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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罗兰鲁之子

共 2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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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营救(一)

一月后,帝都郊外某处偏僻小巷,雨还没有停止,一位身材壮硕的男子进了门,摘下斗笠靠在墙上,他的目光略带疲倦且憔悴。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同样疲惫的人,不过,后者的神色激动不已,像是发现金光闪闪的宝藏。

在二十多天前他们便到达帝都,没有想象中那般戒备森严,沿途罗列的士兵只是机械的巡逻。

他们显然觉得不会有人敢闯入帝都。

“打听的如何了?”

坐在柜台的女子问道,她的眼神充满期待。

“塔对于帝都人而言是一个禁忌,没有人敢讨论,哪怕醉酒的时候。”

恩尼尔沮丧地低下头。

他们知晓瓦罗兰鲁的方位,却无法靠近那侧地方。

“鬼知道那座塔里关了什么。”

罗伯特重重一哼。

他们一路来到帝都,在这处偏僻位置扎根,找到关押瓦罗兰鲁的地方,那就是一座矗立于帝都繁华市区的“塔”,离皇宫不过五六里距离。

可想而知,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帝国士兵无休止地追杀,这里进去容易,出去却很难。

“摩斯呢?”

莉莉安闻言,指向角落的一块毛毯。

“找我吗?”

摩斯“砰”地冒出头,黑色的毛发沾满湿漉漉的污水,身上有一股恶臭。

“你去干什么了?”

两人吃惊地看着摩斯。

他自豪地舔舐自身的毛发,一边说:“逛一逛下水道咯,帝都的下水道可比你想象的复杂,里面很多地方窄小难过,可是我进的了。”

“那你有没有往塔的方向进发?”

摩斯仔细思索一会,然后道:“那边的地底也是地牢,有好几条下水道靠近那儿,我都看了个遍,天哪,太恐怖了,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环形地牢。”

摩斯已经道出一个事实,哪怕能进去,凭借三人的体型也难以靠近。

救瓦罗兰鲁一事遥遥无期。

四人苦着脸做到黄昏。

“你们四个怎么了?”

伊特曼睡眼惺忪地走下楼梯,他身后跟着四叶花格勒。

三只眼睛(格勒只有一只眼)看向垂头丧气的四人,沉闷的气氛让他们放慢脚步。

“在想瓦罗兰鲁一事。”

莉莉安又叹一口气。

“我们不是知道他在哪吗,我们杀进去!”

伊特曼简直是植物版本的罗伯特,两人难得一见如故。

“杀进去,凭我们的实力不够。”

罗伯特握紧双拳。

“那就挖一个洞连结塔!”

伊特曼也与摩斯一见如故。

“我计算过工程量,耗尽我这数百年的鼠生也许能做到,但那时候瓦罗兰鲁估计会早一步耗尽。”

摩斯拍拍桌子。

“要是有德思特沃的战船该多好。”

伊特曼无不感慨地说道:“哪怕只有一艘。”

“老大,帝都挺多的。”

格勒提醒道,这时,伊特曼才想起每日都能听到的战船轰鸣。

“哈哈,要是能抢一艘过来,直接撞进去救出瓦罗兰鲁,然后走人…喂,你们去哪?”

“睡觉。”

几人异口同声地道。

“老大,抢了以后你打算如何,还是先睡觉吧。”

伊特曼绞尽脑汁地战斗好一会,最后无可奈何地放弃。

他只是一株植物,不擅长思考。

阴暗的房间点着一根孤寂的白烛,淡黄色的光芒渲染出一阵哀伤。

莉莉安抱着枕头,蜷缩在床的左侧,她时不时望向手镯,那里面的光芒所指引就是瓦罗兰鲁所在。

那么近,那么遥远。

“如果是瓦罗兰鲁,此时他会如何呢?”

莉莉安想象着如果被困的是她,瓦罗兰鲁会如何营救呢?

