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血的盛宴
魔爵封地外侧数百里，乌云翻腾，群山静默，数百艘战船罗列于空，如同万箭悬而未发。
“殿下，这就是目前掌握的魔爵封地所有的情况了，我们隔断了水源，隔断了陆路，重兵陈列，但…封地的情形不容乐观。”
听完汇报，摩殉望向远处，心中一阵感慨。
血神没有轻易死去，反而在他们眼皮底下逃遁，然后撒下这么一张通天大网！随着那一道划破天际的红光，整张网燃烧起来，血神甚至有扩散到附近各处关口的痕迹。
而他们虽然有威力巨大的战船和精锐士兵，可大部分士兵都无法深入魔爵封地，除非…妖族。
摩殉看向身旁的塞克斯，这位魅魔似乎并不明白殿下目光的含义，只是她印象中，殿下从未注视她这么久。
“殿下，请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哪里能借到一支妖族大军。”
“妖族大军？为什么要妖族？”
“血神对魔族感染力极强，大部分魔族士兵只能驻守在此，可一旦血神扩散，他们只能后撤。”
“路易王国不是很多吗？”
路易王国盛行举办竞技场，上至贵族下至其他种族，没有不爱看鹿死谁手的争斗，所以路易王国的异族较之于其他王国多出数倍甚至数十倍。
“而且，我们不还签订了协定吗？”
“来不及。”
调离兵马需要时间，运送需要，训练更需要，再派到这片战场上，少说也要几个月，哪怕动用大型传送阵，也需要半个月，但他们，恐怕一个星期的时间也没有。
血神，要再度爆发了。
“殿下，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嘛？我们德思特沃不是曾经消灭过血神吗？”
“可那终究只是一个传说。”
再者，他们上哪找三个神明？
他，一位未觉醒的神明降临者无数记忆还封存着，所以他想不到解决方法。
在关押卡罗杰剑圣的两年，他们做过不少研究，却无从下手，那时，他们甚至难以取得一两滴卡罗杰剑圣的血，研究因而搁置。
“殿下，你已经成为了活着的传奇，为什么传说不能成真呢？”
塞克斯的一双美眸柔情似水，这种天真的模样逗得摩殉忍俊不禁，好在他习惯性地掩藏自己的情绪，包括笑容。
传说不会消逝么？
摩殉的目光顺着天际，投向远处的一片血红色。
夜燃起了篝火，入夜时，学生们默契地藏回宿舍，加固门窗，即使要外出，也必须三五成群。
学院四处挂满紧急铃铛，哪里爆发血神，立马摇铃。
这种人心惶惶的日子如同梦魇，但血神却是比梦魇更可怕，不少人开始失眠。
夜太漫长了。
“11月23日，阴天，大雪，研究毫无进展…”
欧德·黛合上日记，自实验台上站起，目光望着培养皿里的可悲生物，模样依稀是她的学生。
“欧德·黛校长，我们试过所有方法了，可…”
可连血神的习性，他们都没法探查一二，更遑论消灭血神。
“没事，你们先去睡吧，我再忙一会。”
“好吧。”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撤退，屋内只剩下欧德父女两人。
“父亲，你有没有些头绪？”
“我试过了，血神免疫所有精神攻击，无法被拘魂。”
拘魂，审讯时常用的手段，将一个人的灵魂体与肉体分离进行询问。
血神没有可拘束的灵魂体。
“父亲，你也去休息一会吧？”
“笨蛋，该你去休息，今天晚上我就看着它吧。”
“那…傻瓜。”
小声嘀咕完之后，欧德·黛揉揉疲惫的双眼，伸了一个懒腰，随后走出实验室。
里头就只剩下欧德与那个感染者。
“吼！”
哪怕隔着玻璃，欧德也能想象出怪物龇牙咧嘴的怒吼。
“这玻璃隔音，安息吧兄弟！”
见过亡灵的欧德怎么可能害怕这些怪物，他轻敲玻璃，随后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怪物。
这事着实有点无聊。
“砰！”
怪物再度炸开，血液洒满一大片区域。
“天天这样，无不无聊。”
欧德嗤之以鼻，但他视线之外的一个角落，一滴血液凝聚成极细小的一部分，一丝丝地从缝隙间钻出，而剩下的整片血液不再动弹，渐渐失去生机。
“终于消停了。”
欧德没有发现流出去的那一滴血液，但，谁又能发现呢？
那，无数滴血液的流淌呢？
无数滴血液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处，带着汲取的活力与鲜活的生命，带着夺取的力量，向着同一个方向。
红光一闪而逝，如同烟花绽放。
魔爵学院的幸存者大多还未注意到那阵红光。
“老大，你看，那是烟花吗？”
“我看看…”
伊特曼捕捉到那阵红光，它降临的方向，似乎在封地的中心。
他们回到了那处十层楼高的住宅，因而可望见远处的大片城镇。
“等我看看。”
伊特曼把手伸进喉咙一阵折腾，取来一个望远镜。
“嘿嘿，从学生那要来的东西终于能派上用场了，来格勒，你我各一只眼。”
“哇塞，太赞了！”
