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柳绮儿的结局
他轻声念着这四个字，眼神有些黯然。
“我来的时候，也听说了叶兄的事。月考夺魁，授翰林院修撰……他待你，可好？”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他很好。”
苏沫沫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笑容。
“他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子。他支持我做的所有决定，无论我走多远，他都会在身后为我托底。”
那笑容，明媚而温暖，刺得沈子渊的眼睛有些发酸。
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机会。
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他输在没有叶辰西那样的勇气，在苏沫沫最艰难的时候，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他输在没有叶辰西那样的眼光，能看到苏沫沫那平凡外表下，所蕴藏的万丈光芒。
一股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
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他看到她过得幸福，看到她找到了真正懂她、惜她、敬她的良人，看到她实现了自己的抱负，活成了最耀眼的模样。
他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如此，甚好。”
沈子渊端起茶杯，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也仿佛将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甘，一同咽下。
他站起身，再次对苏沫沫深深一揖。
“苏夫人，沈某此次前来，除了拜访故人，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沈兄请讲。”
“我想在‘叶氏医馆’，当一名坐馆大夫，不知夫人可否收留？”
沈子渊的眼中，闪烁着对医学最纯粹的渴望。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贵医馆的分诊制度，也听说了女医坐诊之事。我对夫人的许多理念，都十分好奇和敬佩，希望能留在这里，向夫人学习。”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
苏沫沫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沈子渊的医术，她是知道的，绝对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若能有他加入，对“叶氏医馆”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沈兄愿意屈尊，是我这医馆的荣幸，我求之不得。”
苏沫沫欣然应允。
两人相视一笑，前尘往事，尽付笑谈中。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情场上的失意者和胜利者，而是志同道合，为了共同的医学理想而并肩前行的同道。
沈子渊拜访苏沫沫，并留在“叶氏医馆”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自然也传到了苏玥玥的耳朵里。
此时的苏玥玥，早已不复当初在青禾县时的风光。
因为名声受损，之前那些上门提亲的青年才俊，早已不见了踪影。
最后，柳氏托了无数关系，才勉强将她嫁给了京城一个五品官员的庶子。
那庶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整日流连花丛，对苏玥玥非打即骂。
苏玥玥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当她从丫鬟口中，听到沈子渊来到京城，并且第一时间就去见了苏沫沫的消息时，她正在铜镜前，用厚厚的脂粉，遮盖脸上的淤青。
“你说什么？”
她猛地回头，眼神阴鸷。
“沈……沈公子他，去了安国夫人的医馆，还……还留在那里当大夫了。”
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
“啪！”
一个上好的胭脂盒，被苏玥玥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贱人！苏沫沫这个贱人！”
苏玥玥的五官因为嫉妒而扭曲，看起来分外狰狞。
沈子渊！
那曾是她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
她当初费尽心机，想要讨好他，接近他，可他却始终对自己不假辞色。
她以为他性子冷傲，对谁都一样。
可现在，他竟然为了苏沫沫，甘愿去当一个坐馆大夫！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在他心里，苏沫沫那个贱人，比他自己的前途和名声都重要！
凭什么？！
苏沫沫到底有什么好？
抢走了叶辰西还不够，现在连沈子渊的心，都向着她！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怨恨，席卷了苏玥玥的全身。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憔悴而怨毒的脸，再想到苏沫沫如今的风光和幸福，嫉恨成狂。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苏沫沫，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秋去冬来，京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很快就给整个京城披上了一层银装。
“叶氏医馆”内，却是一片温暖如春。
几个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室外的严寒。
苏沫沫正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风，手里捧着一个暖炉，在各个诊室间巡视。
经过几个月的运营，医馆的一切都已经走上了正轨。
第一批女医们已经可以独立处理大部分常见病症，沈子渊的加入，更是大大提升了医馆处理疑难杂症的能力。
苏沫沫身上的担子，也轻了许多。
她正准备回自己的诊室歇会儿，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冒着风雪，匆匆跑了进来。
“请问，安国夫人……苏大夫在吗？”
少女冻得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苏沫沫温和地问道。
“夫人，这是我们家小姐，托我从江南，快马加鞭给您送来的一封信。”
少女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信，双手递了上来。
“你家小姐是？”
“我家小姐姓柳，闺名单字一个绮儿。”
柳绮儿？
苏沫沫接过信，听到这个名字，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那个曾经在青禾县，处处与自己作对，甚至不惜用下作手段陷害自己的县丞之女。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了。
若不是今日这封信，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的生命中，还曾有过这样一个跳梁小丑。
“你家小姐，现在在江南？”
苏沫沫随口问道。
“是。”
少女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小姐她……她远嫁到了江南的一个富商家里，当填房。”
苏沫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柳父因为牵涉进官员贪赃枉法的案子被抄家查办，家道中落。
柳绮儿失去了靠山，又因之前陷害自己的事情败露，名声尽毁。
远嫁江南，给一个可以当她父亲的富商做填房，对她而言，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