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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罗兰鲁之子

共 2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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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审判(六)

瓦罗兰鲁掀开斗篷,露出侧脸,仰望整个戴斯泊罗特。

“戴斯泊罗特,我回来了。”

仅仅站在城外侧的瓦罗兰鲁四人察觉不出这座小镇的异样。

不过久居迷雾的黑暗骑士还是敏锐地捕捉到怪诞之处。

迷雾蔓延到戴斯泊罗特了。

“我们进去吧。”

除却城门口有几个士兵,周遭并未有其他士兵巡视,四人不费力就来到城脚下。

“这里这么高,我们要怎么进去?”

艾拉正疑惑间,瓦罗兰鲁略微屈膝,向上一跃,就这样到了顶。

“啊啊啊?”

艾拉心想,她再苦练也难以做到。

“没事,艾拉,我抱你上去吧。”

莉莉安走到艾拉身后,毫不费力就抱起这位孤身一人的少女。

落入莉莉安怀抱时,艾拉才感受到莉莉安强健的身段,这个猫耳妖也只是看起来柔弱。

“那我呢?”

恩尼尔着实羡慕,但他有机械伙伴。

一把带着钩索的手枪。

片刻后,几人到了城里,迷雾浓到几步外全然不见。

“瓦罗兰鲁,莉莉安觉得这里…”

“安静又诡异。”

瓦罗兰鲁向四周扫视,熟悉的街道,陌生的环境,忽远忽近的人影。

“要买点东西吗?”

一只手穿过迷雾,忽然得让四人惊诧。

四人还未走进,又一个人闯进视线,他走到摊贩前,说了句:“好啊。”

走时,手中却依然空无一物。

待几人看清那摊贩苍老的面孔,赫然发现他无神的双目。

他瞎了。

“老伯,这里发生了什么?”

瓦罗兰鲁问那人,苍老的面孔满溢着定格的笑容,不时地四望,随着他的视线,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目光没有焦点的人。

但他们都活在某种轨迹里,无法自拔。

“哒—”

骏马的蹬蹄声像倒数计时,几人侧身闪到一旁,一辆马车从几人面前经过,莱克斯家族的标志映入眼帘。

“跟上那辆马车。”

几人快步小跑,那辆马车走得并不快,猜测到它去的方向时,瓦罗兰鲁的脸上涌现疑惑。

马车停在一排栏杆前,戴斯泊罗特神圣学校就在那之后安静地躺着,像睡着的野猫。

“这里真诡异。”

艾拉凑到莉莉安身边,小心地四顾,尽管跑在队伍末尾的是恩尼尔,她却紧张极了,生怕蹦出什么恶魔或者圣廷士兵。

“恐惧源自于未知。”

恩尼尔满不在乎地说,一边把手伸向背包,取出一把没有剑身的柄。

四人看向马车,里面那人似乎在与人交谈,只不过,她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爱丽丝,记住,要庄重…”

不一会,车门打开,一位熟人出现在瓦罗兰鲁的视线内,她的面色年迈几分,姿色不减分毫,她走下马车,立在一旁,模样像在目送一位上学的孩童。

奥德菲在马车旁站到“爱丽丝”走进学校。

“她和先前的人同样没有情绪,就像…失去灵魂。”

莉莉安望向那位女子,又看向瓦罗兰鲁,但未感受到骑士的怨恨,她只能感受到悲哀。

刻到骨子的悲哀。

直到奥德菲离开,四人还伫立好一会,试图理清脉络。

“嗖!”

疾风吹起,一个黑影飞速逼近。

“你们还是来了。”

来者正是埃朵,但迎接她的,却是一把黑剑。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看到那柄剑,埃朵本能地心颤,她从未见过这种程度的“暗”,如同黑洞。

“冷静,冷静,我来之前就这样了。”

埃朵无辜地说到,连神色都温柔好几分。

“她没有撒谎。”

莉莉安提醒到。

此刻,瓦罗兰鲁才收起黑剑。

“抱歉,是我冲动了。”

“看来你不是一个纯正的魔族,我还未见过道歉的魔族。”

埃朵靠近四人。

“他是一个流放的人族。”

艾拉说。

“人族?”

埃朵更惊讶了。

一个比魔族更像魔族的人族,不可思议!

这下,她招揽的心就更加强烈,恨不得早点收回麾下。

“我们走吧。”

瓦罗兰鲁似乎不愿多语,转身就要走。

“喂,等一下,你们来这总有什么事吧,杀普罗伐也好,找人也好,问我不是更好嘛?”

