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有人来闹事
苏沫沫立刻明白了。
她放下银针,挨着他坐下,轻声问道。
“他为难你了?”
“谈不上为难。”
叶辰西的唇边,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只是,图穷匕见了。”
他将宴席上的情形,简略地,对苏沫沫说了一遍。
三皇子果然如他所料,在酒过三巡之后,便开始对他进行露骨的拉拢。
许以高官厚禄,封妻荫子。
见叶辰西不为所动,虚与委蛇,三皇子的脸色,便渐渐沉了下来。
到最后,他几乎是撕破了脸皮,言语之间,满是威胁之意。
说什么“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
又说什么“叶将军少年英雄,可不要自误前程,站错了队,将来,怕是会连累家人”。
说到“家人”二字时,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席间扫了一圈。
那眼神,阴冷,黏腻,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叶辰西知道,这是在警告他。
也是在,威胁他。
他用苏沫沫和未出世的孩子,来威胁他。
那一刻,叶辰西的杀心,前所未有的沸腾。
但他面上,却只是装作酒力上头,听不懂的样子,与三皇子打着哈哈。
最终,在灌下数杯烈酒之后,他才得以“不胜酒力”,被三皇子“体恤”地,放了回来。
听完他的叙述,苏沫沫只觉得一阵后怕。
她能想象,叶辰西在听到那些话时,心中是何等的愤怒。
他却能不动声色地,将一切都忍了下来。
这个男人,背负了太多。
她的手,覆上他放在膝上的手背,紧紧握住。
“辰西,辛苦你了。”
叶辰西反手,将她柔软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只要你们母子平安,我受再多辛苦,都值得。”
苏沫沫看着他衣襟上尚未干透的酒渍,看着他眉宇间那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心中,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她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可需我……为你配些药?”
“什么药?”
叶辰西侧过头,有些不解。
苏沫沫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一种能让人头脑保持绝对清醒,但从脉象和表象上看,却与酩酊大醉一般无二的药。”
这样一来,再遇到类似的场合,他便可以从容应对,既不会得罪人,也能在关键时刻,保持清醒,洞察一切。
叶辰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亮。
他看着自己的小妻子,看着她那双在烛火下,亮得惊人的眸子。他低头,在她的额上,重重地,印下一吻。
“好。”
自从有了苏沫沫特制的“千杯不醉丹”,叶辰西再出席那些充满了算计的宴席时,便显得游刃有余了许多。
他总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几分醉意,既能套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又能让那些想要拉拢或试探他的人,无功而返。
三皇子那边,几次三番地试探,都被叶辰西用“醉酒”给糊弄了过去,心中愈发恼怒。
眼见着硬的不行,软的也不吃,他便动了别的歪心思。
既然从叶辰西本人身上找不到突破口,那就从他最在乎的人身上下手。
于是,一场针对济世堂的阴谋,便悄然展开了。
这日,济世堂如往常一样,人来人往,井然有序。
苏沫沫如今身子愈发沉了,不便久坐,便只在上午,看诊一些疑难杂症的病人。
其余时间,都由医馆里另外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坐镇。
巳时刚过,苏沫沫正准备起身回后堂休息。
突然,医馆外,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庸医害人啊!还我弟弟命来!”
这声呼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医馆的宁静。
正在排队候诊的病人和家属,都纷纷伸长了脖子,朝门口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壮汉,抬着一块简陋的门板,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门板上,躺着一个面色青紫、嘴唇发黑的年轻男子,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看样子,是已经没了气息。
为首的一个国字脸大汉,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医馆里面,嚎啕大哭。
“天理何在啊!我弟弟不过是有点风寒咳嗽,吃了你们济世堂的药丸,怎么……怎么就没气了啊!”
他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高高举起。
“就是这个!就是你们济世堂卖的‘清肺止咳丸’!我弟弟就是吃了这个,才死的!”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什么?吃济世堂的药吃死了人?”
“不会吧?济世堂的药,我家里人也一直在吃,效果很好的啊。”
“这可说不准,是药三分毒,万一这人身子虚,不耐药性呢?”
“看那躺着的人,脸都紫了,怕是真的不行了……”
一时间,议论声,怀疑声,此起彼伏。
医馆里的几个大夫和伙计,都慌了神,连忙上前,想要解释。
“这位大哥,你先别激动,凡事好商量……”
“滚开!”
那国字脸大汉一把推开上前的伙计,双眼赤红地吼道。
“今天你们济世堂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我就把这棺材,抬到你们大堂里来!”
他说着,竟真的指挥着另外几个人,要将那门板,往医馆正中的诊桌上抬。
这一下,彻底激起了病人们的恐慌。
谁愿意跟一个死人待在一个屋里。
一时间,原本还算有序的医馆,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都住手!”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清冷,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苏沫沫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挺着六个多月的孕肚,行动已有些不便,但她的神情,却异常的镇定,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闹事的壮汉,最后,落在了门板上那个“死者”的身上。
原本嘈杂的大堂,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那国字脸大汉看到苏沫沫,先是一愣,随即,哭嚎得更加大声了。
“你就是这里的主事人吧?你这个黑了心的庸医!还我弟弟的命来!”
苏沫沫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她只是走到那门板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所谓的“死者”。
面色青紫,口唇发黑,胸口没有起伏,手腕冰凉,摸不到脉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