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生死一线
“原来这小子真中了毒，我要是刚才再坚持坚持就好了！”吕奇看到夏源清倒下，懊恼至极。他刚才是被夏源清那冷静而又狠辣的行事风格吓着了，不然他也不会轻易地服软。
“夏师弟，夏师弟，你怎么样？”柳青衣大惊，不过此时她的身子还是不能动，只能干着急。
“嘿嘿，这小子为了救你可是一直撑到现在才昏过去。”吕奇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还以为毒烟对他没效呢！”
“你闭嘴！”柳青衣怒目而视。
“好，我闭嘴。”吕奇不但闭上了嘴，连眼睛也闭上了，不过他的呼吸却越来越悠长。
“他这是在运功解穴！”柳青衣恍然大悟，难怪在夏师弟倒下后吕奇也不上前，他一定是被夏师弟点中了穴道。
柳青衣也不说话了，她开始专心地运起功来，现在是拼时间的时候，谁能先动，谁就能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吕奇突然哈哈一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柳青衣心急如焚，额头上不禁渗出了汗水，可她中毒太久，不管她怎么运用功力，都像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动静。
“看来老天爷终究还是站在我这一边，圣教弟子果然是受圣人佑护的！”吕奇气喘吁吁地说道，上前拾起了关天秀掉落在地上的一把刀。他自己的双剑落在夏源清和柳青衣身后，现在这个时候，他可不敢过去拿。
柳青衣没有说话，她还在加紧运功，不过心里已产生了绝望。
“你们可以去死了！我吕奇身为瘟癀昊天大帝的后人，居然被你们两个后进小辈逼到这个份上，实在是愧对先人！”吕奇走到柳青衣身边，慢慢举起了刀。
“夏师弟，是我连累了你。阴曹地府若能相会，我一定向你赔罪！”生死关头，柳青衣心里忽然想起了那天夏源清在月夜下冲她躬身求饶的样子，“唉，若是能这样再来一次，那该有多好。”
柳青衣闭上了眼睛。
可半天过去了，吕奇的刀也没有劈下来。
忽然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柳青衣脸上，她忍不住睁开了眼。
吕奇的脸已扭曲成一团，他正恐惧地看着一把剑。
一把从他腹部刺入，直到他咽喉处才露出剑尖的剑。
剑柄握在夏源清的手中，夏源清正单膝跪在吕奇面前。
“柳师姐，你看我这一招‘苍松迎客’如何？”夏源清脸色异常苍白，却仍在冲着柳青衣微笑。
“夏师弟，你……”柳青衣只觉得满眼都是泪水，她看得出来，夏源清实在是到了无力站起的地步。
夏源清的手一松，吕奇的尸身就倒了下去，夏源清自己也倒了下去。
“夏师弟！”这时柳青衣手脚上已恢复了几分力气，她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夏源清还有呼吸，不过呼吸微弱得像冬天寒风中的树叶，随时都可能会停顿。
柳青衣顾不得多想，连忙把地上两个瓷瓶的药粉往夏源清嘴里倒，然后把水囊里的水灌了进去。她醒来时便看到了夏源清放在她身边的瓷瓶，推测这两个瓷瓶便是毒烟的解药，否则夏源清不会放到她身边。
这时外面天色渐黑，柳青衣起身用火石将房中的蜡烛点燃，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夏源清身边。
摇晃的烛影、血迹斑驳的地面、苍白扭曲的尸体，还有孤苦无依的绝美少女，这一切都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若是现在有人进来，一定会以为这是上代虞朝末年蒲松龄写的《聊斋志异》画面重现。
柳青衣坐在夏源清身边，长剑横放膝头，左手紧紧握着夏源清的右手，只觉得天地悠悠，只有身边这个人才可以依靠。虽然这个人还在昏迷不醒，不过握着他的手似乎便有了与黑暗对抗的勇气。
时间悄悄流逝，烛光猛的扩大又迅速暗淡下去。柳青衣一言不发地重新换了根蜡烛，刚一转身，便看见夏源清已坐了起来，正费力地把长剑从吕奇尸身上抽出来。
感受到柳青衣的目光，夏源清便抬起头朝她笑了一笑。
柳青衣忽然有种想扑到这个人怀里放声大哭的冲动，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千言万语的感受只是浓缩成了一句：“夏师弟，你醒了？”
“柳师姐，我似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我从一个不知多高的悬崖上滚落下去，就在我不断坠落的时候，突然你出现在悬崖边上，一把就拉住了我，将我拉回到现实中来。”夏源源拍着心口，后怕似的说道。
“梦而已，不必当真。”柳青衣轻声说道，“可惜这两个魔教妖人都死了，不然可以追问同门的下落。”
“他们这种人，是宁死也不会说的。”夏源清皱着眉头，“或许可以从他们的尸身上找到些线索。”
两人一起动手搜索，但除了两块腰牌之外，只有一些散碎银子和日常用品，竟是一无所获。
“柳师姐，你不觉得奇怪吗？各位同门失踪时你我均在屋外，可我们并没有看到有人将他们带走……”夏源清说到这里，与柳青衣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屋内有暗道！”
当下两人回到一楼细细搜索，终于在楼梯背后发现一道暗门。
柳青衣返身拿来蜡烛，两人一起进入暗门，里面曲曲折折不知多远，在蜡烛快到燃尽时两人终于来到门外，却发现出口竟然离隆回县城集市广场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
隆回县城虽然小，但正如南方大多数雨水多的城市一样，地面都用青石铺着，从上面看不出人们走路的痕迹。
两人正打算先定一个方向搜索，夏源清却突然发现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头钗。
“这是燕师姐的。”夏源清一眼就认出这是燕宁飞的头钗，当初大家一起出发时他曾见过燕宁飞用它来挽头发。
柳青衣小心地拾起头钗，判断了一下方向，果然向前奔去。两人行不多远，便看到了一家车马行。
夏源清与柳青衣一起吁了一口气，看来失踪同门的下落十有八九便着落在这车马行中。两人镇定了一下，强迫自己吃了些干粮，休息了一会，这才一前一后地走入车马行的大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