瓦罗兰鲁停住脚步,望向埃朵。

“你知道一个叫罗肯那的人吗?”

“罗肯那?我想想…”

埃朵思索一阵,回到:“戴斯泊罗特小镇现在没有这个人。”

她回答得分外肯定,还追加一句:“在统名册上没有他的名字。”

瓦罗兰鲁的眼神闪烁一阵,顿觉无力。

时过境迁,那人也许早就逃之夭夭,而他,永远也找不到他。

“但你想找那个人的话,我也许能帮你。”

埃朵打一个响指,一个长相如老鼠的怪物立马从井盖里冒出来。

埃朵贴在他耳朵上小声嘱咐一会后,他立马跑掉了。

“我让他去查档案了,现在,等一会,他就回来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吧,总得休息,不是吗?”

四人深知,想一时拜托埃朵应该难以做到。

“行,走吧。”

瓦罗兰鲁无奈地点头。

五人朝瓦罗兰鲁家的地方走去。

过往一一浮现,没有任何锁链。

当离家数年的骑士站在熟悉的庭院前,他已然无法用言语形容内心的波澜。

房屋的陈设如旧日,踏入房门时,瓦罗兰鲁仿佛听到叶琳娜奶奶的笑声。

“我回来了,叶琳娜奶奶。”

瓦罗兰鲁轻轻地说。

回来了又如何,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瓦罗兰鲁…”

沉浸痛苦回忆的瓦罗兰鲁回头望去,莉莉安正拉着他一只手,双目流着晶莹的泪水。

“我…没事,我得去一个地方。”

瓦罗兰鲁拨开莉莉安的手,独自朝地下室走去,也就是叶琳娜奶奶死亡的地方。

“莉莉安,让他去吧。”

埃朵拍拍这位猫耳妖的肩膀。

“他得独自面对这些,他也只能这么做。”

“这点我同意,让那个男人自己战一会吧。”

恩尼尔罕见地赞许埃朵。

昏暗的地下室,瓦罗兰鲁召唤出一团火焰照亮整个房间,陈旧的雕像,带着血迹的尘土。

“奶奶…”

瓦罗兰鲁俯身,手摸向那摊血迹。

一个带血的物体突然闪烁一阵,蒙着尘土,模糊地看不见。

瓦罗兰鲁疑惑的拨去那曾尘土,看到一只破碎的眼珠,翻开时一只恶心的蛆虫爬了出来。

黑暗,似乎要剧烈的扩散,又在一瞬间消失。

瓦罗兰鲁无声地滴下一滴泪水,他收起那枚眼珠,唤出黑剑,一剑剑劈向屋内的雕塑。

阿鲁斯丁,卡尔天神…一剑剑斩去,金色的雕塑碎裂成块。

瓦罗兰鲁用那些碎块埋葬掉叶琳娜奶奶分眼珠后,再待上一会,才离开地下室。

餐桌旁坐着的几人沉默地吃着晚餐。

他们都感觉到可怕的黑暗。

“刚刚我手下来了。”

埃朵打破沉默。

“罗肯那死了,档案记载说,被罗伯特杀死了,然后,罗伯特的母亲也被他杀死了。”

“死了?”

瓦罗兰鲁面无表情地看向埃朵。

他到现在,总算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那也无济于事。

不,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叶琳娜奶奶,他,罗伯特,爱丽丝,他们所遭遇的一切又算什么?又是什么?

“各位,我们就从戴斯泊罗特开始,审判普罗伐吧。”

瓦罗兰鲁忽然说到。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死者就真的死了,而真正应该被审判的人,逍遥正义之外。”

“早就该如此了。”

恩尼尔擦拭着手中的枪,眼神锐利。

“是,我恨死那些人了!”

“既然如此,各位,我们就找到普罗伐吧?”

瓦罗兰鲁环视周围人,最后看向埃朵。

“他对我们素来警惕,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埃朵摆摆手。

“不,我是想问,你想加入我们吗?”

“什么?她可是一个精灵族!”

艾拉和恩尼尔差点跳起来,就连埃朵都瞪大双目。

“可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这有什么好处吗?”

埃朵还处在震惊之中,她还想招揽人的,现在居然要被拉过去,当真受宠若惊至不知所措。

“因为…未来。”

瓦罗兰鲁缓缓说。

埃朵看向瓦罗兰鲁,眼神变得警惕,像嗅到什么危险。

“我一路上想了想,你与我是一类人,来到俗世的迷雾生灵和前往迷雾的人族最可能是一种人,流放者。”

埃朵没有立刻作答,如同蓝色宝石的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瓦罗兰鲁。

“你厌恶普罗伐,却又不得不为他做事,原因再简单不过,你无处可去。”

“你口中的未来是什么?”

