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仙凡之剑
“夏兄弟，你的剑术很难得，不过终是凡人之剑，你要想更进一步应该往仙人之剑的方向走。”中年书生静静地看着夏源清把丹药用水化开准备给柳青衣服下，在一旁说道。
“仙人之剑？那是什么？”夏源清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不觉好奇起来。
“凡人之剑，死气沉沉，宛如枯死之木，虽有逢春皆是徒劳，终究能破。仙人之剑，灵动万变，宛如天外神龙，见其首而不见其尾，无迹可寻。”中年书生叹道，“夏兄弟你的剑术虽然高超，但终究能被人破去，若你能练成仙人之剑，那就无人能破了。”
“仙人之剑，那该怎么练呢？”夏源清被中年书生的话分了心，手一抖将药水溅得柳青衣的下颌上都是水点，顿时有如玉承明珠，花凝晓露，几滴洒落在柳青衣嘴唇上的水珠反射着阳光的光彩，更将她鲜红的嘴唇衬托得娇艳无比。
夏源清心中一紧，连忙转过头去，脑海里却满是柳青衣那轮廓极美的嘴唇和那一口细密的如碎玉般的贝齿。
中年书生静静地看着夏源清的动作，眼里带上了笑意：“我也不知道仙人之剑该怎么修炼，不过既然是仙人之剑，那自然应当向仙人去学。”
“仙人？这世上哪有仙人？”夏源清失望地说道，“师尊说过如今天地之间灵气稀薄，凡人无法修炼。既然无法修炼，那当然也就没有仙人，我上哪去学仙人之剑？”
“尘世中没有仙人？那以前的洞天福地呢，难道也没有仙人吗？”中年书生低声说道，“上代虞朝灭亡之际，虽然三清的门人弟子被一扫而空，但那些不是三清门人弟子的天神呢？见机得早的，早就主动放弃神职离开天庭了，若是能找到这么一位隐居的仙人，不就可以修炼仙人之剑了吗？”
“这种仙人可遇不可求，我可不报指望。再说了，师尊也说过，学了仙法就一定会想去求长生，到时不知又会惹出什么祸事来。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官府谋一份不大不小的差事，从此安心过日子，岂不是好？”夏源清想了想，那股懒散的劲儿又涌上了心头，既然仙人都隐居了，那一介凡人找起来想必是不可能的，还是去衙门混日子实在。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劝你了。”中年书生转身离去，“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请问先生尊姓大名？”夏源清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施礼，不管怎么说，这书生对他却是一番好意。
“我叫王阳明，与上代虞朝那个大贤王阳明同名。”书生回过身来作了一揖，“我家祖师爷正是数千年前一位清风老祖的后人，与那‘与世同君’有些渊源。”
“‘与世同君’？没听说过。”夏源清愕然。
“唉，天庭新任天神好手段，让人们连之前的神仙都不记得了。只可惜三界自有其秩序，他们也不能一手遮天，这人间还是有些痕迹留下的。”王阳明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荡魔天尊既然有庙宇留存，那其他神仙也未必没有道场留存。夏兄弟，你好自为之吧。”
“夏师弟，你不要听这种人胡说八道！”柳青衣一直静静地听着，待那书生离开后才说道，“虽然我们不知道上代真武大帝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们的祖师爷肯定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的小人！天庭的天神谁取代谁，这都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去追寻那种虚无缥缈的仙人传说为好。”
柳青衣的语气虽淡，却似乎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担心。
“柳师姐说得有理，我是不相信这世上真存在仙人之剑的。”夏源清点点头，并没有说出真正的想法。
他想突破凡人之剑，他想掌握仙人之剑。
第二天一大早衡山剑门诸人便回到了官道上，柳青衣说在荒郊野外遇到魔教妖人与在官道上遇到魔教妖人是一样的，其实大家都知道她是对这次的出征失去了信心。
一个不知名的王阳明就差不多能让这批出征的弟子全军覆没，那以凶残狡猾闻名的魔教妖人呢？是不是更可怕？
官道人再少，也总是在官府的管辖之下，魔教妖人再猖狂也会有点顾虑，要是在荒郊野外，那可就真是全完了。
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打道回府，向掌门承认自己能力不够，放弃这次历练。可除了夏源清以外，所有的人都觉得丢不起人，都宁愿再继续冒险。
夏源清在心里对他们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做法很不以为然，可谁叫他人微言轻呢？
再说了，他要是不顾同门的死活自己跑回去，那衡山剑门还会容忍他吗？他还能用衡山剑门这块金字招牌混进衙门过安稳小日子吗？
夏源清一边摇头叹息着，一边努力地在队伍里尽可能地当边缘人。
自从与王阳明交过手以后，同门里除了张行杰外，现在已很少有人与夏源清说话，夏源清也乐意如此，反正他沉浸在脑力训练里也不需要说话。
走上官道后行程就快了不少，不过十多天众人就来到了宝庆府。
宝庆府是大楚在荆州的军事重镇，自上代虞朝南宋理宗将其原名“邵州”改名为“宝庆”后，就一直沿用至今。
宝庆府西部的隆回县就已属于雪峰山区，不过地形尚不算太崎岖，人烟也比较多，刘笑松他们三年前就在此地住宿过。
“明天我们在隆回县城休息一天再走，大家在这里各自逛逛吧，不过不能单独行动，至少要三人一起。”王阳明的丹药很有效，柳青衣的内伤这几天早已养好，说话也恢复了柔和圆润的声调，很是好听。
夏源清对柳青衣的安排自然是乐得听从。
这几天在进行脑力训练时，他一直在思索王阳明说的“凡人之剑”与“仙人之剑”的区别，越是思索便越觉得头昏脑胀。
他隐隐觉得自己需要突破，可是方向在哪呢？
按现有的方式继续练下去，或许会比别人更强，可就算练到头了又如何，像柳青衣那样练出剑芒了还不是仍算不得仙人之剑？
该怎么突破凡人之剑呢？夏源清越是思索就越是迷茫。
在这几天的脑力训练中，夏源清刻意去想象仙人之剑的场景，可不论在脑海里把敌人想得多么强大，最终发现仍没有突破凡人之剑的范畴。
人果然不能想象没有见过的事物。
心头涌现烦闷欲吐的感觉，夏源清知道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不得不停止了脑力训练。
既然找不到方向，那出去散散心吧，毕竟他是信奉“懒也是一种境界”的，该停下时就得停下，不然真成了魔头那还怎么进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