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沈子渊的心意
药棚的生意步入正轨后,苏沫沫的日子便在忙碌与充实中飞速流转。
这日午后,药棚里刚送走几位抓药的村民,一个清朗的声音便在柜台前响起。
“请问,苏大夫可在?”
苏沫沫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秀,气质儒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药箱。
一看便知是同行。
“我就是,请问您是?”
男子温和一笑,拱手道:“在下沈子渊,是镇上济世堂的坐堂郎中。久闻杏花村出了位医术高明的苏大夫,今日特来拜会。”
济世堂是镇上最大的药铺。
苏沫沫略感讶异,但还是客气地将人请了进来。“沈大夫客气了,不过是懂些粗浅的医理,当不得高明二字。”
“苏大夫过谦了。”沈子渊的目光落在药棚里分门别类的药材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听闻苏大夫仅用几味寻常草药,便治好了一位村民多年的咳喘之症,此事在镇上都传开了。在下对此症也颇有疑难,不知可否向苏大夫请教一二?”
这显然是带着考较的意味来的。
苏沫沫坦然一笑,她并不介意。“请教不敢当,互相探讨便是。”
她一边给沈子渊倒了杯水,一边听他将那个病症的脉案与用方一一道来。
沈子渊说得十分详尽,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他所用的方子也是中规中矩的止咳平喘方,只是对那位病人效果甚微。
苏沫沫听完,略一思忖,便开口了:“沈大夫的方子固然稳妥,但只治了标,未顾及本。那位老丈的咳喘,病根在于脾虚湿盛,土不生金,肺气自然虚弱。单单润肺化痰,湿气不除,咳喘便会反复。”
沈子渊闻言,豁然开朗。
他只想着肺部的问题,却忽略了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
“脾虚湿盛……”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再回想那病人的舌苔脉象,果然与苏沫沫说的一一对应。
“那依苏大夫之见,当如何用药?”沈子渊的姿态放得更低了,言语间满是诚恳。
“健脾祛湿为君,润肺化痰为臣。”苏沫沫随口说出了自己的思路,并点出几味关键的药材。
一番交谈下来,沈子渊对苏沫沫的医术已是心悦诚服。
他发现苏沫沫的许多见解都独到而精辟,往往能从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一针见血地指出病灶所在。
自那以后,沈子渊便成了药棚的常客。
每隔三五日,他便会借着探讨医案的名义,从镇上来到杏花村。
有时会带来一些镇上的新奇点心,有时会带来一些不易寻得的药材,只说是为了感谢苏沫沫的指点。
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熟悉起来。
苏沫沫只当他是志同道合的医友,对他并无防备。
而沈子渊看着苏沫沫在药棚里忙碌的身影,看着她面对病人时的耐心与温柔,那份最初的欣赏与敬佩,不知不觉间,已悄然变了质。
这天,沈子渊又来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谈论医术。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到苏沫沫面前。
“苏大夫,这是……谢礼。”
苏沫沫有些疑惑地打开锦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通体温润的白玉簪子,簪头雕刻着一朵小巧的兰花,精致非凡。
这礼物太贵重了。
“沈大夫,这使不得。”苏沫沫立刻合上锦盒,推了回去,“我们只是交流医术,何须如此重礼。”
沈子渊却固执地没有收回。“苏大夫的指点,于我而言胜过万金。一支玉簪,聊表心意而已。”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一丝苏沫沫无法忽视的情意。
苏沫沫不是不通世事的闺阁少女,她瞬间就明白了这支簪子背后的含义。
她心中轻叹一声,将锦盒放在柜台上,语气平和却坚定。
“多谢沈大夫美意,只是此物太过贵重,且我已是嫁作人妇,实不敢收。”
沈子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嫁作人妇?”他有些难以置信,“可……我从未见你提起。”
村里人只叫她苏大夫,从未有人喊过她叶家媳妇,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我的夫君姓叶,便是这村里的人。”苏沫沫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们成婚虽不久,但夫妻和睦,感情甚好。”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沈子渊心头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彻底浇灭。
沈子渊的脸上血色褪尽,闪过一丝黯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容淡定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有失落,有懊恼,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良久,他才苦笑一声,收回了那个锦盒。
“是在下唐突了。”
他站起身,对着苏沫沫深深一揖,“今日多有打扰,还望苏大夫见谅。在下……告辞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几分仓促与落寞。
沈子渊送簪子被拒的那一幕,恰巧被来村里寻亲的苏玥玥看在了眼里。
苏玥玥是邻村苏家庄的姑娘,算起来还是原主苏沫沫出了五服的堂妹。
她家境尚可,自视甚高,一直倾慕着镇上济世堂那位年轻有为、家底丰厚的沈大夫。
她几次三番借着看病抓药的名头去济世堂,想和沈子渊搭上话.
可沈子渊对她一直是不冷不热,礼貌而疏离。
今日她来杏花村走亲戚,远远看到沈子渊的身影,便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
没想到竟会看到他向苏沫沫赠送玉簪这样私密的场景。
苏沫沫在苏玥玥的印象里,还是那个爹娘早死,穷得叮当响,最后嫁给一个受伤药罐子的可怜虫。
可现在,她不但开了药棚当起了大夫,竟然还能让沈子渊另眼相看,甚至送上如此贵重的定情之物。
嫉妒的毒蛇,瞬间攫住了苏玥玥的心。
她看着沈子渊黯然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药棚里那个神色如常的苏沫沫,一个恶毒的念头油然而生。
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转身走到了村头几个正在闲聊的妇人身边。
“几位大娘,跟你们打听个事儿。”苏玥玥装作一副天真好奇的样子。
“姑娘想问啥?”一个王家婶子热情地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