“创建一个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国度。”

瓦罗兰鲁收回目光,又轮番看过其他人。

“你我他,妖族,魔族,精灵族,人族,属于我们这些生灵的国度。”

“这不可能。”

埃朵嘴上否决,心却剧烈地跳动。

眼前的骑士能走多远?

“也许有可能。”

恩尼尔没有再表示反对,他望向瓦罗兰鲁,目光前所未有的尊崇。

艾拉说:“我…没有意见,虽然很难,但我愿意去见证。”

“哪怕你们人族最强大的阿鲁斯丁大帝,也没法做到吧。”

阿鲁斯丁大帝,唯一几乎统一得蒙安爵者,最后还是中道崩殂,令人不免感慨。

“你可以回去想一下,我们明日就会离开去找普罗伐。”

埃朵听着似曾说过的话,顿时无地自容。

“不可能。”

埃朵说完,立马离开了。

身后的人仍然在商讨着一些痴心妄想的事情。

她飞回莱克斯城堡时,手下人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晚餐。

“老大,我们吃吧。”

但他们的老大面对眼前丰盛的晚宴,没有一点食欲。

“老大,虽然这只是猪是从河里捞上来的,但味道绝对不差,菲娜小姐的厨艺绝对是最好的。”

“我…”

埃朵伸向餐叉,脑海思索着瓦罗兰鲁那番话。

“喂,你,哈蒙,我问你一个问题。”

埃朵指向一个瘦小的矮人族,他带着一个牛骨头盔,眼神让人猜不透。

“我的大人,请讲。”

哈蒙放下餐叉,这个侏儒的姿势居然透着几分贵族气息。

“哈蒙,你觉得迷雾更好还是俗世更好。”

“当然是迷雾!”

“不对,是俗世!”

餐桌抄成一团,就差摔板凳了。

“安静!”

哈蒙举起一个比他脑袋都大的铁锤,众人噤若寒蝉,他才恢复刚刚“优雅”的模样。

“迷雾,我们生之所,俗世,我们的放逐之所,一者充满争端,一者暗藏箭弩,对于我们而言,其实两者都是牢笼。”

众人一时讶然,但不由得同意。

两边都不可称为家园,无法栖息。

“回大人,我的想法是,谋一块属于我们的地盘。”

“如果那块地盘是要我们屈居人下呢?”

哈蒙面对埃朵的追问和众人的质疑,语速依然不变。

“回大人,屈居人下和跟随是截然不同的,卡尔帝国子民于卡尔帝国,是主与仆,这是屈居人下,而我们于你,是跟随,去留自愿。”

“我明白了。”

埃朵自桌边站起,她举起装满酒的水杯面向众人。

“我决定了,我要跟随瓦罗兰鲁!各位可有异议?”

“瓦罗兰鲁?瓦罗兰鲁是谁?”

“嘿嘿嘿,我知道。”

一个老鼠模样的怪物拍着桌子,伸出两根通红的手指头:“两个,那人身旁有两个女人!”

“轰!”

一只巨大的巴掌扇来,老鼠怪物嗖地飞远。

“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

“好!我为你的未来干杯!”

埃朵一饮而尽,众人纷纷照做。

“女儿,吃完晚餐该起身休息了。”

失明的奥德菲走了进来,手上好像牵着一个小女孩。

“那我们黎明集合。”

吩咐完事宜,埃朵一路小跑到奥德菲面前,牵起了她的手,就这样跟着看不到自己的“母亲”向卧室的地方走去。

“爱丽丝,你要好好休息。”

奥德菲铺好被子,脸上的笑容能消解冰雪。

看着陷入虚无幸福的奥德菲,埃朵心中顿时涌起悲意与嫉妒。

悲因为虚假,嫉妒则是因为,这家人的女儿拥有近乎美满的家庭。

哪怕她的母亲陷入某种重复的混乱,日复一日地运作,她的爱没有丝毫减弱。

“到底是谁,能拥有这种母亲呢?”

埃朵在奥德菲的脸颊上留下一个亲吻,闭眼睡去。

此时,身处巴比伦的普罗伐还尚未察觉大祸临头,黎明之时,他欣赏着水面夕阳的倒影,品尝美味的果酒,观看成群舞女的身姿。

他是黎明都的王。

“师父,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要亲手了结普罗伐,找到解开混乱的方法。”

罗伯特,阿月,铃铛三人吃着起行的最后一餐。

“罗伯特…活着回来。”

铃铛似乎无话可说,她也只能寄予希望于他。

“不必太过自责,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我的,就是赎罪。”

罗伯特站起身,阿月也向外走去。

“罗伯特!”

