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逆转的尺寸
“休想…”
瓦罗兰鲁猛地睁开眼，奋力挣扎着拨开落石。
“吃了我一成力，居然还能站起来？”
一成力吗？
瓦罗兰鲁的双目涌现吃惊。
在他见过的众多能称之为王者的人中，莱典绝非最强的，但她却是第一个想要彻底杀死瓦罗兰鲁的王者。
实力的天堑如同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瓦罗兰鲁握紧黑剑，向她冲去。
“砰！”
骑士摔倒在地，全身的骨骼传来一阵阵剧痛。
刚刚那一击已经令他寸步难行了，连握剑都做不到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家伙，原来是一个不自量力，自视甚高的戴斯泊罗特人，就凭你，也想摧毁卡尔帝国？”
莱典目光下垂，望向扭动双手，企图握剑的瓦罗兰鲁。
“真可悲，像一条臭水沟的老鼠，以为把牙齿磨利了就能咬死雄狮。”
她抬起一只脚，轻轻地压在瓦罗兰鲁的手上。
“轰！”
莱典略微一用力，地面便整块塌陷，蜘蛛网般的裂缝中心处，一只扭损流血的手无力地摊开。
剧痛传来，瓦罗兰鲁险些昏死过去。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你可以少受点苦。”
“呵呵…以卡尔天神的名义吗？”
瓦罗兰鲁咧嘴一笑，眼神顽固。
“你以为每一个受你屠戮的帝国子民都会摇尾乞怜吗！莱典！”
“真聒噪。”
莱典双目渐渐黯淡，她加重了脚尖的力度，压力扩散下，瓦罗兰鲁的整只手臂微微弯曲，若非他体内蕴含的力量与受过龙魂洗礼的身体，恐怕早已经炸开。
“我查了你的所有资料，可你似乎只是一位流放的戴斯泊罗特人，但一个流放者，是如何在数年间变成一个实力强横的魔族？说，你究竟是哪位阿鲁斯丁皇族？”
阿鲁斯丁皇族？
听到阿鲁斯丁的名号，瓦罗兰鲁的神色闪过犹疑。
阴差阳错之下，阿鲁斯丁和瓦罗兰鲁还是捆绑在一块。
“看来，你知道了。”
瓦罗兰鲁长叹一口气。
“我不仅知道你是阿鲁斯丁皇族，还知道你的地位非同小可，阿鲁斯丁帝国最近才爆发过内乱，你应该是某个逃亡的阿鲁斯丁皇族一派吧？”
莱典的双目锐利无比。
“哈哈…哈哈哈哈！”
瓦罗兰鲁半真半假地大笑。
“既然你已经全部知道了，还问我何干？”
“只是我想不到，堂堂阿鲁斯丁皇族，居然要与一群迷雾生灵为伍。”
莱典挪开脚。
“你为何要召集一群没有用的人呢？”
“等你那些战船没能找到他们，就多出一些更没用的人了。”
瓦罗兰鲁冷冷地一笑。
“即使找不到又如何，把你送给现任的阿鲁斯丁大帝，我想我能收获不少。”
“如果要把我送过去，你不必如此多言。”
莱典沉默片刻。
“我一开始确实想要杀死你，但你太弱了，活着反而比死了有价值。”
“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莱典轻蔑地问道。
一只钉在十字架上无力挣扎的老鼠，还能有什么后招？
“我绝不会屈服的！”
黑暗从瓦罗兰鲁身侧蔓延，在那股力量的驱使下，受到重创的身躯得以跃起，黑剑斩向了莱典！
“不自量力。”
莱典取下腰间的一把短小配剑，随意地一挥。
黑剑与瓦罗兰鲁一同飞出。
可迷雾那侧没有传来撞击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双翼微弱的扇动声。
瓦罗兰鲁伸展龙翼，借着莱典的力量迅速飞远。
“就快离开了…”
身后的幽谷越来越远，一个璀璨的身影却忽然出现在瓦罗兰鲁上方。
瓦罗兰鲁回头望去，见莱典浑身包裹在金黄色圣甲之中，她的手上握着一把光芒耀眼的圣剑，身后舒展的双翼如同光环。
莱典举起圣剑，一剑扎下，火红的光随之奔腾而下，夜空中升起了一道火柱。
