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身世之迷
“师弟,你真厉害,竟然能在那一瞬间把长剑给震断。”赵显允离去后,柳青衣拾起夏源清的断剑不无钦佩地说道。
“我哪会震断长剑,师姐,这完全是你的功劳。”夏源清苦笑,“可以说是你救了我的命。”
“我救了你的命?”柳青衣糊涂了,“我几时救了你的命?”
“师姐,你忘了在隆回县你用剑芒打我的事了?我当时就是用这把剑才接住你的剑芒,后来你又一口气向我连砍了几十剑,这把剑早就处于断裂的边缘了,刚才我不过是一时情急将剑横向用力使之断裂而已。”夏源清耐心解释道,柳青衣这才想起当初自己误会夏源清要吃人而气急拔剑的情形来,不禁脸上一红。
“不过,师弟,刚才为什么放那赵显允走?要是他不履行承诺,我们又怎么办?”柳青衣想起刚才赵显允离去的情形不禁有些担心。
“一个人可以撒谎,但他的刀法不会。赵显允的刀法正大光明,就如他的为人一般,要不是他是截教后人,真想与他交个朋友。”夏源清从柳青衣手中接过断剑,“走吧,师姐,现在离戌时也不远了,那时自然就可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两人来到罗翁村,不多时果然前方人影叠叠,一大群人抬着担架从山上下来。柳青衣走近一看,担架上的都是失踪的同门,只不过仍然是昏迷的样子。
抬担架的人也不多话,放下担架就走,最后一人扔个一红一青两个瓷瓶,冷冷地说了句:“用水化开,先服红瓶,再服青瓶即好。”
柳青衣想起当初与夏源清也是这样相互救助的,当下不再迟疑,与夏源清两人一起动手将药给众同门灌下。
过不多时,担架上的人开始咳嗽,众同门先后醒了过来。柳青衣向众人讲起获救的经过,又问起众人当初昏倒的情况,这才知道大家都是着了吕奇的道。
“只是没想到夏师弟竟然能打败‘七杀郎君’赵显允,那赵显允可是魔教有名的高手!那些魔教妖人以关天秀和吕奇为尊,将我们带来正是欲借赵显矣的手除掉夏师弟与柳师妹两人,不想反而便宜了我们。”刘笑松感慨道,“夏师弟,我们都欠你一条命。”
“主要是柳师姐一路辛苦追踪才能找到大家,我只是跟在柳师姐后面乱跑而已。”夏源清双手乱摆,“还有就是赵显允为人光明磊落,早就看不惯他那些截教同门的胡作非为,这才能救出大家。”
“想不到魔教中也有好人!”燕宁飞接过柳青衣递来的发钗感叹道,“原来魔教内真正作恶的只有截教弟子,就算是截教弟子中也不全是坏人。”
“柳师姐,虽然我们出征只杀了五名魔教妖人,不过我看大家这个样子实在已无力再战,不如早些回师门吧?”夏源清向柳青衣提议。
夏源清此时在众同门中已不再是那个人微言轻的废才小师弟,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柳青衣。
“也好,我们在这罗翁村好歹凑合一夜,明天就启程回去吧。师门若有什么处罚,我一力承担。”柳青衣慨然应道。
“哪能让柳师妹一人承担责任,我这个做师哥的也有份。”刘笑松道,“这是我们集体的决定,对不对?”