两人回顾,铃铛一只手搭着门框,眼中露出担忧。

“我得留在这照顾父母和其他戴斯泊罗特人,你还会回来吗?”

“会。”

罗伯特想也未想,两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铃铛的身影渐渐消散在迷雾之中。

地平线的光强烈得晃人双目,一行人坐在城墙上,像在等人。

“你知道我会来吗?”

埃朵到的那一刻,就察觉对方等待多时,她前脚着地,瓦罗兰鲁的目光就看向她。

“欢迎加入,埃朵。”

瓦罗兰鲁说,身上已没有那种虚弱感。

“好,说说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埃朵,这是我拜托你的第一件事。”

瓦罗兰鲁按住埃朵的肩膀,惊得后者努力瞪大双目,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帮我照看好戴斯泊罗特人。”

“哈?”

埃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照顾他们?为什么?”

瓦罗兰鲁对戴斯泊罗特不应该厌恨无比吗?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他们无知,他们愚昧,最后他们因而遭到报应,我认为他们有罪,他们每个人都有罪,但把他们变成这副麻木不仁模样的人,就没有罪了吗?他们就干净了吗?

哪怕我恨到杀光这些戴斯泊罗特人,只要卡尔帝国不倒,阿鲁斯丁大帝不亡,就会有下一群冷血如牲畜的他们。

我要卡尔帝国灭亡,我不要杀死无数个生来就成为奴仆的人,这不是我要做的!”

“好,助你顺利。”

说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话,最后终于明白留在这做这种无聊任务避无可避。

“瓦罗兰鲁,走吧!”

恩尼尔早就迫不及待,用钩索跳了下去,艾拉和莉莉安两人也跟着下去了。

“我走了。”

瓦罗兰鲁正要离去,他身后的埃朵忽然抓住他的肩膀。

“还有什么事吗?”

瓦罗兰鲁看向她。

埃朵指指她左肩那侧缠绕在一块的雪白毛发。

“你刚刚按那么用力,不抚平一下吗?”

有翅膀的精灵爱惜他们的羽毛,埃朵会爱惜她毛茸茸的发也很正常。

瓦罗兰鲁只好替她抚平,这才离去。

可埃朵还气呼呼地站在原地。

她怎么就做这么无聊的人物?连那个人族艾拉都一块去讨伐普罗伐了?

“我的大人,你还不明白吗?”

哈蒙从她身后冒出,说:“这里以后,可能就是我能的帝国边界。”

“他想在这里建立国度?卡尔帝国会放过他吗?”

“哈哈哈哈!”

哈蒙像听到喜剧开怀大笑,直到一拳砸来。

“回大人,戴斯泊罗特濒临迷雾,若在这里起事,天高天神远,我们就是这里的王。”

“原来如此。”

埃朵怀疑地看向鼻青脸肿的哈蒙,又望远处,朝阳升起之地,是否为希望燃烧?

“瓦罗兰鲁,我们要去哪里?”

“寻找巴比伦。”

瓦罗兰鲁说。

“但戴斯泊罗特小镇附近地域广大,丘陵遍布,想找到这么一个巴比伦,不是大海捞针吗?”

艾拉不解地环视四周。

干涸的江流,燥热的荒漠,一片片光秃秃,只有几颗仙人掌的山像土拨鼠一样站着,呆呆地看向前方。

他们行走多日,身边的场景却没有变过。

“艾拉,巴比伦是一个绿洲。”

莉莉安的提醒没能启发艾拉。

恩尼尔白了她一眼,说:“巴比伦是绿洲,若想要建造一个巴比伦,就需要水,我们只需要顺着水流,溯流而上。”

“既然是这样!”

艾拉连忙向莉莉安道谢,哪怕这是恩尼尔的功劳。

“他不仅汇聚了水,实际上,他截断了,或者,改变了水流的方向。”

四人身侧,袒露干裂河床的河流似乎许久不曾迎来一滴雨露。

像地面疤痕的裂缝无规则地铺展向两岸,轻而易举地横跨了十几丈的河床,很难想象,这儿曾经有一条宽阔的河。

“瓦罗兰鲁,有动静,那个方向有马奔跑的声音,大概…数百人!”

数百人都可以算得上小型军队了。

瓦罗兰鲁向旁一顾,河床内侧还有些空间,若几人站在下面,河岸刚好能挡住几人。

“走!”