“稍微用了些力，还活着吗？”
莱典变回原样，落到地面上。
深坑的中心处，彻底失去知觉的瓦罗兰鲁一动不动地躺着。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
“报告，十一号战船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报告，十号战船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报告…”
一连数十声报告，却没有一人寻得敌人。
爱丽丝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望向战船外的黑夜，透明的玻璃上忽然出现瑟琳的身影。
“瑟琳？”
爱丽丝回头和瑟琳相拥。
“咳咳！”
许是触动内伤，瑟琳连连咳嗽。
“情况如何了？”
情况当然指瓦罗兰鲁一事。
“莱典大人将他关押起来了。”
“是吗？”
爱丽丝又松了一口气。
瓦罗兰鲁还活着。
“莱典大人会如何处置这位…异端？”
“按照卡尔帝国的法则，处以极刑，火烧。”
瑟琳的话令爱丽丝面色苍白。
时间倒转了吗？
战船轰隆隆地前进，甩开了身后的卡尔帝国，却无法在辽阔的迷雾世界寻找到猎物，三日后，战船群被迫返航。
卡尔帝国的人绝无法想到，敌人会借助地下隧道脱逃。
又是过去半月，迷雾世界的一处遥远地点，一行人自窄小的洞口钻出，横挡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在广袤的森林中，能够看到一株巨树的身影，垂天的枝条延伸向苍穹，仿佛撑起了蔚蓝的天空。
“那是什么？是宝藏吗？”
摩斯的鼠目装不下世界树宏伟的身影，它就像初次来到人世的婴儿，双目充满求知和好奇。
“世界树，我们到了。”
“我们到了？我们逃离卡尔帝国的追捕了？”
人群爆发热烈的欢呼，但欢呼很快变为沮丧。
他们是到这了，可带领他们的骑士还未归来。
“走吧。”
莉莉安带着众人进入长者之森，眼前的迷雾瞬间消散，一望无际地森林之中矗立着一颗巨人一般的树木。
散发金色光芒的树叶和着风落下，任何人见到这一幕，恐怕都不由得止住脚步。
就像亲眼目睹神明。
“这就是长者之森吗？”
恩尼尔的笔如同跳舞一般书写记录，他要把眼前的奇观记载到日志中，标明在地图上！
“师父，你说，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守护者？”
“守护者，你说木头吗？”
罗伯特看向身旁的树木，伸手轻轻碰了碰。
“这里只有木头啊。”
就在他轻轻敲击时，“木头”却张开一双眼，它舞动庞大的根部“站”了起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长者之森？”
数株植物舞动根部，审视着眼前的妖族，精灵族和人族。
它们的年龄和疤痕一样古老，目光深邃而睿智。
“难道免不了恶战吗？”
罗伯特握住重剑，就要冲前。
“等一下，我来吧。”
莉莉安走到数株房子般大小的植物面前，面色平静地道：“莉莉安，求见长者森爵。”
说完，她亮出了魔武二刃。
“什么力量？”
树木发出惊讶的叫喊，那两把武器的光芒仿佛比太阳还耀眼。
“不行，没有长者森爵的传令，外人不得随意进入！”
“让她进来。”
一道威严的声音自远方传来，众多植物生灵纷纷低头道：“遵命，我的主。”
“长者森爵究竟何许人物？”
罗伯特一边走一边追问。
师父曾告诉他，世间排的上号的强者，除却六大恶魔七大人帝，迷雾世界俗世还有众多隐世者。
其中一位，就为森林之领主，长者森爵！
人群还未前进多久，又出现一排排植物生灵。
“长者森爵只允许莉莉安进入世界树，其余人，只能到这了。”