格勒透过望远镜，惊讶地发现远处的感染者就在眼前，他们移向别处，发现更多感染者，全都在望着他们这一边。
如同一片片正对着的墓碑，寂静寒冷又可怕。
“老大，他们好像都在看着我们这边，为什么？”
格勒向伊特曼那儿凑了凑，他天性胆子小，不借一点过来，此刻得软趴下。
“对，太奇怪了。”
伊特曼连吞好几下口水，寒意已经蔓延到脊背上。
一眼望去，房屋上的感染者，街道上的感染者，再更远处爬上城头的感染者，无一例外地用一种无神的目光看向他们这一边。
难道他们能看到隐藏起来的魔爵学院？还是他们的目光在追随其他的东西，只是刚好与魔爵学院的方向重合？
“他们的目光开始转动了！”
“老大，他们到底在看什么！”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两人的目光越发坚定地寻找真相。
然而一无所获。
“根本就什么也没有吧！”
伊特曼有些气馁，感染者的目光一点点地移动，但他们注视的地方，却没有任何东西。
“老大，你看！感染者！”
“我看着呢！什么事情值得大惊小…怪！”
声音戛然而止又忽然高亢。
伊特曼险些丢掉望远镜，视线内的所有感染者砰的一声炸开，没有丝毫征兆，他们屏息一会，双手一拍。
“血神自取灭亡了！”
但两人还未高兴多久，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看到极细小的红色流动着，接着汇聚成成片的红色，如同河流。
“老大，那…那是什么！”
“像血。”
可血液会这般流动吗？
所有感染者都会这般吗？
伊特曼低头望向自己的一只手，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
一滴细小的血液自他的枝干渗透出来，一点点地攀爬，速度比一只蜗牛快一些。
“是…血神！”
伊特曼将那滴血液举到格勒眼前，两人看着那滴血液蠕动，可怕的血神如此脆弱不堪地展现在眼前，与扑过来的怪物相差甚大。
“走！急事啊！”
伊特曼找来杯子，关住了那一滴血神，两位植物生灵马不停蹄地跑下楼，朝实验室的方向奔去。
此时，察觉到那件事情的，还有莉莉安与瓦罗兰鲁两人。
“瓦罗兰鲁，你看…”
莉莉安看着手心蠕动的那一滴活的血液正是那滴血液，令她寝食难安，现在，她居然自个钻了出来。
“这一滴血液。”
瓦罗兰鲁接过那滴血液，走到书桌旁往上一放，随后取来一根针。
“瓦罗兰鲁，你要做什么？”
莉莉安拿着杯子，随时可以困住这滴血神。
“实验。”
瓦罗兰鲁戳下自己的一滴血，滴落到书桌上。
血神蠕动着靠近，两者完全混合，谁也分不清谁。
整滴血液活了过来，原先半死不活的血神化作雄狮，凶猛地流动起来，莉莉安赶忙盖住它，血神整个撞在玻璃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裂痕。
瓦罗兰鲁猜测，可能因为他是个很魔族的人族，所以血神才如此狂暴。
“莉莉安，滴一滴血。”
“是。”
猫耳妖接过针，也戳下一滴血，在她移走杯子时，血神毫不犹豫地扑向那一滴血。
两者混合，血神的动作分明变慢，似乎意识到这一点，它赶忙“吐出”那一滴血，速度再度变快。
有没有办法分离那两滴血呢？
瓦罗兰鲁挑向那滴血，如同活物的血液加快了流动，但并未企图逃脱，它反而“扑”向针尖，似乎试图撞碎那根针。
如此疯狂的举措与感染者如出一辙，一滴血如此，那整个卡罗杰剑圣血神的恐怖简直惊人。
他们面对的，竟是这种怪物！
“那滴血，它好像急着去哪里。”
“去哪里？”
瓦罗兰鲁停住手中的动作，看向莉莉安，再看向那滴血液。
它的确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瓦罗兰鲁也想要知道，他意念一动，世界黑白一瞬。
“大事不妙啊。”
瓦罗兰鲁急忙起身。
“瓦罗兰鲁，发生什么事情了？”
瓦罗兰鲁一副来不及解释的模样，莉莉安不再多问，跟着跑向实验室。
“卡罗杰剑圣血神要再度凝聚了！”
“那是一个很可怕的敌人吧？”
四皇子摩殉乃剑圣之徒，仅仅他就能重伤瓦罗兰鲁，那威名赫赫的剑圣，岂不是相当于绝路？
两人到达实验室时，早已看到一众忙碌的学生。
他们发现感染者不再汇聚的异常现象，却没有发现外面异变的魔爵封地。
“你是说，剑圣要复活了？”
欧德站直身子，差点不能挺直脊梁。
他还以为感染者只是消停了，原来那滴血液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如果是那样，他们必须马上撤离！
可…他们走去哪里？
整片魔爵封地处于爆发中心，魔爵封地能免于一时感染，也难以阻挡卡罗杰的进攻。
“大概还有多久？”
“七日。”
瓦罗兰鲁说出一个精确的数字，若他只说一个模糊的数字，欧德还会觉得这是一种可能，而不是一种必然。
“七日吗？”
欧德记得，第七日就是末日来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