他不是莽夫,绝不会单枪匹马闯入守卫密布的“塔”,而爬下水道这活,虽然看似可行,不过是一道结实的南墙。

他一定会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就如同假扮普罗伐大主教那样,谁也没有猜到他会以护卫的身份站在罗伯特身旁。

“俗世充满愚昧,他们跪拜无法换取救赎的卡尔天神,甚至从未质疑过她的存在,就这样…”

“每一个人的心里和身上都有帝国的烙印,无论逃到哪里都会找到。”

“他们跪拜的人绝对比他们自己更脑满肠肥,而非勤劳朴实…”

“轰!”

巡逻的战船群划过帝都的夜空,瓦罗兰鲁听闻声音,抬头望向穹顶。

离他数百尺的夜空闪过战船的舰影。

那是他唯一能看到的入口。

瓦罗兰鲁转动手腕,轻而易举挣脱镣铐。

他召唤出所罗所亚,朝铁笼砍去。

黑夜里响起轻微的破裂声,正如瓦罗兰鲁预料的那样,所罗所亚穿过了牢笼。

他握紧剑继续挥舞,剑刃过处,牢笼的破裂声紧随其后,上面铭刻的一道道的圣纹像水漂一般褪色,束缚住瓦罗兰鲁的力量也愈来愈弱。

“没有把我钉在十字架上,就是你最大失误。”

正当瓦罗兰鲁洋洋自得时,铁笼忽然剧烈地摇动,停下时已恢复原样。

“还是如此吗?”

瓦罗兰鲁收回所罗所亚。

看来,凭他自己绝无法打开铁笼。

“该如何,挣脱呢?”

寒冷的风夹着连绵的阴雨吹进敞开的窗户,掀起的薄薄窗纱波浪似地起伏。

“气温下降的真快。”

爱丽丝搓搓手,赶忙关上窗户。

匆匆回到圣学院,她未能专心啃那几本魔法书籍,心,还是一片沧桑。

隔着朦胧的玻璃,那一侧又是一个寂静冷清的学院一角。

黯淡的灯光下,突然走过一位撑着伞的男子。

爱丽丝露出厌恶的表情。

那人的身旁还跟着一位身材娇小,容貌可人的妖族。

男子的举止透露几分贵族气息,对身旁的妖族也彬彬有礼,两人之间居然没明显的低微差异,时而放声大笑。

但在爱丽丝看来,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妖族奴隶又落入某个贵族手中,至于被玷污还是抛弃,有待时间的见证。

“金典大人,为什么今日想回圣学院一躺?又冷风又大。”

妖族缩缩身子,把围巾裹得更紧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怀念那时候的日子。”

金典搂住妖族说。

“另外,现在出来撞不上什么人,我可不想被人认出。”

“也对。”

“哒哒哒—”

疾风忽作骤雨,两人有些寸步难行起来。

“啊,雨变大了。”

妖族一脸惋惜地道。

“那就先找个地方躲雨吧。”

金典不由分说来到爱丽丝阁下的居所外面。

“请问,有人在吗?可否留宿一晚?”

当敲门声第三次响起时,爱丽丝终于忍无可忍地下床,她来到一楼,气冲冲地拉开了门。

门两侧的人各自一愣,面色都涌现吃惊。

方才隔着雨幕,爱丽丝未能看清对方的面容,此时近在眼前,才忍不住一惊。

哪怕雨打湿了发,也难以掩盖男子的自得,优雅与从容,一如他俊美的面容。

而对方的吃惊也缘于此。

“咳咳,这位女士,我想借宿一晚,可以吗?”

“砰!”

爱丽丝毫不犹豫地关上门,心想:果然贵族男人都一个样。

在卡尔帝国,男人留宿于女人家等同于有那事。

“等一下,不是让我留宿,是让她留宿一晚。”

“咔!”

门再度打开一条缝,爱丽丝探出头,疑惑地看向对方。

“我明早雨停时会来接她。”

金典说完便将妖族推进屋内,随后独自一人回到雨夜。

“大人,你怎么这样?”

任凭妖族少女如何叫喊,金典只是越走越远。

那人真是奇怪。

除了奇怪,爱丽丝再也想不到别的词。

“浴室在一楼,楼上有空房间,自己找一处地方吧。”

“没有关系吗?”

爱丽丝回头,妖族少女忐忑不安地站在原位,一动也不敢动。

“没有关系的。”

爱丽丝扬起嘴角,面色温柔下来。

“谢谢!”