“真可惜，要是能进去看看该有多好。”
恩尼尔感叹一声，找到块就近的木桩坐着绘图去了。
“喂！你坐我身上了！”
“抱歉。”
恩尼尔赶忙挪开。
“我明白了，你们在这等我一下吧。”
莉莉安朝世界树走去，她穿过士兵，身体仿佛快要散架，步伐都有些颤颤巍巍。
终于，她还是走到那片紫罗兰海，苍老的世界树下立着人马的身影。
“长者森爵…”
泪水自莉莉安眼角流下。
“先为她治疗吧。”
长者森爵仁慈地说道。
莉莉安手一放，蓝色光芒闪耀后，埃朵的身躯漂浮在空中，她的身上还残留着鲜血。
“长者森爵，你有办法救她吗？”
“希望自然之神没有太早叫走她。”
森爵接过埃朵，双手往上一抬，无数落下的金色枝条温柔地扶住精灵族，然后将她裹入一片金色的海洋。
“森爵，关于瓦罗兰鲁…他很可能已经被卡尔帝国关押了，我该怎么办？”
“我没办法离开这片森林。”
森爵神色闪过愧意。
“我年轻时候能够去任何地方，但我现在困在此地，无法离开。”
“为什么？”
莉莉安如遭雷击。
最后一丝希望也消散了吗？
瓦罗兰鲁，我该怎么办？
如果是瓦罗兰鲁的话，他一定会有办法，无论面对何种绝境。
“莉莉安。”
森爵再抬手时，一把枯木凝成的长枪出现在掌心。
“我无法离开，但这柄枯木枪可以，如果你要回去营救瓦罗兰鲁，带上它吧。”
“森爵，那柄武器…我…我不能收下你的武器。”
长者森爵固然强大，但失去趁手地武器，他会不会无法发挥毁灭性的力量？
“这不是我的武器。”
森爵望向世界树。
“这是她赠予我的礼物，也是她希望我帮助你。”
世界树的树枝随风摇曳，似乎在轻语。
“谢…谢谢！”
莉莉安握住长枪，流淌着暗金色光芒的长枪化作一副手镯。
“记住，莉莉安，最厉害的武器，永远是意志。”
“意志？”
“对。”
长者森爵意味深远地道：“就如同瓦罗兰鲁一次又一次找到你的意志，永远记住那股力量，它可以逆转任何未来。”
最后一语落地，一阵强风拂过莉莉安的面颊。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救回瓦罗兰鲁的。”
时间无声地前行，待到日落，树枝才缓缓降下，莉莉安抱起埃朵，精灵族的心脏微弱地跳动。
“看来她生的意志还存在，去吧，带你身后的那些人去地下世界休息吧。”
“好。”
莉莉安折回队伍，最先跑到她面前的，自然是埃朵的部下们。
“埃朵老大出什么事情了？”
摩斯和哈蒙慌乱地接好这位精灵族，担忧溢于言表。
“她只是累了，刚刚接受了治疗，我们也一块去休息吧。”
人群寂静一瞬，这才慢慢向前走去。
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世界树为他们打开。
世界树的地底拥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城镇，住在里头的多为植物生灵。
“老大，今天好像来了不少人？”
“不少人？难道来的不是植物吗？”
伊特曼随手顺走一位植物生灵头上的红色果实，完全不理会那人的抗议。
“对啊，听一位仙人掌老兄说，人族，妖族，精灵族都有。”
“这么多？”
伊特曼看向格勒，脑海想到两人，立马转身跑了起来。
“老大，你跑去哪里？等等我！”
“当然是去拜访一下莉莉安和瓦罗兰鲁！”
错不了，那些人之中绝对有瓦罗兰鲁和莉莉安！
食人花和四叶草穿过一大片行走的植物，心情开始激动起来，可他们看见的外来者却垂头丧气，气氛沉闷。
就好像失去了灵魂，劫后余生，和经历血神的魔爵学生一样。
不断有目光投向两株植物生灵，但伊特曼和格勒一一忽视。
“莉莉安！”
伊特曼和格勒看到了猫耳妖，他们快步上前，直到靠近猫耳妖，才看到那副令人心碎的憔悴面孔。
周围并无瓦罗兰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