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柳府寻亲
“夫人，夫人，你看我带了谁来？”一进柳府大门，柳正元拉着夏源清就往里闯，嘴里还大声叫着，整个柳府顿时都惊动起来。
“老爷，有什么事呀？”一名身穿带蹙金绣云霞翟鸟纹比甲，下着金绣缠枝花纹紫边长裙的贵妇人从内院走了出来，一见夏源清就像被定住了似的，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夏源清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外祖母了，急忙上前跪拜。
“你……你是崇德？”柳夫人只觉热泪满眶，急忙上前扶住了夏源清，突然醒悟过来，“不，你不是崇德，你是何人？”
“夫人，这孩子叫夏源清，是刘公公在调查崇德一案时无意中从民间找到的。因为他与崇德年轻时长得极像，所以我带他回来见见夫人。”柳正元在一边解释。
“源清，源清，嗯，‘夫表曲者景必邪，源清者流必洁’，真是个好名字。”柳夫人泪眼婆娑地不住打量夏源清，嘴里不住念叨着，“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夏源清心里也酸酸的，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自己。
“源清，你不要见怪，我夫人是见到你就想到了崇德，进而想到了女儿，所以才有些失态。”柳正元在一边解释道，“夏家与我们柳家本是世交，到夏崇德父亲这一代时夏家已人丁稀薄。崇德出生后不久，他父亲便在战场上中伏身亡，他母亲与我夫人本是至交好友，这时已身患重病，于是将崇德托付给我夫人抚养。这崇德于我夫人名为寄养，实则情同母子，与我女儿柳柔亦是青梅竹马……”
柳正元说到这里难过得说不下去，柳夫人更是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夏源清听到这里已是明白，为什么柳正元和柳夫人一见到自己便情不能自已，原来对他们而言，见到的不是陌生人，而是见到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啊。
难怪刘正卿也希望自己住到柳府来，他是知道柳夫人对夏崇德的感情，所以故意让自己来刺激柳夫人，好从中窥视自己有无破绽，从而能查探自己的真正身份！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虽然知道刘正卿这么做是为了查案，而夏源清心里仍是燃起了熊熊怒火。
“好孩子，你现在家居何处？家里可还有什么亲人？”柳夫人拉着夏源清的手泣不成声地问道。
“我是衡山剑门岳麓峰的弟子，家中还有一个老母亲。”夏源清答道，“我家在一个乡下偏僻的地方，我自己也不知道地名。”
“夫人，源清一心要回衡山剑门，我好说歹说才劝得他愿意在家中多住几天，你不会反对吧？”柳正元见自己夫人一味沉浸在悲痛之中，连忙提醒。
“我怎么会反对？我巴不得他多住几天。”柳夫人眼泪汪汪地看着夏源清，“源清，我一见到你就觉得说不出的亲切，我想收你为义子，你愿不愿意？”
“夫人，这太冒昧了吧？”柳正元一边伸手阻止，一边却是殷切地看着夏源清。
这两个老人啊，失去爱女，失去从小养到大的爱婿，十六年过去了，还是放不下么？
“义子不敢当，不过我却愿以祖父、祖母之礼侍奉两位。”夏源清心道，我其实是你们的外孙，岂有当你们义子之理，否则的话岂不是与自己的父亲兄弟相称了吗？
柳正元与柳夫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这样也好，如果崇德还活着，年纪确实可以当你父亲了。”
夏源清二话没说，立即就跪拜了下去：“孩儿拜见祖父、祖母！”
“好！好！好！”柳正元喜不自胜，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住以手抚须。
“今天正好是十五，源清，我们一起去赏月。”柳夫人正襟危坐，从容受了夏源清的礼，这才拉起夏源清向内院走去，“过几天择黄道吉日让你拜见祖先牌位，从此就是一家人了，不要拘礼才好。”
“唉，虽然只有几天，但能让柳夫人开心一下也好。”夏源清心里长叹一声。
内院中摆着一些瓜果时鲜，还有几个人正坐在那儿闲谈。
“姨妈，这是谁呀？”一个年轻人站起来问道。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柳夫人紧紧拉着夏源清的手，好像生怕他会飞似的，“这是我妹妹的孙子，叫王皓之。”
王皓之是个皮肤白皙年轻人，约二十岁上下年纪，他身穿深青色纻丝长袍，显得风度翩翩，儒雅俊俏。
“你别看他年轻，现在已是翰林院编修，学问才干都是很好的。”柳夫人略带得意地介绍。
夏源清吃了一惊，翰林院编修已是正七品官，平常一个县令也不过七品而已。这位王皓之年纪轻轻就已做到翰林院编修，实在已是了不起。
“这是皓之的妹妹，名唤王惠仙。”柳夫人指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郎，“别看她是女流之辈，其实文才也很不错的。”
“姨妈真会说笑，我只会作几首歪诗，哪里称得上有文才了。”王惠仙掩着嘴轻声笑道，她一笑眼睛就眯起来，变成了两道很好看的月牙。王惠仙年约十五，与王琬的年纪相仿，不过看上去性格却要沉稳得多。
“这是我的妹妹，现为吏部右侍郎王道恩的夫人。”柳夫人又指着一位缓缓站起的夫人说道。这位夫人年纪与柳夫人相当，相貌也有几份相似。
“看来这位是我的姨外祖母了，刚才那几位应该是我的表哥、表妹。”夏源清心里想到。
王夫人正要说话，突然看到了夏源清的相貌，她大吃一惊地又坐了下去：“姐姐，这人怎么与崇德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我知道，我刚才也如你这般吃惊。”柳夫人笑道，“这是我才收的义孙，过两天择黄道吉日我要正式让他拜祖先的。”
夏源清连忙上前给王夫人见礼：“拜见姨外祖母！”
王夫人定了定神，才重新站了起来：“这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大家都坐下，不用拘礼。”柳夫人召呼大家坐下，把如何认识夏源清，自己又如何想收夏源清为义子，但夏源清主动提以愿以祖父祖母之礼相待一事说了一遍。
王夫人听完，不觉叹道：“这人年纪正是崇德儿子年纪，又恰好拜姐姐你为祖母，可见凡事皆讲缘份。”
柳夫人听了，心里却是一动，她想起夏崇德与女儿还有个襁褓中的婴儿失踪在外。这夏源清与夏崇德长得如此相像，也是姓夏，莫非正是自己遗失在外的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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