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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深渊就在身边

共 53 章

老公的车祸,引出死去十年的母亲,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来着深渊的凝视……

正在阅读 · 第42章逃脱

第42章逃脱

下坠,永无止境的下坠。

浓烈的机油味和一种奇异的、带着辐射甜腥的能量蓝光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窒息感,疯狂地向上掠过。垂直通道的内壁不再是光滑的金属,而是布满了粗大的、搏动着的能量管道和不断开合的检修口,像某种巨兽的冰冷内脏。

失重感拉扯着本就残破的身体,那-71%的存在仿佛随时会在这高速坠落中彻底散架。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诺亚”外部传来的、沉闷而连续的爆炸巨响——老疯子正在用他的“破船”和整整七艘“清理者”主力舰死磕。

每一秒都可能是我和身边这个女人最后的时刻。

她就在我旁边,同样在高速坠落,湿漉的头发向后飞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下方涌上的幽蓝光芒映照下,亮得惊人,死死盯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引擎室,最底层,埃兹拉留下的“玩具”。那是我们唯一的、渺茫到近乎可笑的希望。

砰!砰!

几乎不分先后,我们两人重重砸在通道底部一个富有弹性的缓冲网上,巨大的冲击力让网绳深深凹陷,又猛地将我们弹起,滚落到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剧痛席卷全身,我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那个女人似乎比我稍好一些,落地瞬间就势翻滚,单膝跪地,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就是引擎室?和上方那些相对“整洁”的平台区域完全不同。

这里像一个被遗忘的、疯狂技术宅的终极巢穴。

空间巨大到一眼望不到头,挑高恐怕有百米以上。无数粗壮到难以置信的、覆盖着厚重隔热层和冷凝管的能量主干,如同钢铁巨树的根系,从四面八方汇入中央一个被层层防护罩和脚手架包围着的、散发着低沉嗡鸣的庞然大物——那应该就是“诺亚”的主引擎。

而周围的空间,则被各种废弃的、半成品的、拆解到一半的机械设备和零件堆满,形成一座座冰冷的金属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高温金属和润滑油的味道。闪烁的警示灯和跳动的仪表盘是唯一的光源,将一切染上一种不祥的、忽明忽暗的色调。

埃兹拉的“玩具”在哪里?在如此庞大混乱的环境里找一个未知的“老古董”,无异于大海捞针!

【——找到没有?!老子顶不住了!——】老疯子焦急的咆哮通过某个隐藏的扬声器炸响,伴随着更加剧烈和接近的爆炸震动,整个引擎室都在簌簌发抖,【——那玩意儿应该是个……球形的!银色的!上面还有个傻乎乎的蓝色笑脸涂装!对!埃兹拉那老混蛋的恶趣味!——】

球形?银色?蓝色笑脸?这算什么线索?!

【——左转!对!绕过那堆废料!后面有个维修井!跳下去!——】老疯子似乎能通过监控看到我们,急切地指挥着。

我们没有犹豫,挣扎着爬起来,冲向那个被废弃物半掩着的、散发着更浓机油味的维修井入口!

就在我们即将冲到井口的瞬间,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恐怖爆炸声,猛地从我们头顶传来!

整个“诺亚”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濒临解体的金属呻吟!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只有紧急红灯疯狂闪烁,将一切染上血色!

巨大的冲击波沿着通道和结构疯狂传递下来!我们脚下的金属地面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

【——操!!!左舷彻底没了!——】老疯子的声音充满了扭曲的杂音和绝望的嘶吼,【——能量泄露!结构崩解!你们他妈快点!!!——】

头顶,巨大的金属构件开始扭曲、断裂,如同陨石般砸落下来!爆炸的火光和冰冷的宇宙真空正通过破口疯狂涌入!

“诺亚”……要完了!

“跳!”那个女人嘶哑地喊了一声,率先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维修井!

我紧随其后,几乎是贴着我们的脚跟,一块巨大的、燃烧着的金属天花板轰然砸落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将那里彻底吞没!

维修井极深,内部有简陋的爬梯,但我们根本顾不上,直接自由落体!

下方传来微弱的光芒和……一种奇怪的、有节奏的……嗡鸣声?不同于主引擎的低沉,更尖锐,更……不稳定。

噗通!噗通!

再次摔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这次高度低一些,但依旧摔得我七荤八素。

抬头看去,这里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封闭的附属舱室。像是某个被隔离出来的实验区。

舱室的中央,有一个东西。

一个大约一人高的、标准的球形舱体。材质是某种暗沉的、磨损严重的银色金属。表面布满了各种接口和裸露的线缆,显得十分粗糙和……古老。

而在那球形舱体的正面,用已经有些褪色的、幼稚的蓝色油漆……

画着一个简单的、咧着嘴的……笑脸。

嘴角咧到夸张的角度,看起来既滑稽,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就是埃兹拉的“玩具”?

这个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充满恶趣味的球形舱,能对抗外面那七艘收割生命的“清理者”主力舰?!

