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身世真相
夏源清饿极了，他一口气就吃了五大碗米饭，外加二大盘卜辣椒炒肉和一个葱花摊鸡蛋饼、一碟子虎皮尖椒、一碟子槽鱼、一盘风鸡。
湘人吃饭是无辣不欢的，辣椒这种东西在上代虞朝末期时传入九州后就在湘、赣、川一带流行起来，这些地方湿气重，所以能辣出一身汗的东西在这些地方总是极受欢迎的。
刘云香带着笑意看着眼前埋头猛干饭的夏源清，心里只觉得又骄傲又幸福。夏源清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早已变成了真正的母子。
直到夏源清打着饱嗝放下碗筷，刘云香才站起身来：“源清，你过来告诉我这次去江夏给太子表演剑术的事。”
“娘亲，等我先给你洗了碗再说。”夏源清很孝顺，每次回来都抢着做家务，街坊邻居都夸刘云香有个好儿子。
夏源清洗完碗，又给刘云香泡了一碗茶，这才规规矩矩在刘云香面前坐下。
“说吧，又犯哪个戒条了？是在太子面前显摆了，还是被哪个美貌的宫女迷住了？”刘云香接过茶，抿了一口笑道。以往夏源清每次犯了错要给她主动坦白时都会先给她泡一碗茶，刘云香早就习惯了夏源清的套路。
夏源清泡茶的手艺很不错，快、准、稳，正如他的剑法一样，泡出来的茶也就浓、香、醇，让人回味无穷。
“娘亲，此时随柳师姐出征才发现你要我练的‘天问’六剑式有着莫大的威力，虽然没有剑招，但施展出来总能反发制人。娘亲，这个剑术究竟是从何来的？我们家怎么会有这个？”夏源清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直说。
“这个问题我早和你说过多次了，不要问它的来源！”刘云香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也在犹豫，孩子长大了，真要这样瞒他一辈子么？
“其实……这次在江夏我见到了柳正元柳大人。”夏源清低着头，轻声说道，“他……他说我与一位叫夏崇德的人长得很像。”
刘云香手里的茶碗掉了下去，她整个人也变得像木偶似的，她心里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娘亲，你怎么了？你说说话，你不要吓我！”夏源清吓呆了，扑到刘云香面前跪下了。
“我不是你的娘亲。”刘云香机械似地回答，“我是那个把你从你外祖父外祖母那里偷走，不让你们团聚的罪人。”
“不，不，你就是我的娘亲，除了你我不要任何人做我的娘亲。”夏源清涕泪交加地搂着刘云香的膝盖，“我已知道了我的身世，但我还是只想让你做我的娘亲。”
“你……你都知道了？”刘云香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你不嫌我只是你母亲的侍女？还是愿意叫我娘亲？”
“我只知道生恩不如养恩，你救了我的命，又养大了我，这世上绝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你！”夏源清仰着头，神情无比坚决，“谁也不能让我不叫你娘亲，就算是你也不能！”
“源清……”刘云香痛哭失声。
“娘亲……”夏源清沉痛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告诉我吧。”
“好，我告诉你，这样长久瞒着你也不是办法。”刘云香擦去眼泪，思绪回到了十六年前。
“你的父亲夏崇德从小被柳夫人收养长大，与你母亲柳小姐是青梅竹马。我自小便是柳小姐的贴身侍女，是看着他俩从小玩到大的，他俩有什么事也从来不避我的。夏公子自小便对前代虞朝的那些修仙传说十分着迷，被柳大人举荐进入官场后，便加入了兵部职方司。”
夏源清点点头，兵部职方司专管刺探情报，正是夏崇德想要打听前代虞朝之事的好去处。
