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降临
手腕如同被铁钳箍住，剧痛瞬间窜上手臂，骨头几乎要碎裂！
“抓住你了。”“信标。”
冰冷的、通过面罩处理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一丝情感，只有确认猎物的漠然。
我的心跳骤停，血液倒流，绝望如同冰水泼头！
还是被发现了！在他们自己的设施里，我这个“信标”无所遁形！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求生的本能和那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瞬间压倒了一切！
就在那只手试图将我从梯子上强行拖上去的瞬间，我猛地低头，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在了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上！
牙齿穿透粗糙的布料，陷入皮肉，尝到了血腥味！
“呃！”上方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手腕的钳制骤然一松！
就是现在，我猛地向下挣脱，同时另一只握着那滚烫U盘的手，狠狠向上砸去！不是砸向那只手，而是砸向出口边缘的混凝土！
啪嚓！U盘与坚硬的水泥撞击，那本就布满裂痕的外壳终于不堪重负，瞬间碎裂开来！
内部暴露出的不是电路板，而是一团剧烈闪烁、交织着血红与冰蓝两色能量的、如同活物般的凝胶物质！
埃兹拉的抑制编码与深空的降临指令，在这破碎的载体中激烈对抗，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刺眼的红蓝光芒猛地爆发，如同小型的emp炸弹，瞬间干扰了上方的一切电子设备！
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上的战术手套指示灯疯狂乱闪，面罩下的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杂音！
“该死！什么鬼东西？！”上方的雇佣兵惊怒交加，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去捂嗡鸣的面罩！
我趁机猛地向下一坠！身体砸在下面的铁梯上，发出哐当巨响，震得我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但我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向下滑去！
“目标逃脱！她破坏了密钥！能量泄漏！请求支……”上方的雇佣兵对着通讯器嘶吼，但信号似乎被严重干扰，语句断断续续！
我重重摔在下层管道间的平台上，翻滚着爬起来，捡起地上那枚已经碎裂、但内部红蓝能量仍在疯狂闪烁对抗的U盘核心，跌跌撞撞地继续向管道深处逃去！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迅速追来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通道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深入黑暗，另一条似乎通向一个更大的空间！
没有时间选择！我扑向那个更大的空间！
冲进去的瞬间，我愣住了！
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管道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蓄水池！池水早已干涸，底部积着厚厚的淤泥和废弃物。池壁很高，布满了锈蚀的扶梯和管道。对面似乎有一个出口，但距离极远。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蓄水池的中央，堆积如山的废弃仪器和设备残骸中，赫然躺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台……老式的、锈迹斑斑的、但结构依然完好的……大型地质钻探机？巨大的钻头歪斜地指向池顶，上面还沾着干涸的泥浆和某种暗红色的、可疑的氧化物。
它怎么会在这里？追兵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身后岔路口！
“这边！她进了蓄水池！堵住对面出口！”雇佣兵的吼声传来。
完了！被堵死在这里了！
我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池壁，手握那团激烈闪烁、温度极高的U盘碎片，绝望地看着对面出口隐约出现的另一个黑色作战服身影。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脑中的倒计时冰冷无情地跳动着：71:55:18…
难道就在这里结束？像一只被困住的老鼠，被抓住，被“回收”，成为“降临”的祭品？
不！我的目光猛地锁定在蓄水池中央那台巨大的、老旧的钻探机上！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我的脑海！
埃兹拉的抑制编码还在对抗！它能干扰纳米机械，干扰电子设备！那它……能不能干扰这台老式钻探机的控制系统？！哪怕只是一瞬间？！
赌一把！赌这条绝路里的唯一生机！
我猛地举起手中那团红蓝光芒疯狂闪烁、几乎要灼伤我手掌的U盘碎片，用尽全部意志力，不是想着“抑制”，而是想着最原始、最疯狂的指令——
【启动！】【最大功率！】【向上！钻破一切！】
仿佛感应到了我这孤注一掷的、混杂着绝望和疯狂意念，那团凝胶状的物质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冰蓝色的数据流和血红色的指令光如同两条狂暴的巨龙，疯狂撕咬、对抗，最终竟然达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毁灭性的平衡，然后——猛地全部注入那团物质本身！
