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吞噬
缓缓地…对准了光茧表面……
一个自然而然浮现出来的、与之完全匹配的……锁孔,没有犹豫的余地了。
“它们”的意志即将降临。母亲(?)的消失就是最后的警钟。
我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将钥匙……插了进去。
严丝合缝,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了整个宇宙的……机括弹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巢穴内所有搏动的脉络,猛地……停止了搏动!
那低沉的嗡鸣……消失了!粘稠的光湖……停止了流动!
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然后,以钥匙插入点为中心……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光茧光滑的表面。
裂痕迅速蔓延,像疯长的冰纹,瞬间布满了整个光茧!
裂痕中……迸发出……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却又……冰冷到极致……的……白……光……!
这白光……不同于之前乳白色的生命之光。
它……没有任何温度,它……吞噬一切色彩。
它……仿佛……是‘无’本身……的……显化!
【——不……可……能……——】
一个冰冷的、宏大的、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的……意念……猛地……从极遥远的虚无深处……碾压而来!
是“它们”!“它们”的意志……降临了!但却……晚了……一步!
轰!!!!!!!
光茧……彻底……破碎了!!!没有爆炸,是……无声的……湮灭!
巨大的光茧……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作……瞬间……分解……消散!
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不是“种子”。那……是……一个人影。
一个……蜷缩着的……悬浮在破碎白光中央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条……干净的……白色裙子。
头发……是……柔软的……棕黑色……她的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但…...一种……撕心裂肺的……熟悉感……如同海啸……瞬间……将我……彻底……淹没!
【——错误!错误!错误!——】“它们”的意念变得疯狂而暴怒!【——终极禁忌……被……触发!——】【——‘虚无之女’……苏醒!——】【——清除!立刻!不惜一切代价!——】
整个“源炉”巢穴……开始……剧烈地……崩塌!那些凝固的脉络疯狂断裂!光湖沸腾蒸发!
无法形容的、毁灭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那刚刚苏醒的小女孩……连同我一起……彻底湮灭!
就在这毁灭降临的前一秒,那个蜷缩着的、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缓缓地……抬起了头。
露出了……那张……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那双眼睛……清澈……空洞……却又……倒映着……整个……寂灭的……宇宙。
然后,她…...缓缓地……张开了……嘴唇,发出了……一个…...无声的……音节。
与此同时,整个崩塌的、毁灭的巢穴……那碾压而来的、“它们”的意志……
我……所有的一切……都…...向着她……那张开的……口中……那无尽的……虚无……疯狂地……坍塌……而去……
【——妈……妈——?——】
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疑惑的、直接在我灵魂最深处响起的……小女孩的……声音。
【——……好……饿……啊——】
饿,不是生理的饥饿。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层面的、吞噬一切的虚无,具象化成了这一个简单的音节,直接凿穿灵魂,冻结了所有思维。
【——妈……妈——?——】
【——……好……饿……啊——】
小女孩的声音,细微,带着刚睡醒般的懵懂和疑惑,却像终极的判决,在这片崩塌毁灭的巢穴中回荡。
妈妈?她在叫谁?叫我?
还是……在呼唤那个刚刚消失的、与她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母亲”?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寒彻骨的恐惧,像两只巨手,死死扼住我的喉咙,连尖叫都发不出!
眼前,那个穿着白裙子、悬浮在破碎白光中的小女孩,张开的嘴唇仿佛成了一个宇宙级的黑洞!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吞噬一切的黑洞!
以她的嘴为中心,无法形容的、恐怖的吸力猛地爆发!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崩塌的、散发着乳白光芒的巢穴脉络和沸腾的光湖!它们像被无形巨手扯碎的棉花糖,疯狂地、无声地……湮灭、分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流……被吸入那张小小的、看似无害的嘴里!
紧接着,是“它们”那刚刚降临的、充满暴怒和惊骇的毁灭性能量!那足以瞬间将我、将整个“源炉”都碾碎成基本粒子的力量,在这恐怖的吸力面前,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被……吞没了!
【——警报!警报!不可逆信息坍缩!——】【——规则结构崩塌!——】【——强制断连!强制断连!——】
“它们”的意念变得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混乱,充满了刺耳的杂音,仿佛遇到了某种绝对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天敌!试图切断与这里的联系,仓皇逃窜!
但……太晚了!那吸力……穿透了维度!穿透了因果!
仿佛整个“源炉”,这片上古文明的坟墓,这片被“它们”视为后花园并试图“修剪”的苗圃……本身……就是……为她准备的……****食物?!
而我…...我站在原地,却感觉不到丝毫吸力。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我隔绝在这场恐怖的盛宴之外。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空间、光线、能量、甚至……“它们”的意志碎片……都在疯狂地、不可逆地……向着那张嘴……坍缩!
小女孩……不,“虚无之女”……她脸上的懵懂和疑惑……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平静。
和……一种……深不见底的……饥饿。
她……吃得……很“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毁灭。吞噬。湮灭。
对她而言,只是……进食,巢穴迅速变得……空旷。
光芒黯淡,脉络消失,连那粘稠的光湖也干涸见底,露出下面……更加古老的、布满无法理解纹路的、暗沉的金属结构——那才是“源炉”真正的外壳?
最终,当最后一丝“它们”的意志碎片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被彻底吸入那张小嘴之后……吸力……停止了。
小女孩……缓缓地……闭上了……嘴巴。
她悬浮在那里,白色的裙子纤尘不染。
小小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吞噬了整个“源炉”和“它们”部分意志的……不是她。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了我,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更加……空洞了……
里面……倒映不出……任何东西了……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
她……似乎……更……“饿”了。
我僵在原地,血液冰冷,连呼吸都忘记了。
我该做什么?逃跑?在这种存在面前?
说话?她能听懂吗?
母亲(?)让我打开茧……这就是她所谓的“生路”?释放出一个……更加恐怖的……终结?
就在这时,小女孩……动了。
她……缓缓地……向我……飘了过来。
无声无息,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冻结整个宇宙的……寒意。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脚下……踩到了……某个东西,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我低头看去,是……那张……母亲的照片。
刚才钥匙插入光茧的瞬间,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了。
此刻,照片静静躺在冰冷古老的金属地面上。母亲温柔的笑容,被踩裂了一道细微的痕迹。
飘来的小女孩……动作……猛地……停顿了。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张……破损的……照片上。
她空洞的眼神……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困惑?
她缓缓地……伸出手……那只小小的、苍白的手……隔空……虚抚着……照片上……母亲……微笑的……脸庞。
【……妈……妈……?】
她再次……无声地……蠕动嘴唇。
这一次……那无形的音节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依恋和……委屈?
仿佛…...一个……迷失了太久……终于……找到了……某种……熟悉气息的……孩子?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我。
那双虚无的眼睛里……那吞噬一切的饥饿感……似乎……暂时……消退了一点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茫然……
她…...向我……伸出了……另一只……小手。
不是吞噬,更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在寻求……拥抱?
【……抱……】
一个极其微弱、几乎破碎的……意念……艰难地……传递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只伸向我的、苍白的小手,看着地上那张破损的照片。
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吞噬了“源炉”和“它们”意志的……“虚无之女”……心脏……疯狂地……跳动。
我……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