【——就是它!快!进去!——】老疯子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充满了电流杂音,仿佛随时会中断,【——启动代码……是……是……‘妈妈,我饿了’……操埃兹拉你个老变态……——】

启动代码?!“妈妈,我饿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轰隆……!!!

又一声恐怖的爆炸!这次几乎就在我们头顶!整个附属舱室剧烈倾斜!灯光彻底熄灭!只有那个球形舱表面几个指示灯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没时间犹豫了,那个女人已经扑到了球形舱前,摸索着舱门开关。

我挣扎着爬过去,舱门是手动的,一个巨大的、锈蚀的旋转阀。我们两人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地将其拧开!

舱内空间极其狭窄,只能勉强容纳两人。里面没有任何复杂的操控界面,只有两个简陋的座椅,和一个布满灰尘的、看起来像是老式电脑键盘和球形操纵杆的装置。

键盘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麦克风一样的输入口。

我们挤进舱内,反手费力地关上沉重的舱门,将外面世界末日般的爆炸和巨响隔绝。

舱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我们粗重的喘息声,和舱外隐约传来的、沉闷的爆炸震动。

以及……那个麦克风输入口上,一个小小的、不断闪烁的、等待输入的……红色光点。

我和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荒谬和最后一搏的决绝。

她点了点头,我深吸一口气,凑近那个麦克风,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一字一顿地:

“……妈妈……我饿了。”声音在狭窄的舱室里回荡。

一秒。

两秒,毫无反应。

只有那个红色光点,依旧固执地闪烁着。

失败了吗?只是个恶作剧?还是启动代码不对?

就在绝望即将再次吞噬我们时,嗡……嗡嗡……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老式硬盘读取般的声响,从球形舱的深处传了出来。

那个布满灰尘的键盘上方,一个极小的、像素化的黑白屏幕,猛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同样像素化的、不断闪烁的英文字母:

【Protocol:‘Last Laugh’– Activated.】【协议:‘最后的欢笑’–已激活。】

紧接着,整个球形舱……活了过来!

不是高科技的流畅启动,而是一种……极其狂暴的、仿佛要散架般的……剧烈震动!所有的仪表指针疯狂乱转!裸露的线缆迸发出危险的电火花!刺耳的警报声(不同于“诺亚”的警报)在舱内尖啸!

【——能量核心超载!——】【——时空坐标锁定:未知!——】【——警告!结构完整性即将崩溃!——】

这根本不是什么逃生舱!这他妈是个炸弹?!埃兹拉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哈哈哈!对!就是这感觉!——】老疯子那充满杂音的声音,竟然再次强行切入进来,带着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快意,【——坐稳了,小妞们!埃兹拉这老混蛋的‘最后一笑’……可是很……刺激的!——】

【——别忘了……替老子……向那些‘上帝’……问好!——】

他的声音到此,猛地中断!

取而代之的,是球形舱外部传来的、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整个宇宙都被撕裂的……巨响!

以及……“清理者”舰队那冰冷意念发出的、第一次带上了……惊愕和……愤怒的……咆哮!

【——检测到……Ω级……时空奇点……生成?!——】【——来源……‘诺亚’内部……】【——规避!!!——】

嗡……!!!!

球形舱的震动达到了顶点!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震散!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拉长!

那个像素屏幕上的文字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行不断放大的、扭曲的字符上:

**【LAUGHING NOW!!!】(现在笑!)】

然后,是极致的黑暗,和失控的坠落。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震动……停止了,不是停止,是……改变了。

变成了一种……平稳的……滑行感?

耳边那狂暴的噪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低沉的、温和的……嗡鸣。

我艰难地睁开眼,舱内依旧狭窄,但不再剧烈震动。那个像素屏幕已经熄灭。只有几个基本的指示灯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我们……成功了?逃出来了?

我看向旁边的女人。她也正好看向我,苍白的脸上同样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我们……活下来了?

通过埃兹拉那个疯狂的、如同自杀袭击般的“最后一笑”?

“诺亚”呢?老疯子呢?那些“清理者”舰队呢?

我挣扎着,凑到球形舱那狭小的、由高强度玻璃构成的舷窗前,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我就僵住了。

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窗外……

没有星辰,没有爆炸的残骸,没有“清理者”舰队。

只有……无边无际的、缓缓流动的、如同液态光河般的……数据流。

五彩斑斓,又冰冷剔透。由无数闪烁的0和1、以及更加复杂的无法理解的符号构成,如同宇宙的血液,在看不见的河道中奔涌。

而我们所在的这个球形舱,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正随着这庞大的数据洪流,无声地……滑行。

这里……是哪里?

宇宙的……内核?后台?还是……某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系统内部?

就在我被这超越理解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时——

哒...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滴落下的声响,从舱内响起。

我猛地回头,声音的来源……是那个麦克风输入口。

那个之前闪烁着红色光点的输入口。

此时,那 red光点已经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滴……粘稠的、暗黄色的、散发着那熟悉甜腻腐败气味的……液体。

正缓缓地……从输入口的金属滤网中……渗了出来。

“嗒...”滴落在冰冷的舱底,映照着舱内柔和的绿光。

像一只……刚刚睁开的冰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