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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深渊就在身边

共 53 章

老公的车祸,引出死去十年的母亲,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来着深渊的凝视……

正在阅读 · 第5章 钥匙

第5章 钥匙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档案柜,发出“哐”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的其他警察都抬头看了过来。

“您……您说什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自己嘴唇的冰凉。

人为破坏?故意别车?谋杀?!周凛是被人害死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我已经混乱不堪的脑海,瞬间盖过了对腐烂尸体和亡母字迹的恐惧,只剩下冰冷的、尖锐的愤怒和骇然。

王队紧紧盯着我的眼睛,那双经验丰富的眼睛仿佛要剥开我所有的伪装,看到我最深处的震惊与……恐惧。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压迫感:

“林女士,看来你对此并不知情。或者,”他顿了顿,“你知道些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协议,B超,财产转移,行走的尸体,母亲的炖肉,盗尸案,现在又是谋杀……无数碎片疯狂旋转,几乎要撑裂我的头颅。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摇着头,下意识地否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他最近是有点奇怪,总是出差,带着那个旧箱子……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得罪谁……”

“旧箱子?”王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我猛地闭嘴,心脏狂跳。说漏嘴了!

“什么旧箱子?”王队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没……没什么,就是一个他用了很多年的破箱子……”我试图含糊过去,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王队沉默地看了我几秒,那眼神分明写着不信任。他不再追问箱子,却换了个方向:“据我们调查,周凛先生近一年有多笔大额资金异常流动,名下多处房产也在他出事前陆续转移。这件事,你知道吗?”

他知道了!他连财产转移都知道了!

我浑身发冷,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警方显然已经怀疑周凛的死因,并且开始深入调查他的背景。而我,作为他的妻子,却对这一切表现得一无所知,甚至隐瞒了关键信息——那个藏着协议和B超照的箱子。

我现在看起来像什么?一个愚蠢的被蒙蔽的妻子?还是……一个知情不报、甚至可能参与其中的同谋?

“我……我不太管他生意上的事……”我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声音虚浮无力。

王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但那眼神里的审视更重了。“我们需要全面了解周凛先生的情况,才能判断他的死因。希望你能配合调查。请你尽快带齐证件过来,有些细节需要你协助核实。”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想到任何异常,随时联系我。”

我机械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冰凉。

“另外,”在我转身几乎要逃离的时候,王队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警告,“近期请注意安全。如果周先生的死不是意外,那对方的目标是否彻底清除,还不好说。”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对方的目标……是否彻底清除?

意思是……杀了周凛的人,可能也不会放过我?

我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交警大队,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却带不来丝毫清醒。王队最后那句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我的心头,嘶嘶地吐着信子。

有人要杀周凛,而且可能也要杀我。为什么?

因为那份协议?因为那些被转移的财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个旧箱子!里面的东西一定是关键!

我必须立刻回家!找到那个箱子!弄清楚里面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再次报出小区地址,不断催促司机快点,再快点。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我扔下钱,甚至没等找零,就冲下了车。

单元门洞开着,和我逃离时一样。我一步三个台阶地冲上楼,颤抖着手掏出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

推开家门,冰冷的、死寂的空气扑面而来,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客厅角落,那个旧行李箱还静静地立在那里。

我扑过去,一把拉过箱子,手指因为恐惧和急切而不听使唤,摸索着锁扣。

打开,里面是空的。我早上给他收拾的衣物早已在殡仪馆就被清空了出来。

我的手指颤抖着,再次探向那个被我撕开过的夹层裂缝。

裂缝还在,但里面……是空的!

协议不见了!那张B超照也不见了!谁?谁拿走了?!

是那个“东西”?它回来过?它不仅做了饭,还拿走了夹层里的东西?

一股恶寒瞬间席卷全身。我瘫坐在地上,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唯一的线索……断了。

就在我几乎要彻底崩溃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空荡荡的箱内衬布。

早上被撕开的那道口子旁边,似乎……还有另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布料纹理融为一体的缝合痕迹?

若不是因为原本的夹层被撕开,衬布有些皱褶扭曲,我绝对发现不了这道痕迹!