瓦罗兰鲁拽去恩尼尔,连忙向下一跃。

四人刚刚躲好,密集的马蹄声就自头顶传来,渐渐放缓。

有那么一刻甚至让众人以为军队直奔他们而来,但这支数百人的军队正沿着河流向前走去。

这片干涸的江也是他们的路标。

“跟上去吧。”

不消多说,四人沿着河床,默不作声地跟在队伍的末尾。

“轰隆—”

微弱的河流翻滚声响起,几人视线相对,情知没有走错。

然后,那阵翻滚声从蚊呐转为雷鸣,几乎完全掩盖住马蹄声。

“他们停住了。”

莉莉安小声说。

这下众人确信,他们接近普罗伐的那个巴比伦了。

就在几人等待那些人离去时,军队突然骚动,数百只马飞快地踢踏地面,沙尘飞扬,像在追逐。

几人还未探出头,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可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不过,当他们跃上河岸看见握着重剑的罗伯特时,答案就如此简单。

数百位身骑军马的士兵圈住了罗伯特,他们纵马跑成一个圈,手中握着弓弩,背上有一柄长枪,腰间还有一把弯刀。

左手背侧又是一个略宽于手臂的盾。

俱全的武装,数百人的规模,饶是如此,罗伯特的双目只剩下凝固成熔浆的怒意和蔑视。

“你们就是替普罗伐把守大门的鬣狗吗?”

被称呼为鬣狗,这些士兵立马怒喝:“我们可是帝国的神圣军队,为大主教普罗伐奉献生命可是我们的至高荣耀!”

“至高荣耀?屠戮帝国子民,也能称之为荣耀吗?”

“哼,不过是一群卑劣的牲畜,杀了又如何?”

一众士兵发出连贯的嘲笑。

“荣耀吗?”

罗伯特的怒意化作飞舞的重剑,他身形向前一冲,如同蛮牛一般杀向围住他的环,直扑其中的一角。

或许许久未见有人敢这么对待帝国军队,一众士兵慌乱地调转马头,却已来不及。

重剑落下,径直横扫向士兵,血肉飞溅,圆环破开一个缺口。

仅仅一剑,这些士兵就再没有那副妄自尊大的表情,他们引以为傲的称号并不能挽救他们。

“魔鬼!”

士兵还未说完,罗伯特又挥出第二剑,第三剑,几百人的军队,就这样被一人追逐着四散逃避,随后愣是被冲散。

“不要乱,他只有一人,射箭,射箭!”

慌乱的士兵总算恢复一丁点秩序,但那人的命令还未说完,一颗燃烧的弹珠就命中他的额头,夺取了他的生命。

溃散已无法停止。

“那,那是什么?”

一个火球?

“是我的给你们特制的火铳。”

恩尼尔手里拿着一把两尺来长的枪,枪的一端设有填充弹药的凹槽,他只需要不断投入魔法宝石,就能操纵。

他还有千步穿杨的枪法。

数百人的军队就此溃败,一蹶不振。

“站住,再动我开枪了!”

恩尼尔的大喝声像具有某种能力一般,士兵互相观望一眼,竟然齐刷刷地举起双手,没有一点帝国军队的骄傲。

“是你们?”

罗伯特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四人。

“我想,我也应该说,是你们,你也想杀死普罗伐吗?”

迎着瓦罗兰鲁的视线,罗伯特保持片刻的沉默,随后猛地点头。

“我们想要做的不仅如此,我要,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国度。”

“和卡尔帝国为敌吗?”

罗伯特嘴角挂着无奈的笑容。

“不,和整个阿鲁斯丁为敌,和整个迷雾为敌,建立远离纷争的世外桃源。”

罗伯特惊讶地看向瓦罗兰鲁。

“这不可能。”

他的想法一如埃朵。

“请你见证吧。”

望向瓦罗兰鲁伸出的手,罗伯特犹豫片刻才握紧。

“好,我和我徒弟阿月就见证你们口中的国度,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瓦罗兰鲁。”

罗伯特呆呆地站立片刻,双目居然流下大滴大滴的泪水。

“你怎么了?我的朋友?”

“我…”

罗伯特深吸一口气,双手张开抱住了瓦罗兰鲁。

一种熟悉的感觉扑来,瓦罗兰鲁像有所察觉,叫出了那个名字:“罗伯特·圣辉?”

“正是在下!”

罗伯特似乎有诸多话想要倾诉,但最后两人还是归于简单的拥抱。

历史,要开始改写了。

章节目录 21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