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清河公主
“报仇事大……”自昨晚柳正元等人劝他参加公主招亲后,夏源清一晚都在重复柳正元的这句话。刘云香知道他的心意,陪着他坐了一晚,清晨时才离去。
“娘亲,也许你才是那个懂我的人吧?”夏源清看着刘云香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刘云香对自己的父亲夏崇德有意,这是夏源清在刘云香在向他讲述那晚血案时发现的。想到她一直默默地陪在父亲身边,甚至只因为父亲想了解秦始皇派遣方士入海之事就去学了连自己生母也不愿学的秦篆,这份深情也不知自己的父亲是否了解。
柳正元很快便带回了公主招亲的详细情况。
他散朝之后把夏源清、柳夫人和刘云香三人叫到了书房里。
“源清,我已把你的名字报给阁老了。连你一起,一共有十六名少年勋贵子弟入选。”
“却不知这十六人如何入选?难道是抛绣球?”柳夫人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大楚以武立国,自然也是以武为尊,所以这十六人要参加比武招亲,与皇上钦点的‘护国大法师’过招。谁在‘护国大法师’手下支持的时间最长,谁就是公主的乘龙快婿!”
“皇上这是要选大将军吗?”柳夫人开玩笑地说,“谁不知道‘护国大法师’是大楚数一数二的高手,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在他手底下支持十招的。”
“这人这么厉害?”夏源清心里一动,一种渴望与强手交手的心态油然而生。他现在越是练习《天问》的下半部,便越是觉得身体发肤,各处无不舒爽,自信心也越来越强,这也是他敢独身一人夜探刘正卿宅子的原因。
“清源,比武招亲大会将会在元月六日举行,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下,可不要累坏自己。”柳正元叮嘱道,“那‘护国大法师’邓元化厉害非常,你能在他手底下支持时间越长越好。”
大楚显德四年正月初六,为清河公主李曼举办的“比武招亲”大会在皇宫武德殿举行。武德殿为独立大殿,面阔5间,进深3间,采用歇山顶建筑形式,四面出廊。殿内设有宝座和卧碣,可容纳数百人。
此次为清河公主举办的“比武招亲”大会实为大楚近年来少有的盛事,因此不光是皇帝本人,就连皇后和一干嫔妃也都到场观看,李曼自然也跟随着来了,只不过她和一干嫔妃都躲在珠帘后而已。
待文武百官分别入座后,“护国大法师”邓元化便施施然而来。邓元化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全身肌肉节节隆起,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下面有请十六名少年勋贵子弟入场!”主持仪式的礼部尚书张静亭高声喊道。
包括夏源清在内的十六名勋贵子弟鱼贯入场,向皇帝行叩跪大礼,夏源清略犹豫了一下,也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这是礼制所定,由不得他例外。
十六名勋贵子弟都是长身玉立、衣饰华贵的少年,不过独有夏源清一身粗布衣服。临行前柳夫人和刘云香要给他换上丝绸长袍,还要给他挂玉佩、香囊,夏源清抵死也不愿意,仍然穿着刘云香亲手为他做的粗布衣裳登场,要不是有柳正元陪着,他连皇宫都进不去。
“要不,我待会还是尽量快点结束,这样也不必当这什么驸马了。”夏源清心里嘀咕着,完全没有注意到珠帘后一群嫔妃正在嘲笑他。
“那个穿一身粗布衣裳的是谁?”
“听说是户部尚书柳正元收奍的义孙。”
“长得还算标致,怎么穿得这么粗鄙?柳大人不是世家么,家里应该不缺钱吧?”
……
清河公主李曼起先并不在意,随后被嫔妃们的议论声激起了兴趣,她好奇地躲在珠帘后偷偷地对外瞄起来。只见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清秀少年,泰然自若地与一群满身玉佩香囊的公子哥儿站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他手里一直紧紧握着一柄剑,无论是行礼还是与人交谈,他都没有放下这柄剑。
少年似乎感到了珠帘后有人在窥视他,突然抬眼一张,那目光如电光火石一般向这边望来,李曼顿时觉得如被雷击,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全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间凝固。
好在那少年的目光仅仅在珠帘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李曼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但她的身体仍然因为极度的紧张而颤抖着。不久那少年被人领下场,李曼一步步倒退着,她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
“公主,你怎么了?”李曼是皇帝的长公主,平素就很得皇帝宠爱,加上今天的盛会本就是为她准备的,各宫嫔妃的眼睛一直就盯在她身上。这时见李曼神情异常,立刻有人上前关心地问起来。
“刚才那人,那个穿粗布衣裳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哦,他呀,听说叫夏源清,乃是户部尚书柳正元大人收养的。”来问话的嫔妃奇怪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李曼,“公主不要紧吧?是否身体有些不舒服?”
“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闷热而已。”李曼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夏源清,夏源清,这是个好名字。”
“公主说什么?”那名嫔妃没听清李曼的话,“是否要去招唤太医为公主看看?”
“不用了。像他这种被收养的人也能参加这场……这场大会吗?”李曼摇摇头,她终究还是不好意思说出“比武招亲”这几字,含糊其辞地说道。
“公主说的是,我们都觉得这场大会应该由真正的勋贵子弟参加,像他这种来历不明的野种哪有资格参加公主的招亲大会呀。不过既然皇上同意了,那想必自有道理吧……”那嫔妃滔滔不绝地说着,没注意到李曼的脸色已沉了下来。
“夏源清不是野种,他是柳大人明正公告收养的继承人。”李曼冷冷地说道,“你是后宫妃子,却妄议朝政大事,要是传到父皇耳中,只怕逃不脱被打入浣衣院的结局!”
浣衣院是被打入冷宫妃子所待的地方,地方狭小,长年风吹雨淋,去那儿的妃子就没有活过三年的。
“公……公主,我……我错了,望公主饶恕。”那名嫔妃脸都吓白了,她虽然是皇帝的嫔妃,可她也知道眼前的这个清河公主与太子李乾都是皇后所出,是皇帝正儿八经的心头肉,她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你不要怕,我只是提醒你慎言慎行而已。”李曼轻轻一摆手,心里也在纳闷为何她会为夏源清辩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