它变成了一颗极度不稳定的、能量失控的炸弹！
我狠狠地将这团灼热的光球，扔向了蓄水池中央那台老式钻探机的控制面板方向！
“阻止她！”身后的雇佣兵看出了我的意图，厉声警告，举起了武器！
但已经太晚了！那团红蓝光芒的能量球精准地砸在了钻探机布满灰尘和锈迹的控制台上！
滋啦...！！！一道刺眼欲盲的闪电状能量电弧猛地爆开，瞬间席卷了整个控制台！
老旧的仪表盘指针疯狂乱转，爆出火花！裸露的线缆如同垂死的蛇般抽搐、熔断！
整台庞大的钻探机，如同被注入了过载的生命力，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种垂死般的、震耳欲聋的金属咆哮！
轰隆隆隆……！！！
巨大的钻头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高速旋转起来！巨大的扭矩使得整个钻探机机身剧烈地左右摇摆，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
它猛地抬起沉重的钻头，然后……狠狠地向着一侧——并非池顶，而是雇佣兵所在的通道出口方向——砸了过去！
“快躲开！”对面的雇佣兵惊恐地大叫！
轰！！！钻头如同巨神的拳头，狠狠砸在通道出口上方的混凝土结构上！
碎石四溅！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大量的灰尘和水垢从头顶簌簌落下！
通道出口瞬间被砸塌了半边，堵死了！
而钻探机也因为这失控的猛击而失去了平衡，巨大的机身歪斜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缓缓向着侧面倾倒！
它的钻头，正好对准了另一侧——我所在的池壁方向！
并且，它还在疯狂旋转！“不——！”我身后的雇佣兵发出绝望的惊呼！
轰隆隆！！！巨大的、高速旋转的钻头，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厚重的混凝土池壁！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破洞瞬间出现！
破洞外面……不是泥土！而是……另一条更深、更黑暗的、散发着浓烈土腥味的……天然地下隧洞！冰冷潮湿的空气猛地倒灌进来！
这蓄水池的外壁，竟然如此之薄，外面直接连接着未开发的地下岩层？！
钻探机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冒着黑烟，歪倒在一边，巨大的钻头卡在破洞里，停止了转动。
死寂，只有碎石偶尔滑落的声音，和远处被堵住的雇佣兵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我瘫坐在淤泥里，看着那个被意外钻开的、通往未知黑暗的破洞，大脑一片空白。
成功了……？我竟然……成功了？
脑中的倒计时，依旧冰冷：71:54:59…
没有时间发呆，我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那台冒着烟、彻底报废的钻探机，又看了一眼那个漆黑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隧洞。
没有选择，我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地爬过堆积的废弃物，钻过了那个还散发着高温和焦糊味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破洞。
身后，雇佣兵试图清理被堵住通道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我一头扎进隧洞的黑暗之中，拼命向前奔跑！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四周是冰冷的、湿漉漉的岩壁。绝对的黑暗再次降临，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
我不知道这条隧洞通向哪里，但我知道，我必须远离那里，远离布莱克嘉德的设施。
向北！去北郊！去“摇篮”！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彻底听不见身后的任何声音，直到肺叶如同火烧，直到伤腿再也无法支撑，我才踉跄着停下，靠着一面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
黑暗中，我摊开手掌，那枚U盘已经彻底消失了，在我将它扔出去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化为了那团毁灭与拯救并存的光芒。
但我总觉得……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冰蓝色的……余温？
那是埃兹拉·布莱克嘉德，这位孤独的叛逃者，最后留给世界的……一点抵抗的余烬吗？
我闭上眼，母亲那微弱而焦急的意念似乎再次浮现。
【……来找我……我知道……终止……的办法……】【……在……‘摇篮’……】
“摇篮”……，我抬起头，尽管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但我知道，方向就在那里。
挣扎着站起身，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我继续向着北方，向着那片未知的、最后的战场，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去。
背后的黑暗深处，遥远的轰鸣声似乎从未停止。
降临，仍在继续。而我，这枚点燃引信的信标，正奔向唯一的、或许能扑灭火焰的……
另一个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