“刘师哥说得不错!”众人轰然应道。
此时天色已晚,罗翁村的村民听见外面众人的声音,更是连门都不肯开,众人只好在村中的谷场胡乱地坐了一晚,次日一大早便向龙标县城奔去。
柳青衣见众同门佩剑都已遗失,连夏源清的剑也断成了两截,不禁忧愁。倒是燕宁飞反过劝她不必如此,说是魔教妖人既然放了他们暂时就不会来为难。
柳青衣无法可想,只好催众人加快行程。
刚到鹤州城外,却见那守备却正在整顿兵马,见衡山剑门一行人过来,那守备大喜过望,连忙迎了上来:“柳姑娘,我正准备带人上山去接应你们,不想你们却回来了。”
“守备大人,怎么这么客气,这如何敢当?”柳青衣大是意外,当初守备明明说过不方便派兵随行的,不想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实不相瞒,是朝中刘公公欲见夏公子,所以派我来迎接夏公子。”
“刘公公怎么会知道我的?”夏源清疑惑地问道。
“夏公子还记得我说过夏公子看着眼熟吗?”守备提醒道,“夏公子的相貌实是像极了前兵部职方司监司官夏崇德夏大人,所以我冒昧地向朝中刘公公禀告了,今天刚接到刘公公回信,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护送夏公子去江夏一叙。”
江夏是大楚的都城,自上代虞朝时西汉时便已设江夏郡,数千年来先后经历过夏口、郢州、鄂州、江城、汉阳等称呼,最终大楚将其定回江夏这个古称。
夏源清沉吟未决,从守备的语气看,这刘公公似乎没有恶意,不过娘亲一再告诫的少与官府中人打交道的话又涌上心头。
“若我的确不是刘公公想要见的那个人呢?”夏源清知道朝中这位刘正卿刘公公是当今天子的亲信,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可与内阁相抗衡,一直有“内相”之称,在大楚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刘公公说了,若夏公子果真不是刘公公要找的人,届时也有点心意传达。若是夏公子想入朝为官,也可由刘公公举荐先入军中效力再行升迁。”守备豪爽地说道,“说不定到时我也要叫夏公子一声‘大人’呢。”
“若是我不愿入京呢?”夏源清问道。
“那……我说不得拼着刘公公责罚,也只好得罪夏公子了。”守备拍了拍腰畔的佩剑,意味深长地说道,“刘公公对夏公子并无恶意,实在是夏公子的身世有点可疑,不能不让夏大人的至交好友刘公公去认一认。”
“夏师弟的身世什么可疑了?”柳青衣心里一突,“衡山剑门收弟子向来只收身世清白之人,收弟子之前都会调查一番,夏师弟的身世我们衡山剑门可以打包票的。”
“柳姑娘,你说的话我也明白,可前兵部职方司监司官夏崇德夏大人夫妇当年死得不明不白,其襁褓幼子下落不明,朝中一直未能释怀。我也是跟随过夏大人的老兵,突然见到和年轻时夏大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夏公子,又怎么能不上报朝廷?”守备苦口婆心地劝道。
“世人众多,长得相像的并不少,凭这一点并不能认定我就是那个夏大人的后人吧?”夏源清想起娘亲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起过爹爹的事,听守备这么一说,心里也不禁起了点疑心。
“夏公子令堂姓刘,当年夏大人的爱妻柳小姐身边有个最亲信的贴身侍女也姓刘,这也未免太巧合了一点。”守备摇摇头,“夏公子自己不妨回想一下,令堂平时的行为举止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夏源清心里一突,想起自己一直在练的“天问”六剑式来,这几次连遇强敌都是靠着平常的练习才逃出生天。现在看来,这“天问”六剑式威力不凡,岂是一个普通人家能知道的?
莫非自己的身世真的可疑?
夏源清的好奇心调动起来,他已决定随守备一起入京。
“既然刘公公见召,我便随守备大人走一趟。只是有一个条件,先不要惊动我娘亲,待我见了刘公公后再作打算,如何?”夏源清心里还是保持了一丝警惕,如果这刘公公欲对自己不利,那至少不能把娘亲牵扯进来。
“那就依夏公子所言。”守备点点头,“本来刘公公也未曾提及令堂。”
“张师兄,请恕我暂不能回师门了,请代我向我师尊说一声。”夏源清向张行杰说着,与众同门一一告别,虽然这些人里只有张行杰算得上是他的朋友,可礼数还是不能缺的。
“柳师姐,这次出征多谢师姐照应了。”来到柳青衣面前时,夏源清礼貌地抱拳道别,“我暂时不能回师门了,请代我向掌门请安。”
“夏师弟,这是朝廷公事,你去走一趟也好。”柳青衣的面庞依旧如往昔般明艳爽朗,只是她的眼眸深处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仿佛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心,又仿佛夹杂着一丝的凄婉,好像她知道再也见不到某个人似的。
“师姐保重。”夏源清不敢再看,低声说着,向四周抱抱拳,随即上马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