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信标
【——信号确认——】【——信标最终定位——】【——降临程序——启动——】
冰冷的、非人的、仿佛来自宇宙深空的宏大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入我意识的最深处！不是听到，是直接感知，是灵魂层面的恐怖轰鸣！
U盘在我口袋里疯狂发烫，那血红色的光芒甚至透出布料，将周围冰冷的空气都染上一层不祥的红晕！它不再是工具，不再是钥匙，它是一个被最终激活的、引爆炸弹的按钮！
而我，就是那颗炸弹！
“不——！！！”
我发出无声的嘶吼，猛地将那个滚烫的、如同烙铁般的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想把它扔掉，砸碎，远离我！
但那血红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粘稠液体，缠绕着我的手指，死死吸附在我的皮肤上！根本无法摆脱！
几乎在同一瞬间！库房顶部，那古老的、本该沉寂的通风管道和各类线路上，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电火花！噼里啪啦的炸响如同死亡的鞭炮！
所有灯光疯狂闪烁，然后砰然熄灭！只有我手中U盘散发出的、妖异的血红色光芒，成为这冰冷库房里唯一的光源，将我和那个漂浮着围兜与头发的玻璃罐，映照得如同地狱祭坛！
脚下，地面剧烈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来自地壳之下的、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大无比的东西，被这信号惊醒，正从亘古的沉睡中……苏醒过来！
【定位坐标稳定。】【开始构建降临通道。】【预计耗时：71小时59分57秒……】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丧钟，直接在我脑中开始读秒！
72小时！埃兹拉警告过的“指令窗口”！它根本不是什么窗口！是一个精确的、以我为信标引导的、持续72小时的“降临”过程！
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我转身就想冲向那扇还开着的密封门！
但就在我转身的刹那，我手中U盘爆发的血红光芒，猛地照射在了库房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布满灰尘的金属架上！
光芒所及之处，异变陡生！
那些银色的低温储存罐，那些本该封存着“普罗米修斯”早期样本的容器，罐体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幽蓝色的、如同电路板般的诡异纹路！
罐体开始剧烈震动！罐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啪嚓！啪嚓！啪嚓！一个接一个！低温罐的玻璃视窗猛地炸裂开来！
不是被撑破！而是从内部！
一股股粘稠的、暗黄色的、散发着那熟悉甜腻腐败气味的液体，混合着其中浸泡的、早已失去活性的、干瘪扭曲的组织样本，猛地从破裂的罐体中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但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喷溅在地上的、本该是“死物”的暗黄色粘液和破碎组织，一接触到我手中U盘散发出的血红光芒，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终极指令的激活！
它们开始疯狂地……蠕动！汇聚！融合！
如同拥有自主生命的粘液怪，发出咕噜咕噜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在地面上迅速汇聚成更大的一滩！
然后，那一滩滩粘液开始向上凸起，拉伸，扭曲……逐渐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甚至不止人形！还有各种扭曲的、怪诞的、融合了多种生物特征的恐怖形态！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清晰的肢体，只是不断蠕动着、变化着的、由粘稠组织和纳米机械构成的临时聚合体！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全部面朝着我！被U盘的血红光芒，或者说，被“我”这个信标，牢牢吸引！
【初级防御单元激活。】【指令：保护信标。清除一切干扰。】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
那些由陈旧样本和粘液构成的“初级防御单元”，如同得到了命令，开始迈着笨拙、粘腻的步伐，摇摇晃晃地、却坚定不移地……向我包围过来！封堵了我冲向门口的路线！
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从破裂的罐体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我被困住了！被我自己激活的“防御单元”困在了这个冰冷的库房里！
而脑中的倒计时，依旧在一秒不减地跳动！
71:59:42… 71:59:41…
绝望像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我的喉咙！
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目光疯狂扫视，最终落在了库房中央，那个孤立的、装着围兜和头发的玻璃罐上！
那个东西……为什么被单独保存在这里？它和“普罗米修斯”计划到底是什么关系？和“降临”又有什么关系？
埃兹拉的抑制编码，对，抑制编码！那东西是针对纳米机械的！或许能暂时瘫痪这些鬼东西！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握着滚烫的U盘，猛地冲向那个中央的玻璃罐！
包围过来的粘液怪似乎试图阻拦，但它们动作迟缓，被我险之又险地避开！
我扑到玻璃罐前，U盘靠近的瞬间，罐子里那浑浊的暗黄色液体，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那只卡通兔子的围兜和那缕头发，在沸腾的液体中疯狂旋转！
