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吐露衷肠
“这一次也不能算数，大法师并没有败，我是因为有这仿制的天权剑才能劈断铁杖，是占了兵器犀利的便宜，招数上并没有胜。”夏源清见众人不说话，连忙解释道。
大楚国宝是天权剑，这点并不是秘密，民间铸剑高手都以仿制大内所藏的天权剑为荣，其中不乏神兵利器。
“我愿换上普通长剑再与大法师过招。”夏源清见仍然无人说话，心里不由暗暗后悔。他上场之前还想着只要不撑过十招就可以了，不想见猎心喜，一心只想验证自己修炼《天问》的成果，根本就忘了要在十招之内落败的事。
“夏公子，别说了。你剑术高超，我输得心服口服。”邓元化却扔下削断的铁杖，“虽然是仗了宝剑之利，可若无深厚内力也削不断我这高手匠人打造的精铁禅杖！不知夏公子内力练到哪个境界了？是炼神还虚还是炼虚合道？”
朝中众人议论纷纷，现今各国以武为尊，这些殿堂上的大臣也知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是现在各门各派练内力的几个境界。
这每一个境界都能难练成，现今各国有名的高手多以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境界为主，还从来没有人炼到炼虚合道的境界，不想这夏源清年纪轻轻却能有如此高成就。
“惭愧，我刚进入炼精化气境界。”夏源清脸上一红，暗道惭愧，心中对《天问》的评价却又上了一层楼，“原来《天问》的修炼方法竟如此厉害，我不过是按照《天问》的方法从百会穴运气而已，不想却被人误认为我的内力竟在炼神还虚的境界以上！”
“夏公子既然不肯说实话，我也无可奈何。我是炼神还虚中期境界，若说刚进入炼精化气境界的人就能打败我，我却是不信。”邓元化叹道，“一山还有一山高，夏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境界，那将来成就真是不可限量。”
“看来清河公主的驸马人选定了。”见李熙微微点了点头，张静亭站起来宣布，“夏源清，你上前跪下听宣。”
夏源清犹豫起来，他知道现在对他来说报仇事大，他应该上前接受选拔的结果，可他心里又始终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上前。那股力量似乎在提醒他，只要上前就会永远失去某个人。
“夏源清，你上前跪下听宣。”张静亭微微提高了一下声音，他以为夏源清是欢喜得痴了。
“去，还是不去……”夏源清喃喃自语，“报仇事大，报仇事大……”
“源清，你还在等什么？”柳正元的脸沉下来，“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唉，师姐，看来今生无缘了。”夏源清长叹一声，走到张静亭面前缓缓跪下。
“那好，我宣布……”张静亭松了一口气。
“慢！”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一个苗条矫健的身影从武德殿的牌匾后跳了下来。
“有刺客！”武德殿当值的武士齐声大叫，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师姐，你怎么来了？”夏源清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地跳起来问道，说起来，他心里的欢喜之情要远远大于惊讶之情。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柳青衣板着脸蛋，冷静地面对着周围如临大敌的武士，向龙椅上的李熙缓缓跪倒：“民女柳青衣，衡山剑门雁回峰弟子，叩见皇上！”
“你们都退下！衡山剑门的人都是我大楚栋梁，其弟子多入军中效力，怎么会是刺客？”李熙回过神来，从夏源清和柳青衣两人的对答中似乎明白了什么，挥挥手让武士都退了下去。
“柳青衣，你是怎么进武德殿的？”李熙饶有兴趣地问道，“这大殿三天前就被封锁了。”
“民女是三天前进来的，在牌匾后藏了三天三夜。”柳青衣大大方方地回答，“皇上要为清河公主招选驸马的消息十多天前就放出来了，民女自那时起就一直在找机会进入武德殿。或许是民女的虔诚感动了上天，让民女找到了潜入的方法。”
“可你又怎么知道夏源清一定会进入参选名单？”李熙问道。
“民女知道他一定会入选。”柳青衣淡淡地回答，可那声音中的至诚至信任谁都听得出。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夏源清上前听宣？”李熙看着眼前神情憔悴但仍显得丽光逼人的柳青衣，不知怎的，想起了当初遇到夏崇德和柳柔的情景。都是同样的青春年少，都是同样的敢做敢为。
“民女是为了他来的。若不能与他说上一句话，民女死也不甘心。”柳青衣声音虽低，可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决心。
“那你想说什么？朕特许你讲出来。”李熙对面前这个外表柔弱但性格刚强的女孩产生了兴趣，事实上，武德殿里所有的人都对柳青衣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就连“比武招亲”的主人公李曼也不例外。
“师弟，你离开衡山剑门后有人告诉了我一首诗，我念给你听。”柳青衣转身对着夏源清，“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武德殿无人说话，连李熙也保持着沉默，珠帘后已传来个别嫔妃的轻轻啜泣声。
“师弟，我一向对诗词文章不太上意，你告诉我这首诗是什么意思？”柳青衣泰然自若地对夏源清说道，可她微微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师姐，这首诗博大精深，连我也不解其中之意。”夏源清轻声答道，见柳青衣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有一道诗或许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夏源清见柳青衣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心知这个师姐学问上头有限，那首《子衿》都不知是花了多少心思才背下来的，当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一句掷地有声，柳青衣就是再笨也听懂了，她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慌张，不由地低下头去。先前她慷慨激昂，面对皇帝也毫无惧色，此时却展现出小儿女情态。
“皇上，诸位大人，实在是惭愧。我已有了心上人，实在配不上公主的厚爱。”夏源清拉着柳青衣的手，一起向李熙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