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转机
苏沫沫知道，那是叶辰西派来的暗卫。
她没有点破，心中却感到一阵温暖。
这个男人，即便妥协，也用他自己的方式，固执地守护着她。
医馆里，依旧是人满为患。
苏沫沫一边为病人诊脉，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那些面黄肌瘦、精神萎靡的患者。
她发现，这类病人的数量，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只是他们的症状，都太像普通的体虚之症，若非事先有了警觉，根本不会往中毒的方向去想。
对方的手段，实在太过高明，也太过歹毒。
一连几日，苏沫沫沫都在暗中观察，却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的突破口。
她无法确定，这些人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接触到的“绮罗草”毒素。
是食物，是水源，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明确的传播途径，她便无法对症下药，更无法提醒民众防范。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这天下午，医馆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来人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面如冠玉，气质温润，手中一把折扇，轻摇慢晃，一派江南文士的风流倜傥。
他一进门，便吸引了堂中所有人的目光。
“请问，苏沫沫苏神医，可是在此？”
男子的声音，如同春风拂柳，温和而悦耳。
正在给病人写方子的苏沫沫抬起头，看到来人，微微一怔。
“沈兄？”
她有些意外。
来人，正是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江南名医，沈子渊。
当初在江南，两人因一场瘟疫而结识，彼此都对对方的医术，颇为欣赏。
“苏老弟……哦不，如今该叫叶夫人了。”
沈子渊看到苏沫沫，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他大步走上前来，拱手作揖。
“子渊冒昧来访，没有打扰到叶夫人吧？”
“沈兄言重了，快请坐。”
苏沫沫连忙起身，让伙计为他看茶。
“沈兄怎么会来京城？”
“说来话长。”
沈子渊坐下，接过伙计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江南那边，医馆的事务已经交由弟子打理，我便想着，来京城游历一番，长长见识。顺便，也想在京城开一家医馆，将江南的一些医术，与北地的同道们，交流交流。”
苏沫沫闻言，心中一动。
沈子渊的医术，她是见识过的，尤其他的家族，世代行医，在药材方面，见识广博，远非寻常大夫可比。
或许，他能给自己一些帮助。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子渊的目光，在苏沫沫的脸上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关切问道。
“叶夫人，你我虽算不上深交，但也算是朋友。我看你眉宇之间，似乎有些郁结之气，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医馆外那些看似随意的“路人”，意有所指地说道。
“而且，我方才进来时，便感觉这医馆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叶兄他……是不是太紧张了些？”
沈子渊是聪明人，也是江湖人。
那些暗卫虽然伪装得很好，却瞒不过他这种经验老到之人的眼睛。
苏沫沫没想到他如此敏锐，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她没有隐瞒，将香囊和绮罗草的事情，简略地，对他和盘托出。
当然，其中涉及朝堂争斗的部分，她都隐去了。
只说是有人因嫉妒或私怨，用阴毒的法子，想要加害于她，还牵连了许多无辜的百姓。
沈子渊听完，面色也沉了下来。
“绮罗草？竟有此事！”
他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此物歹毒异常，炮制手法又极为隐秘，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看来，对方是来者不善啊。”
他看向苏沫沫，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
“难怪叶兄会如此紧张。换做是我，只怕比他更甚。”
他叹了口气，劝慰道。
“叶夫人，你莫要怪叶兄。他那个人，我虽只见过一面，却看得出来，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只是，再强的男人，也有自己的软肋。叶兄他，是关心则乱啊。”
一句“关心则乱”，说到了苏沫沫的心坎里。
是啊，她只想着自己的委屈和骄傲，却忘了，他那份霸道和固执的背后，是深沉到极致的爱与担忧。
心中的那点郁结，瞬间便散去了大半。
“多谢沈兄开解，是我钻牛角尖了。”
苏沫沫释然一笑。
“朋友之间，何须言谢。”
沈子渊摆了摆手，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只是，这绮罗草的毒，虽然发作缓慢，但想要解毒，却也并非易事。它的毒性，会与人体内的气血，纠缠在一起，寻常的解毒药，根本无法将其剥离。若是用药过猛，反而会损伤病人的元气。”
“不错。”
苏沫沫点头，这正是她这几日，最为头疼的地方。
她虽然知道绮罗草的特性，但苦于手头没有合适的药材，来配制解药。
很多解毒的方子，都需要一些生长在特殊环境下的辅药，来中和毒性，引导药力。
而这些药材，在中原北地，极为罕见。
沈子渊沉吟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叶夫人，说来也巧。我这次从江南来京，带了不少南方的特产药材，想着或许能在京城卖个好价钱。其中，好像就有几味，是专门克制南疆奇毒的。”
“哦？”
苏沫沫的精神，为之一振。
“可否让我看看？”
“当然可以。”
沈子渊笑道。
“药材都存放在我下榻的客栈，我现在就命人去取来。”
他说着，便对随行的药童，吩咐了几句。
药童领命，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后，药童便背着一个巨大的药箱，返回了济世堂。
沈子渊将药箱打开，一股浓郁而奇特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从里面，取出几个用油纸包好的药包，一一在桌上摊开。
“叶夫人，你看看，这里面，可有你用得上的？”
苏沫沫的目光，落在那些形态各异的药材上。
有状如珊瑚的“龙血竭”，有色泽漆黑的“断肠草”的炮制品，还有一种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名为“七叶一枝花”的植物根茎。
这些，都是解毒的良药。
但苏沫沫的目光，最终，被一味形如枯槁藤蔓的药材，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