罐体表面，也瞬间亮起了无数幽蓝色的、与U盘血红光芒激烈对抗的纹路！
就是现在，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但本能地将所有意识集中，疯狂地想着“停止”、“抑制”、“关闭”！
仿佛感应到了我的意念和U盘的接近，U盘那血红色的光芒猛地一滞！内部似乎有某种截然不同的、冰蓝色的数据流猛地闪烁了一下，强行干扰了血红光芒的稳定！
埃兹拉的抑制编码！它还在起作用！
虽然无法完全终止“降临程序”，但似乎……造成了干扰！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抑制协议。】【优先级覆盖……尝试清除……】
冰冷的意念带上一丝被干扰的杂音，而效果立竿见影！
周围那些正在汇聚成型的粘液怪，动作猛地一滞！身体表面剧烈波动，仿佛失去了统一的指令，变得混乱起来，甚至开始互相碰撞、吞噬！
机会！我趁着这短暂的混乱，猛地转身，向着那扇敞开的密封门冲去！
粘稠的触须试图缠绕我的脚踝，被我狠狠踢开！
几步冲过门口！我反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动那沉重的密封门！
吱嘎——砰！！！门被狠狠关上！将那恐怖的景象和无数蠕动的粘液怪，暂时封存在库房之内！
但我能听到门后传来的、疯狂撞击门板的砰砰声！它们还在试图出来！
我背靠着冰冷震动的门板，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手中的U盘，光芒依旧血红，但似乎微弱了一丝，那冰蓝色的干扰数据流仍在顽强地闪烁。
脑中的倒计时，无情地继续。
71:58:33… 71:58:32…
还没结束，远远没有。
我只是暂时逃离了那个房间。降临程序还在继续。我还是信标。整个设施，甚至整个世界，都可能因为我的存在而被拖入深渊。
我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想办法彻底终止这一切！
我挣扎着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来时的老旧走廊，发足狂奔！
脚下的防静电地板因为潮湿和我脚上的血污变得湿滑。远处的警铃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还夹杂着人员奔跑和紧张的呼喊声！刚才的异常显然已经触发了这里的警报！
“B-7区发生能量泄露和样本失控！安保小队立即前往封锁！”“检测到异常高能量信号源！无法锁定具体位置！”“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至安全区！”
广播里的声音透着慌乱和困惑。他们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已经意识到了极度危险。
这正好给了我混乱的机会，我利用对地形的模糊记忆（来自刚才潜入时的观察），避开主通道，钻进一条狭窄的、堆满废弃箱子的维护通道。
必须找到出去的路！或者……找到能联系外界的方法？可是联系谁？警察？军队？他们会相信吗？或者，他们来了，是帮忙还是……连同我一起“清理”掉？
埃兹拉的声音在我脑中回响：“……周期性的指令窗口即将再次打开……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回收‘种子’……”
“它们”……包括人类吗？布莱克嘉德基金会，是不是早就知道“降临”的真相？他们是不是……自愿的帮凶？
就在我脑子乱成一团时，【……薇……拉……】
那个微弱、扭曲的意念信号，再次强行穿透了干扰，断断续续地连接上来！
比之前更加虚弱，却更加……焦急！
【……抑制……码……干扰了……它们……定位……】【……但……‘通道’……仍在……构建……】【……来找我……我知道……终止……的办法……】【……在……‘摇篮’……】
信号再次中断！摇篮？什么摇篮？她到底在哪里？！
这一次，随着信号传来的，还有一个极其模糊、破碎的……视觉碎片？
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有着圆形穹顶的建筑内部？像是某种旧时代的天文台？或者能源站？穹顶破裂，露出外面灰红色的、不祥的天空。
画面一闪而逝！但那个地点……我好像……有点印象？！
几年前，在一次关于城市边缘废弃设施规划的新闻里似乎看到过？是在……北郊的旧工业区？一个早已废弃的、冷战时期修建的……小型实验性核聚变装置的研究所？！
代号好像就是……“摇篮”？！
那里是她的藏身之处？！也是……终止这一切的关键？！
方向，我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不管是不是陷阱，这是我唯一的线索！
我必须去北郊！“摇篮”研究所，但首先，我得从布莱克嘉德这个设施里逃出去！
我沿着维护通道拼命向前跑，脚踝的剧痛已经麻木。通道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锁着，但锈蚀严重。
我用力踹了几脚，锁扣崩飞！
推开铁门，外面是一条更加阴暗、布满管道的下通道。空气湿热，弥漫着机油和冷却水的味道。这里是设施的基础层。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安保人员正在搜索。
我躲在一根巨大的管道后面，屏住呼吸。必须想办法上去，到达地面，找到交通工具！
我的目光落在管道上贴着的标识：【冷却水主管道-通往地表净化厂】。
净化厂……那就是在地面！
我沿着管道向前摸索，果然，在一个检修平台附近，找到了一个向上的、锈蚀的铁梯！
爬上去！快！我手脚并用，忍着全身的疼痛，艰难地向上爬。
头顶传来光亮和新鲜空气的味道！快到地面了！
就在我的头即将探出地面出口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猛地从上方伸了下来，一把死死抓住了我扒着出口边缘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
一个冰冷的、通过面罩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抓住你了。”“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