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熘之大吉

“源清，你对皇帝说的那一番话，刘公公都告诉我了。”夏源清刚回到柳府，柳正元就把他叫了过去，柳夫人也在一边。

“是，孩儿让祖父受惊了。”夏源清想起在皇宫那一番问答，也是心有余悸。

“不过你这一番问答很有风骨，很让我满意。”柳正元掂须笑道，“连我也做不到对皇上能侃侃而谈，你却能做到在皇上在前神色自若，这实在是了不起。”

“趁此机会，孩儿想暂时辞别祖父、祖母，回家避一避。”夏源清说道，“这太子和皇帝先后征召我不得，不知后续还会不会再征召孩儿。我先想避一段时间，让他们冷一段时间再说。”

“你……你就要离开我们么？能不能再多留几天？”柳夫人身子一颤，以一种带着哀求的口气说道。

这几天夏源清白天承欢她膝下，晚上不是读书就是练武，几乎像是当初夏崇德的翻版，让柳夫人这十六年来头次感到家中还有人烟气。柳夫人心里早已把夏源清当成了真正的孙儿，这时一听夏源清要走，心里不觉难受至极。

“祖母放心，孩儿只是回师门再学一段时间剑法，过段时间还要回来看祖母的。何况，我也去要见一下娘亲，柳家收养我之事也需禀告一下娘亲才行。”夏源清心里也很舍不得柳夫人，不过也确实想早日离开京师这个是非之地。

“夫人，源清说的是正事，我们也不能阻拦的。”柳正元心中也难过，不过也知道夏源清说的没有错。当初夏源清就说过他只能留几天，还想回衡山剑门学剑法。

“祖母放心，孩儿一禀告过娘亲，若是娘亲同意来京与祖父、祖母相见，孩儿必定陪同前来。”夏源清见柳夫人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不忍，不过他确实还想在剑法上更进一步，而且也有很多关于身世的疑问要问娘亲。

“既然如此，那我替你收拾行装，盼你早日学成剑法，再带着你娘亲回来，好让我们一家三口，不，算上你娘亲一共四口，一起共享天伦之乐。”柳夫人抹抹眼泪，起身离去，“你们爷儿俩好好叙叙。”

“源清，你要走我不拦你，可你要记得写信回来。”柳正元见妻子神情凄凉，心里非常不忍，等她离开房间了才对夏源清说道。

“祖父放心，孩儿此去必定会有书信前来报平安。”夏源清本想了想说道，“太子和皇上那儿还要祖父为孩儿解释一下，既不得罪他们，又要他们知道孩儿确实无意功名才好。”

“这个我理会得，你放心。”柳正元点点头。

“还有……”夏源清见左右无人，凑近柳正元耳边说道，“要小心刘正卿。”

“这是为何？”柳正元吃惊道。

“刘正卿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手中事务何其繁忙，他却能抽出几天时间陪孩儿谈心，还能在黄鹤楼悠闲赏月，怎么可能？虽说是他认错了人的关系，可这也说明他要打听的那位夏崇德之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夏源清仍然凑在柳正元耳边小声解释。

“晤，是有点奇怪。”柳正元掂须沉吟起来，“不过他多年来一直受皇上所托在调查崇德的案子，而且他当年与崇德也有过交情，也情有原。”

“即使如此，他表现得太过热心了些，此人还是不可不防。”夏源清坐回去，若无其事地说道，“而且皓之表兄也要告诫一下，不要又惹出送礼的事来。”

柳正元点点头：“可惜你不肯进入官场，否则以你的聪明才智必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也可能会惹出一番大祸。”夏源清笑道，“我还是学剑比较好，不用考虑别的，只要考虑怎么提高自己就行了。”

十月二十一日，夏源清悄悄地离开了江夏城，正如他来时无人迎接一样，他去时也没有人送别。柳正元和柳夫人虽然恋恋不舍，但在夏源清的劝说下也选择了低调行事。

十月三十一日，衡山县县令向司礼监刘公公发了密信，信件内容是未发现夏源清进入衡山县。同时向衡山剑门提出夏源清若是回到剑门就立即向衡山县衙门禀告的要求。

十一月三日，衡山县县令再次向司礼监刘公公发密信，仍然确认夏源清未进入衡山县。

十一月五日，司礼监向皇帝李熙禀告夏源清失踪消息，皇帝震怒，委派户部尚书柳正元调派人手南下调查夏源清失踪之迷。

十一月十五时，离夏源清失踪已近一月，衡山剑门称有可能是三清魔教余孽报复夏源清所致。据悉，衡山剑门这话一出来，柳府的柳夫人当即就晕倒不醒，皇帝连夜派出御医探望。

十一月二十一日，距夏源清失踪正好一月，在衡山剑门逗留了十多天的柳正元不得不下向皇帝急报至今仍不见夏源清的踪影，恳求皇帝从刑部抽调精干好手南下帮忙。

十月三十一日，就在衡山县令向刘正卿第一次发密信的当天，夏源清正在潭州府乡下的一个农家庄院里跪着受训。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人要低调，要表现得懒一点、笨一点，这样才能保平安！你说说，你是怎么惹上一身麻烦的？”夏源清对面，一名相貌清秀的中年女子正横眉怒目地拿着一个鸡毛掸子指着他。

“因为我没让柳师姐打一巴掌。”夏源清低眉顺目地回答。这女子自然是他的娘亲刘云香了。

“这就对了！我告诉过你，越是美貌的小姑娘越是小气，你就是不听！”刘云香恨恨地夏源清身上抽了一鸡毛掸子，别看她举得高高的，实际抽下去时却几乎舍不得用力。

“唉哟，唉哟！”夏源清很是配合，他夸张地叫了几声，“娘亲，我再也不敢了！”

“你再说说，你随那个柳师姐出征魔教，这一路上犯了多少错？”

“第一，不该在荡魔天尊庙强出头；第二，不该在隆回县强出头；第三，不该在那荒宅强出头……唉哟，娘亲，我哪里说错了？”夏源清抱着额头可怜巴巴地叫起来。

“你笨呀，在那荒宅人家要杀你，你难道不还手吗？”刘云香恨恨地指了一下夏源清的额头，“让你遇事不要强出头是为了低调保命，难道遇到别人要害你也不出头吗？”

“是，娘亲，我真的知错了，我再不敢了。”夏源清委屈地说着。

“算了，今天先不罚你了，起来吃饭吧。”刘云香叹了一口气，“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卜辣椒炒肉，你吃了饭再告诉我你是怎么被守备大人举荐到朝廷给太子表现剑术的。”

“最喜欢吃娘亲的卜辣椒炒肉了，又香又辣，太下饭了。”夏源清欢呼着向厨房跑去，心里却是犹豫，“要对娘亲说实话吗？”

望着正在外面客厅喜气洋洋摆弄餐具的刘云香，夏源清心里不禁天人交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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