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炼精化气

此后十多天，夏源清便在房中安心研习《天问》。

《天问》的前半部他通过十三年的练习早已熟悉，因此他主要是看《天问》的后半部。

《天部》前半部讲六剑式和六力怎么练到致，后半部则是讲怎么把这六剑式和六力合而为一。换言之，前半部讲怎么发散，后半部则讲怎么把发散变为凝聚。

不过，夏源清看着看着便看出点与众不同来。

《天问》后半部的练习怎么看都像是练内力，不过与其他练内力的方法不同的是，《天问》对坐、立、卧、行都有明确的练习方法。换言之，一旦练上了《天问》的后半段，你一天十二时辰都在练武，哪怕是睡着了也在不知不觉中练功。也就是说，别人一天练六个时辰，你却是相当于一天到晚都在练，差别不可谓不大。

夏源清越看越有兴趣，便开始照着《天问》所说的姿势去练。

他把左脚放在右大腿上面，再把右脚搬到左大腿上，两手相合置于小腹前面，开始调整呼吸，摒除杂念。

开始时他脑海中总是杂念丛生，一会儿是要给父母报仇的念头，一会儿是柳正元和柳夫人念念不舍的神情，一会儿是娘亲抱着襁褓中的自己顶风冒雪的样子，最后定格在第一次见到柳青衣月夜下迤逦而来的倩影上。

“柳师姐……”夏源清不自觉地喃喃自语，奇怪的是，他开始平平静下来，脑海中的各种杂念开始消退，他进入了一种无名的与世隔绝状态之中。

渐渐的，一股热力自夏源清的脑海中产生，随着他的意念缓缓周游全身，然后经五脏六腑下沉到下丹田之中。

一般的练气，是用意识假想丹田有一股热气，由丹田下行，循小腹，抵脐下四寸中极穴，经会阴，过谷道至尾闾，沿夹脊棘突中上行，达头顶百会穴，再下颜面，过喉，由胸腹正中线入丹田中，完成一个循环。

而《天问》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是用意识假想脑海中有一股热气，从头顶百会穴，再下颜面，过喉，由胸腹正中线经五脏六腑入下丹田，再由丹田抵中极空，经会阴，过谷道至尾闾，再沿夹脊棘上行，达百会穴完成一个循环。完成这个循环后，再从百会穴将气导入下丹田。

夏源清依《天问》练了一个多时辰，顿时感到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靠六力练习练出来的感官也似乎比平常更加灵敏。

“奇怪，练功时最忌杂意丛生，为什么我想到柳师姐还能继续练下去呢？”夏源清百思不得其解，他自从进入衡山剑门起，所有的人告诉他练功一定要心无所想才成，可他刚才却明明想到了柳青衣。

“也许《天问》里有什么说法？”夏源清开始翻《天问》。

“嗯，‘观内照即真意之妙用也’，不错，咦？”夏源清的目光被一句话吸引。

“‘真意即虚无中之正觉，所谓相知之微意是也……’，原来如此，用意要顺乎自然，因势利导，让其‘水到渠成’。因此，意守时要‘勿忘勿助’，要‘似有意似无意’。”夏源清兴奋地站起来，捧着书念道，“‘元神不动为体，真意感通为用；元神、真意本一物也’……‘真意不涉较量，一较量即非真意矣。道祖云：‘拟议即乖，较量即错。’’这就是说，真意是元神主事下微妙的真觉，不要去否认它，更不要强行用意念压服它、消除它！”

夏源清放声大笑：“原来那些门派的练功方法都错了，他们用意念驱逐杂念，强行让自己‘心如止水’，这时的脑海其实已虚弱不堪，所以只敢从下丹田运气，而从此处运的气不如从百会运的气精纯，所以他们才必须再次返回百会穴提纯后才能导入丹田存储为用，他们把这称为之一个循环。

“而《天问》却是从根本上就承认杂念为真念，不与杂意较量，而是因势利导，让杂念不再为害，这样最先训练的就是脑海，这时就可以用最精纯的气完成一个循环！由于一开始就用的精纯之气，所以经百会再次引导进入下丹田时也不会衰减，这样既炼了脑、心，也能存储在丹田为用，相当于一个半循环，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这道祖是谁？真是个妙人！”夏源清此时对这编著《天问》的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经过短短一个多时辰的练习，已有了体力充盈的感觉，如果是用传统方式练，恐怕要有十多天才能有这感觉。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夏源清仿佛完全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天问》的修炼之中。他紧闭双眼，沉浸在那玄奥的功法世界里，忘却了外界的一切干扰。他的生活变得异常简单，除了修炼，他几乎不再关注其他事情，甚至连最基本的饮食，他都常常忘记。

刘云香每天都来看望几次，每次看到夏源清红光满面、呼吸悠长而平稳定的样子，她心中的担忧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刘云香知道，夏源清这样拼命修炼并非易事，但她也明白，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武道之路上更进一步。所以，尽管有些心疼，她还是选择默默地支持他。

十一月十五日，刘云香像往常一样来探望夏源清，却见夏源清正神清目朗地站在房内等他。

“源清，你的功练完了？”刘云香满脸狐疑地看着夏源清，她没有想到夏源清会如此迅速地完成练功。她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夏源清身上，试图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中找到一丝破绽。

“嗯，已经练完了，我想我做到炼精化气了。”夏源清显得异常平静，他轻声回答道，“娘亲，该是我回师门的时候了。”

刘云香不禁皱起了眉头，她觉得眼前的夏源清有些陌生。尽管他的外貌并没有太大变化，但那种气质和神态却与以往大不相同。以前的夏源清，总是有些羞涩和内敛，而现在的他却多了一份成熟和自信。

“你这么快就做到了炼精化气？源清，我虽然没有练过功，也可知道这练功需要循序渐进，不可速成的，你没练好不打紧，毕竟现在只是让你打个基础而已。”刘云香试探地说道。

炼气化精、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是现在各门各派练功的几个境界，每个境界都需要很长时间的刻苦修炼才能达到。炼虚合道是各门派追求的最高境界，上代虞朝分裂以来还从来没有人练到过。夏源清才练了十多天就达到了炼精化气的境界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也难怪刘云香怀疑。

“娘亲，我真练成了。”夏源清还是平静地说着，他的声音虽轻，却透露出一种自信和沉稳，由不得刘云香不信。

夏源清并没有说谎，此时他就感到下丹田中比以前充实不了少，似乎有股流动的气息在那里盘旋。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一股清泉在身体里流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清爽。而且，这股气息似乎还在不断地流动着，就像一条小溪在山间蜿蜒流淌，虽然速度不快，但却给人一种源源不断的感觉。

“既然如此，你先去洗个澡，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便回师门告别吧。”虽然还是有些不理解，不过刘云香却感觉夏源清没有撒谎。

“好的，娘亲。”夏源清面带微笑，轻声回应道。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既在于突破到了炼精化气的境界，也在于要见到那个令他杂念丛生的柳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