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将功赎罪
“夏源清，你好大的胆子！天大地大，皇家最大，你敢拒绝皇上的招亲？”张静亭身为礼部尚书，这个时候不能不站出来了。
李熙也紧皱起眉头，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一时也不知怎么处理。杀了夏源清吧，他实在舍不得，可要是不处置呢，皇家的颜面又置于何地？更重要的是，自己那个女儿李曼又怎么办？
“父皇，此事作罢吧，这种两面三刀的负心人，我可瞧不上！”正当为难之时，李曼的声音在珠帘后响起，“这件事父皇也不必追究，否则民间的好事者还不知怎么编排诽谤呢。”
“此事就依清河公主所言处理吧。不过完全不罚也是不成体统，这个夏源清便罚他三年之内不得举荐为官！”李熙从女儿颤抖的声音里听出了她的不舍，不过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
武德殿中的文武百官心中都很知趣，皇帝这个处罚看似严厉，实则是在保护夏源清，所以也无人出来吭声。
一场“比武招亲”的盛会，便这样草草结束。
夏源清愣在那里，还像是做梦一样。
“师姐，你是什么时候来京的？”夏源清痴痴地问道。
“自你离开衡山剑门后我就跟来了。”柳青衣低着头，轻声回答。
“那为什么不去柳府找我？”
“我怕。”
“怕什么？”
“怕你不认我、怕你已变成了地道的官宦子弟、怕你瞧不起我……”
“师姐，我岂是那种人？”
“燕师姐对我说，男人一有钱就变坏，你突然间变得有财有势，谁知道你会不会变？”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又为什么跳出来阻止我当公主驸马？”
“死相！谁阻止你了？不过是见你犹犹豫豫地不肯上前，想着你还算有点良心，所以出来帮你一把罢了！”柳青衣飞红了脸，顿时显得娇羞无限，夏源清不觉瞧得痴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吗？”柳青衣害羞地搓着衣角。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何况我们这么多日没见面了，那算起来岂不是好多年不见了？”夏源清笑道，“不过这首《子衿》一定不是你自己找出来的，是不是燕师姐告诉你的？”
“是燕师姐和刘师兄他们一起要我背下来的，说是见了你要是说不出话来，背这个你就能懂。”柳青衣不安地说道，“师弟，我不是有意要骗你……”
“师姐，你让我跑掉了一个媳妇，那你就把自己赔给我吧！”夏源清心潮澎湃，见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柳青衣此时眼中居然流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不由地心里一酸，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当年张师兄还担心我讨不到老婆，却没想到师姐会把自己赔给我。”
“谁答应做你老婆了？”柳青衣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正要去捶夏源清的胸膛，却见柳正元板着脸踱过来，心里一慌，连忙离开了夏源清的怀抱。
“祖父，这位是我提起过的柳青衣柳师姐。”夏源清想着自己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心里不由一慌。
“源清，详情我们回家再说。我是来告诉你，你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清河公主，今天若不是她，只怕这事没这么容易过去。”柳正元瞥了一眼柳青衣，心里暗暗赞叹夏源清有眼光。
“是，孩儿谨遵祖父教导。”夏源清躬身答道。
“谨遵？我看不见得，大大的不见得！”柳正元冷冷地抛下一句，转身离去。
当晚柳府上下陷入了一片静默之中，所有的仆人都踮着脚尖走路，生怕不小心就触了霉头。
柳正元书房内，夏源清直挺挺地跪着，柳青衣尴尬地站在一边听柳正元、柳夫人和刘云香轮番训斥着夏源清。
“源清，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拒绝清河公主给你的前途增加了多少变数？更别提那件大事？”柳正元痛心疾首地说道。
“祖父，孩儿想过了。就是孩儿娶了清河公主，也未必能接近大内宝库，毕竟那尚宝监并不好打发。”夏源清低声道，“而且祖父之前说过，仇人一定盯着大内收藏的天权剑，那什么样的人才能一直盯着这天权剑呢？除了尚宝监的人外，还有谁能天天盯着天权剑？”
“你是说仇人隐藏在尚宝监？”柳夫人声音颤抖着。
“孩儿与师姐商议过，认为要查仇人下落，唯有从尚宝监着手。”夏源清低头说道，“仇人就是没隐藏在尚宝监，也必定与尚宝监有勾结，从这两方面着手找到仇人并不难。”
柳正元与夫人、刘云香相互视了一眼，心中均道：“源清这孩子连这种机密都与这柳青衣说了，看来心里是早就认定了她。”
“宁王。”柳正元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爹爹是说宁王是杀害夏公子和小姐的真凶？”刘云香吃惊地问道，“他是当今皇上的叔父，位高权重，爹爹为何断定他是凶手？”
“本来没有想到，但经刚才源清一提醒，便想到宁王一直以来野心勃勃，但奇怪的是这么一个极具野心的人却不去结交各部官员，反而与内十二监中的尚宝监一直走得很近，这不是奇怪么？”柳正元解释道，“正因为如此，大家都以为宁王只是贪图大内的宝藏，所以无人对他防范，连皇上私底下也认为他只图财宝，无心大志，不足为患。”
“但没有料到宁王看中的根本不是普通珍宝，而是镇压国运的天权剑！”柳青衣在一边插嘴道，见三个长辈都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突然醒悟，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去。
“师姐说得不错。一般人以为造反要靠兵马粮草，却不知道还可以靠天上神仙的力量。宁王要是把天权剑夺到手，再远走他国，那么大楚就会衰弱，在国破家亡之际宁王再带着天权剑回来，立时就能扭转乾坤，届时他要夺取江山，简直是易如反掌！若是他知道了七剑合一的方法，只怕连夺取九州的心思都有……你们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夏源清正顺着柳青衣的话往下说，突然顿住了。
“源清，你怎么还叫柳姑娘为师姐？”刘云香略带责怪地问道。
“不叫师姐叫什么？”夏源清茫然问道，突然看见柳青衣娇羞满面的样子，一下子醒悟过来，“青衣……”
“我看这样，这次我柳家没能与皇家结成亲家，源清、青衣你们两个都有错。现在就给你们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们若是能查出宁王杀害你父母的确凿证据，我便认下青衣这个孙媳妇。若是查不出来，那我就不认她，直到你俩找出真正的凶手为止。”柳正元轻咳一声，板着脸说道，“你二人可要反对？”
“不反对不反对。”夏源清大喜过望，他之前生怕家人不能接受柳青衣，现在这个最大的顾虑去掉了，连忙拉着柳青衣也跪了下去，“多谢祖父成全！多谢谢祖母和娘亲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