妖族少女朝她鞠躬道。

“我叫榴莲,多多关照!”

“榴莲?”

爱丽丝忍俊不禁地重复一遍,笑容令少女的脸上浮现羞涩的神色。

“就是榴莲。”

榴莲重复了一遍,见她那番难堪,爱丽丝也不忍正大光明地嘲笑,随口问道:“他为什么给你起名榴莲?还是你自己起的?”

“这是金典大人给我起的,他说,母亲最爱吃榴莲。”

自这句话开始,爱丽丝就记住了这两人的名字。

雨还在下,金典悠哉悠哉地行到一处古老悠久的藏馆前停下。

他抬头一望,矩形的藏馆卧在雨水之中,坚韧地承受其冲刷。

在藏馆的入口处罗列着十几名高大威猛的士兵,毕竟,这里头放着卡尔帝国积累几千年的智慧,历史和一些奇珍异宝。

若非稀罕至极的东西,绝不会出现在这。

“站住!出示通行证!非学院人士需有专门的准许!”

士兵像早有预谋似地亮出锋利的剑。

金典随手甩出一张镶有银边的卡片,那几名士兵面色一变,连连退开。

来者为卡尔帝国皇族。

金典走入藏馆,琢磨着去典籍区消耗一晚还是前往藏品区待上一晚。

圣都藏馆坐落于学院内,拥有惊人的占地面积,以入口长达百米的走廊为轴,藏馆的一侧堆放各色书籍,另一侧为各类极其罕见的宝藏。

一份未解谜的地图,一些奇怪的亡灵书籍,一副不知何物,用价值连城的宝石打造的钥匙…

金典犹豫不决时,他已经走向藏品区那侧。

与往常没有两样,所有展品随心所欲地摆放,但看似空无一人的藏馆,实则有一位不露面的魔法师。

“大人,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一位带着金制面具的人从一堆雕像中走出,若他一动不动,定会让人以为他也是展品。

金典记得,上回他出现时,还是将自己隐藏在一副壁画之中。

“不必多礼。”

金典不加理会地走过那人。

“这可不行,要是我招待不周,上面怪罪下来怎么办?”

面具的嘴型夸张地裂开。

金典知道,今晚摆脱不了眼前这位面具人了。

“大人,这副壁画为卡尔天神时一位画师所画…”

“这把锁曾囚禁过阿鲁斯丁皇族…”

“那个图钉用一把上好的剑的碎片打造,那把剑可是一个传说…”

金典走到哪,面具人便跟到哪,一边喋喋不休地叙述。

似是看出金典的不耐,面具人可怜巴巴地道:“大人,你知道的,罗克无法离开这里,所以难免无聊…”

“打住,你就随意说吧,你那掉眼泪的表情会令人吐的。”

若金典再不阻止,罗克就会上演一幕凄惨的“贝弗尔”了。

“那是什么?”

金典停在一处没有玻璃护罩的展品前,神色露出几许疑惑。

大多藏品都有保护阵法,最次也是实打实的玻璃罩,唯独眼前的球体没有任何魔法波动,只有一种仿佛来自深渊的气息。

“大人,小的不知,藏馆总藏品和书籍以百万数,唯独几物小人丝毫不知。”

罗克顺手拿起那个球体,向金典展示球体复杂的结构和纹路。

闪着淡蓝光芒的球体像深海。

“你不是和藏馆签订契约了吗,应该知道它的一切才对。”

“可是,它也不知道。”

罗克无助地摇头。

连藏馆也不知道的宝物?

“它有名字吗?”

“大人,没有,我给它起的名字叫海图。”

“是么?”

金典把玩一会,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大人,如果你想研究此物的话,也可以带走。”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不推辞了。”

金典拿走了海图,又折回雨夜,此时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

他现在又没有地方去了。

没走两步,金典就感到背部传来一阵模糊的剧痛,随之而来的是一把斩向他背部的剑。

但斩下来什么,他无法记起,只是时不时会感到那阵扎心的疼痛。

就好像有铁块从背部钻出,撕扯血肉。

“呃…”

可能因为雨夜,今夜的痛感格外的真实,就仿佛铁链穿心。

章节目录 21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