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孕中义诊
她不再看普通的病症,而是在医馆里,专门开辟出了一间安静雅致的“孕诊室”。
每周,她会抽出两个半天的时间,在这里坐诊。
而且,她立下规矩:凡是家境贫寒的孕妇,来此求诊,一概不收取诊金。若是需要施针安胎,也只收取一个成本钱。
这个消息一传出,立刻在京城底层百姓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一时间,前来济世堂求诊的贫苦孕妇,络绎不绝。
苏沫沫虽然身子日渐笨重,但看着那些妇人脸上感激的笑容,听着她们腹中传来健康的胎心音,她便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这一日,孕诊室里,依旧排着长队。
苏沫沫刚刚送走一位有些胎位不正的孕妇,正准备喝口水歇一歇。
下一个病人,便被丫鬟领了进来。
那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妇。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布裙,浆洗得发白,头上只簪着一根木钗,看起来家境并不宽裕。
但她的身形,却不似寻常贫家女子那般粗糙。
她低着头,步履有些迟疑,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不安和紧张。
“坐吧。”
苏沫沫温声开口。
那少妇闻言,身体微微一颤,这才抬起头来。
苏沫沫看清她的脸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是一张极为清秀的脸庞,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嘴唇也毫无血色,眼下带着一圈浓重的青黑。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态的羸弱。
“哪里不舒服?”
苏沫沫问道。
少妇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总是觉得心慌,气短,晚上……也睡不好。”
苏沫沫点了点头,示意她伸出手来。
“我给你把把脉。”
少妇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腕,放在了脉枕上。
苏沫沫的三根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她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滑脉。
是喜脉无疑。
但在这平滑流利的喜脉之下,却隐藏着一丝极不寻的涩脉。
脉来迟缓,往来艰涩,如轻刀刮竹。
这是……气滞血瘀之兆。
可一个年轻的孕妇,好端端的,为何会气滞血瘀?
苏沫沫不动声色,又仔细诊了片刻。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这不仅仅是气滞血瘀。
在这涩脉之中,她还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卻极为顽固的毒邪之气。
这股毒气,很微弱,隐藏得极深,若非她医术高超,又对毒理学有过深入研究,根本不可能察觉。
是慢性毒。
苏沫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妇。
“你怀孕有三个月了吧?”
少妇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最近,除了心慌气短,是不是还时常感到四肢乏力,食欲不振,偶尔还会小腹隐痛?”
苏沫沫继续问道。
少妇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沫沫,仿佛见了鬼一般。
“你……你怎么知道?”
这些症状,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苏沫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平日的饮食,可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身边是否常年熏着某种特殊的香料?”
她怀疑,这毒,是从口鼻而入。
听到“香料”二字,那少妇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躲闪,慌乱无比。
“没……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反应,彻底印证了苏沫沫的猜测。
问题,就出在香料上!
苏沫沫心中一凛,正要继续追问。
那少妇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猛地站起身来。
“我……我没病!我什么事都没有!”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转身就往外跑。
因为动作太急,她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不小心被门框勾了一下,丝线断裂,掉在了地上。
但她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头也不回地,惊慌失措地跑远了。
“哎……”
苏沫沫想要叫住她,却已来不及。
她低头,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那个香囊。
那是一个做工极为精致的香囊。
淡紫色的锦缎面料,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丛栩栩如生的兰草。
这绣工,细腻灵动,绝非寻常人家所有。
苏沫沫弯腰,将香囊捡了起来。
一股淡淡的、奇异的幽香,从香囊中飘散出来。
这香味,初闻时清雅好闻,但仔细一嗅,却能感觉到其中夹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微苦的气息。
苏沫沫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年轻少妇体内的慢性毒素,就来源于这个香囊。
这香囊里,藏着能致人于死地的秘密。
而这个绣工精致的香囊,也暴露了它主人的身份,绝非普通贫家女子。
夜,叶府的亭台楼阁之上。叶辰西怀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夜的凉意。
苏沫沫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那份激荡与温情,渐渐沉淀为一片宁静的湖。
“夜深了,该回房了。”
叶辰西低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温柔。
他将她从怀中扶起,揽着她的腰,缓步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
苏沫沫顺从地跟着他的脚步,怀孕带来的倦意,此刻也悄悄袭来。
回到卧房,暖黄的烛光瞬间包裹了两人。
丫鬟早已备好了热水,叶辰西亲自拧了帕子,为她擦拭脸颊和手。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苏沫沫享受着他的照顾,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被她随手放在梳妆台上的一个半旧的香囊。
那香囊是今日下午,一位来看诊的老妇人硬塞给她的。
老妇人说,这是她自己用家乡的山中草药缝制的,能安神助眠,看苏沫沫怀着身孕,辛苦坐诊,便送她一个以表谢意。
当时医馆人多,苏沫沫不便推辞,只当是寻常的草药香囊,便收下了。
此刻,在静谧的夜里,那香囊静静地躺在光线下,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怎么了?”
叶辰西注意到她的视线,顺着望了过去。
“一个病人送的香囊。”
苏沫沫轻声应道。
她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