就在另一侧箱壁的衬布里,还有一个夹层!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疯了一样用手指去抠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合线。指甲掰断了,渗出血丝,我也毫无知觉。

终于,嗤啦一声。衬布被撕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露出了下面隐藏的、更薄的一个夹层。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照片。只有一把钥匙。

一把样式非常古老陈旧的黄铜钥匙,小小的,上面布满了细微的划痕,尾部拴着一个褪色的、写着数字“7”的蓝色塑料牌。

像是……某种老式寄存柜的钥匙。

这是哪里的钥匙?周凛把它藏得这么深,是为了什么?

我捏着那把冰冷的钥匙,心脏狂跳。这一定是关键!他拼死保留的东西,一定至关重要!

可这是哪里的钥匙?!

我翻来覆去地查看,除了那个模糊的“7”,再没有任何标识。

火车站?汽车站?超市?健身房?可能性太多了!

等等……蓝色塑料牌……数字……

我猛地想起一个地方!市图书馆!老馆那边有一排非常老旧、几乎被废弃的投币寄存柜,用的就是这种款式的钥匙和蓝色号码牌!周凛大学时在那里做过一段时间义工,他提起过!

难道是那里?没有时间犹豫了!无论是不是,我必须去试试!

我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刺痛着掌心的伤口。我站起身,准备立刻出发。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

咕噜...

一声极其细微的、液体沸腾的声响,从紧闭的厨房玻璃门后传了出来。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那声音……又来了?我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厨房。

灶台是关着的。那锅诡异的炖肉早已冰冷。

可是……咕噜噜……

声音更清晰了!就是从锅里传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冷的油汤底下,被重新加热,开始翻滚!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肉香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丝丝缕缕地从门缝底下渗了出来。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它……它还在里面?那锅东西……是活的?

恐惧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我死死盯着那扇玻璃门,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一秒都不能!

我攥紧钥匙,猛地转身冲向玄关,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几乎是滚了出去。

砰地一声甩上门,将那股可怕的气味和声音死死关在门后。

我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必须离开这里!立刻!去图书馆!我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冲出单元门,招手拦车。

“市图书馆,老馆!”我拉开车门钻进去,声音嘶哑地报出地址。

司机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我状态极差,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小区,汇入车流。我紧紧靠着车窗,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后方,生怕有什么东西跟上来。

直到确认后面没有可疑车辆,我才稍微松了口气,摊开手心。

那把小小的黄铜钥匙静静躺在那里,沾着我掌心的血渍和冷汗。

周凛,你到底留下了什么?你到底……惹上了什么?

车子在市图书馆老馆前停下。这是一栋颇有年代感的苏式建筑,平时人烟稀少,新馆建成后,这里更是几乎被废弃。

我付了车钱,推门下车。冷风一吹,让我打了个寒颤。眼前的图书馆显得阴森而空旷。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钥匙,快步走上台阶,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打着瞌睡的老管理员坐在柜台后面。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我没有惊动他,凭着记忆,径直走向大厅侧面那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墙边果然还立着那一排深绿色的、布满灰尘的老旧寄存柜。大部分柜门都歪斜着,显然早已废弃不用。

我的心提了起来,快步走过去,借着昏暗的光线,挨个查看柜门上的号码。

3……4……5……6……7!找到了!

7号柜子!柜门紧闭着,那把同样布满灰尘的老式锁孔,正对着我。

就是这里!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奔涌着冲向大脑。就是这里!周凛用命守护的秘密,就在这里面!

我颤抖着伸出手,用那把小小的黄铜钥匙,对准了锁孔。

冰凉的钥匙滑入,严丝合缝,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在寂静走廊里显得无比清晰的机括弹响。

柜门,应声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陈旧的、带着铁锈和尘埃的气味,从柜子里弥漫出来。

我屏住呼吸,手指颤抖地,慢慢拉开了那扇冰冷的铁皮柜门。

柜子很深,里面很暗。隐约能看到,里面放着的,不是一个文件袋,也不是一叠钞票。

那似乎是……一个厚厚的、深蓝色的硬皮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个大大的、令人触目惊心的单词。

“忏悔录”。

下面是周凛的签名,笔迹潦草却沉重,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而在笔记本的上面,还放着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塑料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几根……长长的、微微卷曲的、棕红色的头发。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发色,像凝固的鲜血。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那缕头发上,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这发色……我太熟悉了,这是我母亲的颜色。

她生前最宝贝她这一头漂亮的棕红色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