那么一刻，她竟然觉得两人的诚挚无可挑剔。
“我只执行帝国的旨意。”
瑟琳说完，一道金色光芒自其体内冲出，她再度冲破那阵光束时，已身披战甲，如同一位威风凛凛的女武神。
她手中的剑完全化作一团金色光芒。
瑟琳向瓦罗兰鲁挥去，金色光芒霎时变作一柄枪。
黑暗骑士唤出双刃，磅礴的魔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黑暗，他就仿佛黑暗的化身，引领着暗击向眼前的光。
“轰隆隆！”
数道金色雷电直上天际，撕裂迷雾。
爱丽丝只觉眼前一亮，迷雾尽皆散去。
“退！”
瑟琳抽回长枪，转身那刻，金色光团化作一道长鞭，随着她的挥舞，空中多出三朵金色的花。
美丽的花带来爆炸的声响，又是三人倒飞出去。
“还有你！”
光团化回长枪，瑟琳朝地面重重刺去，结实的地面一块块塌陷，一个灰色背影在其中夺命奔逃。
“救命呐！”
摩斯一边跑一边呐喊，就在一道光芒即将刺穿他之时，一把黑刃猛地出现在瑟琳身侧，竟直接砍断了金色光团。
精灵族吓得魂飞魄散，消失在塌陷的地块之下。
“你比我想象的更强，不过，你顶多算恶魔，魔神，还远远不是。”
瑟琳的脸上不再露着轻蔑。
“现在我只是黑暗骑士。”
也许有一日，他会成为君主，但并非现在。
黑剑吞噬掉斩断的金色光团，瑟琳顿时感到一股心悸。
她错开黑剑，一连后退数步，看向瓦罗兰鲁时，已然面带恐惧。
就在刚才，她竟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这股恐惧元子于她的力量。
圣甲座乃卡尔天神恩赐的力量，继承者拥有化形的神圣力量。
可她的神圣力量畏惧眼前的瓦罗兰鲁。
这种恐惧在她面对卡尔女帝的威严时都不曾有，那是凌驾于卡尔天神的恐惧。
一个令人噤若寒蝉的名字忽然浮现于脑海。
瑟琳居然想到阿鲁斯丁。
“莉莉安，如何了？”
趁着对方分神的空当，瓦罗兰鲁退到莉莉安身旁，伸出另一只手扶起了她。
“我没事，她太强了，瓦罗兰鲁要多加小心。”
莉莉安握紧魔武二刃，两把剑刃发出激烈的鸣响，似乎战意浓厚。
“你们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
瑟琳回过神，赶忙说道。
“这里太小，我们去那里战斗吧，我不想破坏我曾经住过的地方。”
瓦罗兰鲁指向天际。
“如你所愿。”
金色光芒闪耀，瑟琳的背部多出一对翼。
光芒笼罩下，她仿佛行走于世间的天使。
然而，爱丽丝拦住了瑟琳。
“你刚刚说什么？”
爱丽丝带着声音已经略微有些颤抖。
“我不想毁掉我曾经住过的地方。”
瓦罗兰鲁看向爱丽丝，面露惊诧。
对方的双目闪过愧疚的泪光。
“爱丽丝阁下，发生什么事情了？”
瑟琳不解其由，但她能感受到爱丽丝的沉重心情。
“瓦罗兰鲁…我……”
爱丽丝停顿许久，才继续说：“我叫爱丽丝，爱丽丝·莱克斯，家住戴斯泊罗特小镇东区23号街。”
迷雾仿佛散去。
罗伯特的重剑滑落掌心。
“你是爱丽丝？”
一时间，气氛仿佛凝固。
时隔经年，得益于命运的羁绊，三人重遇，不知祸夕旦福？
剑拔弩张顷刻消散，瓦罗兰鲁收回双剑。
他的脸上还是震惊。
他不曾料到眼前这一幕。
历史的车轮，要不停地向前碾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