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年久失修的假山
“无论他是谁，官居何位，朕，绝不轻饶！”
“臣等，遵旨！”
叶辰西与另外两名被点到名字的官员，齐声领命。
三皇子赵恒，瘫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完了。
退朝的钟声，敲响。
一场惊心动魄的殿前对峙，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斗争，即将在看不见的战场上，激烈展开。
叶辰西走出太和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阳光，穿透云层，刺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他赢了第一回合。
但他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三皇子一派，疯狂而致命的反扑。
他走在回府的宫道上。
这是一条相对僻静的长廊，两旁是高大的宫墙，墙上，点缀着一些用于装饰的假山奇石。
就在他走到一处假山之下时，异变，陡生！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青色岩石，毫无征兆地，从三丈高的墙头之上，脱落下来！
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他的头顶，狠狠砸落！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便是铁打的人，也要当场脑浆迸裂！
叶辰西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落石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一旁扑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
磨盘大的岩石，狠狠地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间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烟尘，弥漫开来。
几个负责巡逻的宫中禁卫，听到巨响，大惊失色地跑了过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和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叶辰西，他们都吓得魂飞魄散。
“叶……叶大人！您没事吧？”
一个禁卫统领，脸色煞白地问道。
“这……这假山年久失修，石头松动了，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叶辰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没有受伤，只是动作太猛，右边的袍角，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光秃秃的墙头，又看了一眼面前惊慌失措的禁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无妨。”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便绕过地上的碎石，径直离去。
年久失修？
石头松动？
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他很清楚，这，就是三皇子的报复。
是警告，也是试探。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叶辰西回到府中，神色如常。
他不想让苏沫沫担心。
府内外松内紧，气氛肃杀。
明面上，一切如常。
暗地里，府中的护卫，数量比往日，增加了一倍有余。
叶辰西从太子府议事归来，已是深夜。
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他和太子，都心知肚明。
三皇子，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开始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手段了。
明日，就是三司会审的第一天。
可以预见，那将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场都更加凶险的战争。
叶辰西回到卧房，看到苏沫沫还坐在灯下，为他未出世的孩子，缝制着一件小小的衣裳。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宁静。
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都与她无关。
看到他回来，苏沫沫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了上来。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嗯。”
叶辰西应了一声，脱下外袍。
他想装作若无其事，可眉宇间那份沉重的压力，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他坐在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然后，便拿起明日会审要用的案卷，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可是，他的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那些白纸黑字，在他眼前，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符号。
白天那块呼啸而落的巨石，三皇子那张扭曲而怨毒的脸，太子凝重的嘱托，还有……苏沫沫那双通红的、写满了担忧的眼睛。
一幕一幕，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
他烦躁地，将手中的案卷，合了起来。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他不是害怕。
从他踏上战场的那一天起，他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只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份压力，不仅来自于案件本身的复杂，来自于对手的阴险毒辣，更来自于，他对家人的牵挂与责任。
他不能倒下。
他一旦倒下，整个将军府，还有他身后的太子一党，都将万劫不复。
而苏沫沫，和他未出世的孩子，更将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沫沫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那双向来沉稳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着，疼得厉害。
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是苍白的。
“辰西。”
她走到他的面前，轻声开口。
“你过来。”
叶辰西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苏沫沫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了床沿上。
然后，她转身，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了那个装着银针的木盒。
“你这样，明天怎么去会审？”
她打开针盒，柔声说道。
“你心神不宁，思绪烦乱，这样下去，只会耗尽心力。”
“让我帮你。”
叶辰西看着她手中的银针，沉默了。
他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更不想让她在这孕期，还为自己耗费心神。
“我没事，沫沫。”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我只是……在想案子的事情。”
“你骗不了我。”
苏沫沫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躺下。相信我。”
叶辰西看着她。
在摇曳的烛光下，她的眼神，温柔，却又无比坚定。
那份坚定，让他无法拒绝。
他最终，还是顺从地，躺在了床上。
苏沫沫让他平躺，解开了他上衣的几颗盘扣，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膛。
她从针盒里，捻起了几根纤细的银针。
这一次，她要施展的，是安神定魂的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