“夏公子才干非凡，在职方司很受器重，不久便被升为监司官，于是娶了你的母亲柳小姐。两人非常恩爱，成亲不久便生下了你。就在你出生一个月后，有天晚上我们三人在书房闲聊，你的父亲突然说要给你取个字叫做‘源清’，取自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的‘夫表曲者景必邪，源清者流必洁’，盼望你将来长大做个正人君子。”
夏源清又点点头，这些他早已知道：“这么说我的名原本是我的字？”
“不错，你真正的名字叫‘思文’，取自《周颂·思文》。我抱你逃走后，为了掩人耳目，便将你的字与名互换，连我自己的名字也换了一下顺序。”刘云香说道，“我的本名其实是叫刘香云的。”
“这个字只有你们三人知道？其他人不知道吗？”夏源清其实已从柳正元处知道这一点，不过他还是想从刘云香处证实一下。
“是的，夏公子在给你取字的那天晚上便发生血案，所以你外祖父一家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你叫夏思文，不知道夏思文便是夏源清，夏源清便是夏思文。”
“娘亲，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血案？”
“那天晚上……”刘云香脸上流露出恐惧之色，“那天正是六月十五，离你五月初十的出生日正好隔了一个月。夏公子为你取完字后，我们三人正在谈笑，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仆人的惨叫声，有十多个蒙着脸的黑衣人闯了进来，他们见人就杀，好不凶恶。你的父亲变了脸色，叫你母亲和我带着你躲在书房的暗室里藏好。”
“我父亲为什么不一起躲起来？为什么一定要留在书房等死？”夏源清疑惑地问道。
“那暗室很小，原本只能容纳一人的。”刘云香摆摆手，回忆着说道，“你母亲和我面对面紧紧抱在一起才能勉强挤进去，我们还要抱着你，实在是一点空隙也没有了。”
“为什么有人要杀我父亲，是他得罪了什么人，还是查出了什么秘密因而被追杀？”
“具体情形我也不清楚，不过你父亲见我们藏好，便将一本叫《天问》的书塞到了你母亲怀里，叫她以后传给你，你练的‘天问’六剑式和六力的训练方法便是从中而来。”刘云香的话如同响雷般在夏源清的头顶炸响。
“我们刚藏好，门外的黑衣人便闯了进来，逼问你父亲《天问》这本书藏在哪里，还问你父亲知道了真武宝剑的多少秘密。你父亲拔剑对敌，我们从门缝里看到，你父亲剑术非常高超，连续刺死了好几名黑衣人，但为首的那名黑衣人非常厉害，手里拿出个金黄色绳索，一扔出就将你父亲连人带剑一起捆住，随后一剑便割下了你父亲的首级。你母亲见了，当即就昏了过去，好在你很乖一直没有吵闹，不然也没有你我两人今天的谈话了。”
“那我母亲呢？”
“黑衣人搜索书房，一无所获，这时宅子外有人大叫‘夏宅失火’，那些黑衣人便抬起地上同伴的尸体一起逃走了。你母亲和我从暗室出来后，你母亲便向《天问》交给我要我替她将你抚养长，还说叫你以后可为小吏但不能做大官，千万不要为他们报仇，随后自刎而死。”
“难怪娘亲从小就叫我要低调，原来是这个缘故。”夏源清恍然大悟。
“我担心那些黑衣人返回，又不知道你外祖父家是不是也一样遇袭，加上你母亲临死前嘱咐我不要让你进入官场，因此那天晚上我便抱着你南逃。一路上由于担惊受怕加上我心慌意乱，抱你时连着掉了好几次，有一回还是从马车上掉到了沟渠里……”
“难怪我每月十五都会梦见从千米高的悬崖上摔到海面上，这就是原因了。”夏源清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感慨万千，“我能活到现在这个年纪，实属不易……”
“事到如今，也不能阻止你进入官场了，你想报仇便去报吧，还有什么能比在官场查明仇人更方便的所在呢？”刘云香不知夏源清在腹诽，她回房取出一个木盒，“这个给你。”
“娘亲，这是什么？”夏源清疑惑地接过木盒。
“这里面便是你父亲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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